兩人膽戰心驚，孟建華卻是功成名就，追上老爺子。
“爸，您也別上火，我不在家，你照顧好自己啊。”
孟建華這吊兒郎當的樣子讓老爺子看不順眼，可到底也是親骨肉，這一去鄉下，誰知道甚麼時候還能回來。
可就在老爺子剛要開口的時候，孟建華就打斷了他的話。
“哎，爸，煽情的話就別說了，以前您跟我也是冷淡的很，家裡這情況，你就照顧好你自己吧。”
孟建華知道自己老爹本事不小，對付孟鵬濤和林含巧足夠了。
只是他這話說的，那叫一個光棍兒，直接把老爺子那點剛冒頭的溫情給噎了回去。
老爺子瞪著眼，看著這個從小到大就沒讓他省心過的三兒子，心裡是又氣又堵。
可再看看那邊書房門口他這心裡更是跟明鏡似的了。
這個家，真是爛到根兒裡了！
他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揮了揮手：“滾吧滾吧，趕緊滾！到了鄉下……別給老子惹事！”
孟建華嘿嘿一笑，也沒再多說，吊兒郎當地轉身，吹著口哨就回自己屋收拾去了。
那背影，怎麼看怎麼瀟灑，跟孟鵬濤、林含巧那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孟姣這會兒正在她那小房間裡，收拾東西呢。
這些年來，她的東西也不少，只是後來全被搶走給了孟菲菲。
最後剩下的東西，也只有奶奶給購置的一副了。
東西不多，總共也就三身換洗的。
最值錢的，也就是奶奶給的東西了。
經過今天的事情，孟鵬濤和林含巧肯定沒好日子過了。
老爺子也不是吃素的。
奶奶的東西，絕對不會落到這倆人手中了。
門外，孟建華的大嗓門又響了起來：“姣姣！收拾好沒？利索點兒！咱爺倆這就出發，離開這烏煙瘴氣的地兒！”
孟姣應了一聲，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去，拉上拉鍊。
這個剛認的爸，看著混不吝，但心眼兒活，而且……似乎還挺護著她？
父女倆的東西少得可憐，一人一個包就搞定了。
孟建華甚至都沒讓保姆幫忙，自己拎起那個稍大點的行李捲，衝著主屋方向喊了一嗓子：“我帶著姣姣走了啊！”
主屋裡靜悄悄的，沒人回應。
只有孟菲菲從窗戶縫裡偷偷往外看，眼神複雜。
孟建華也不在意，嗤笑一聲，拉著孟姣就出了孟家大門。
去火車站的公交車上，搖搖晃晃。
孟姣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灰撲撲的街道和穿著藍、綠、灰衣服的行人，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孟建華一屁股坐在她旁邊，從兜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經濟牌香菸，叼了一根在嘴上，卻沒點著。
他瞅了瞅身邊安安靜靜的閨女，突然咧嘴一笑，壓低聲音：
“閨女，別怕。鄉下挺好，至少空氣新鮮，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噁心事兒。”
孟姣轉過頭，看著這個便宜爸爸。
他鬍子拉碴，眼袋有點重，但眼睛很亮，帶著點市井的狡黠和一種奇怪的活力。
“爸，我不怕。”孟姣輕聲說，“就是……那本《本草綱目》……”
孟建華衝她擠擠眼，笑容更得意了，聲音壓得更低。
“放心吧，我昨晚就藏好了！剛才那麼一鬧，就是敲山震虎，順便給老爺子提個醒兒！你大伯他們啊，這會兒估計正屁股著火呢！”
他模仿著林含巧可能的樣子，捏著嗓子學：“‘鵬濤啊！這可怎麼辦啊！’哈哈哈！”
他那誇張的樣兒，把孟姣也給逗笑了。
她發現，這個爸爸，好像還挺有趣的。
“那，字條上到底寫的甚麼呀？”
孟姣好奇地問。
孟建華神秘地左右看看，湊到孟姣耳邊，用氣聲說道：“甚麼都沒有。”
孟姣愣住了，眨巴著眼睛，有點反應不過來：“甚麼都沒有？那奶奶她……”
“你奶奶那時候，都快沒氣兒了，還能寫甚麼？”
孟建華嘆了口氣，靠在有些破舊的車座椅背上，眼神裡閃過一絲難得的複雜情緒，不再是剛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那本《本草綱目》裡，確實夾了張字條，但上面一個字都沒有，就是張空白的舊紙。”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
“你奶奶最後拉著我的手，就是指了指那本書，又使勁捏了捏我的手……
她那是放心不下我，知道我這性子容易吃虧，又沒法明說，只能用這種方式提醒我，家裡不太平，讓我自己多長個心眼，把要緊的東西攥在自己手裡。”
他轉過頭，看著孟姣，扯了扯嘴角：“你奶奶啊，一輩子要強，也最疼我。她知道你大伯他們心思多，怕我啥也落不著，還被人算計。”
“她這是用一張空紙條，給我提了個醒，也給我遞了把刀。怎麼用這把刀，就看我自己了。”
孟姣恍然大悟，奶奶在生命最後時刻，用這種無聲的方式，給最牽掛的兒子鋪了路。
“所以，爸你剛才……”孟姣壓低了聲音。
“對嘍！”
孟建華又恢復了原樣，眉毛一揚。
“我故意嚷嚷丟了孃的字條，還強調那十個字……嘿嘿，他們做賊心虛，自己就會往坑裡跳！他們肯定以為娘掌握了他們甚麼要命的把柄！”
“這下，夠他們喝一壺的了！老爺子那邊，只要起了疑心，查起來就容易多了。”
他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你爸我雖然沒啥大本事，但這點小聰明還是有的。你奶奶這招無中生有，我用得不錯吧？”
孟姣看著他那求表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用力點點頭：“嗯！爸你真厲害！”
她是真心覺得，這個爸爸，或許沒甚麼宏圖大志，但在這生存智慧上，絕對是個中高手。
與此同時，孟家小樓裡，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老爺子把自己關在房裡，午飯都沒出來吃。
孟鵬濤和林含巧如同驚弓之鳥，坐立難安。
書房裡那番話被老爺子聽去了大半，雖然沒抓到實質證據，但這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足以讓他們寢食難安。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孟鵬濤在客廳裡煩躁地踱步，眼神陰沉。
“老三肯定知道些甚麼！”
林含巧臉色蒼白，攥著手帕：“那怎麼辦？廠子那邊……”
“廠子那邊我會處理乾淨！”
孟鵬濤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當務之急，是搞清楚老三到底掌握了多少！還有，媽屋裡那個樟木箱子，必須儘快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