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姣的話音剛落，孟菲菲的臉色就變了下。
她重生回來，最重要的目標之一就是得到那枚玉鐲。
如今好不容易藉著林含巧的手把東西攥在手裡，怎麼可能輕易還回去？
她拉了拉林含巧的衣袖：“媽媽，是我不好，回來太晚，沒能在奶奶跟前兒盡孝，所以奶奶才會立遺囑，都給姐姐。”
“可就算是奶奶的東西，難道不應該給您和大伯母嗎？姐姐她現在已經，已經不是……都是我不好……”
話沒說完，孟菲菲就低下頭抽泣起來。
那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樣子，當真是給林含巧心疼壞了。
林含巧立刻會意，護犢子般地摟緊孟菲菲，對孟姣怒目而視。
“老太太的東西，本來就應該傳給菲菲，孟姣，你一個外人，憑甚麼惦記？”
“外人？”
孟姣還沒開口，一直醉醺醺彷彿置身事外的孟建華，不知何時抬起了頭。
他臉上的醉意似乎消散了些，原本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種冷冽的光。
就這麼直直射向林含巧和孟老爺子。
他嗤笑一聲站起身，晃了晃不大清醒的腦袋。
“二嫂，現在說姣姣是外人了？當初媽臥病在床，屎尿都不能自理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個內人去端屎端尿？也不見這位正牌孫女去床前盡孝？”
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剖開了林含巧和孟菲菲虛偽的面具。
林含巧嘟嘟囔囔的想說些甚麼，奈何孟建華壓根兒不搭理她。
孟建華的視線轉向臉色鐵青的孟老爺子，語氣調侃：“爸，您不是最看重孟家的臉面嗎？”
“媽臨走前，拉著姣姣的手，當著我們幾個的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說的，這些東西，都給姣姣，留個念想。”
“這話，大哥、二哥當時可都聽見了。”
他目光掃過孟鵬濤和孟黎陽，兩人都有些尷尬地別開眼。
“怎麼？媽屍骨未寒，她老人家親口留下的遺囑就不作數了？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
“孟家兒子媳婦聯合起來，欺負老孃剛死，就昧下她指定給養孫女的東西？還是說，孟家如今已經落魄到，要靠貪圖老太太那點私房來維持體面了？”
他句句不離臉面，卻字字都在打孟老爺子的臉，把他最看重的東西放在地上踩。
孟建華到底是當過兵的，有些話說出來，隱約有點兒壓迫感。
這讓孟老爺子心裡雖然不爽，卻無從反駁。
“要是外面的人知道，我這二嫂逼得養了十三年的姑娘離開孟家，現在連死人的遺願都要違背……嘖嘖嘖。”
孟老爺子被他這番話氣得胸口起伏，手指著孟建華。
你了半天，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孟建華說的，句句在理，句句都戳在了他的肺管子上。
自己老伴兒那點兒首飾在老爺子看來，也不值甚麼錢。
可要是真傳出孟家欺辱孤女，違背亡母遺願的名聲。
他在海城積攢了一輩子的老臉真要丟盡了。
只怕黎陽的升遷，鵬濤的前程恐怕也會受到影響。
孟黎陽此刻也滿臉羞愧，上前一步。
“爸，三弟說得對，媽的東西，既然指名給了姣姣，誰也不能動！”
他這次態度異常堅決，看向林含巧的目光帶著警告。
孟老爺子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看著孟建華面前的孟姣，終於做出了決斷。
“夠了！”
孟老爺子一聲暴喝，柺杖狠狠杵地。
“去！把老太太留給姣姣的東西，原封不動地拿出來！現在！立刻！”
林含巧不甘心地叫道：“爸？”
“去！”
孟老爺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眼神駭人的很。
林含巧從未見過公公如此可怕的眼神，嚇得一哆嗦，再不敢多言，恨恨地跺了跺腳，轉身快步上樓。
孟菲菲看著林含巧上樓的背影，連忙跟了上去。
不一會兒，林含巧拿著木匣子下來了，不情不願地遞向孟姣。
裡面正是奶奶那對水頭極好的翡翠耳墜，幾件金飾，在絨布襯墊上閃著溫潤的光。
唯獨中間那個圓形凹槽空著。
那枚羊脂玉手鐲，不見了。
孟姣的心猛地一沉，看向了站在樓梯拐角的孟菲菲。
“手鐲呢？”
林含巧一愣，探頭看了一眼匣子，也皺起眉：“甚麼手鐲？我不知道，東西都在這裡，我沒動過。”
“菲菲你見過嗎？”
林含巧不想被人說她偷東西，所以隨口問了句孟菲菲。
她也就戴過幾次那對翡翠耳墜，其他就沒動過了。
“孟菲菲，鐲子呢？”
孟姣冷聲問了句，孟菲菲抬起淚眼汪汪的臉，聲音細若蚊蠅。
“我……我不知道……媽媽你拿給我的時候，就沒有看到那個鐲子……是不是，是不是姐姐記錯了？”
“或者奶奶本來就沒放在裡面？”
她這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功夫，讓孟姣氣極反笑。
孟姣上前一步，逼近孟菲菲，氣勢凌人。
“奶奶臨終前親手交給我的東西，每一件我都記得清清楚楚，那鐲子她老人家戴了半輩子，彌留之際才褪下來放到我手裡，我會記錯？”
“東西交到我手上還沒半天，林阿姨就強硬要走，說是幫我保管，所以，鐲子去了哪裡？”
她目光轉向臉色難看的孟老爺子，語氣帶著嘲諷：“爺爺，看來有人是鐵了心要貪下奶奶的遺物，連您的話都不放在眼裡了。”
孟老爺子臉色鐵青，他剛剛為了臉面才強硬要求歸還，轉眼就被打了臉，這讓他如何不怒？
他看向孟菲菲的眼神，都變得十分銳利。
孟菲菲被看得頭皮發麻，卻依舊咬死不肯鬆口，只是嗚嗚地哭，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直冷眼旁觀的孟建華突然嗤笑出聲。
他晃悠著走到孟菲菲面前，雖然瘸著腿，但久經沙場沉澱下來的氣勢，卻讓孟菲菲感到冷意。
孟建華微微俯身，盯著孟菲菲，聲音是看透一切的瞭然。
“小丫頭，心思挺活絡啊。”
他沒用多嚴厲的語氣，甚至點漫不經心，卻讓孟菲菲瞬間汗毛倒豎。
“拿沒拿，搜一下身不就知道了？”
孟建華直起身，輕飄飄地扔出一句。
“或者，去她剛上去過的房間看看？這剛回來沒多久，藏東西的地方，左右也就那麼幾處。”
孟菲菲聽到這話，小臉唰一下全白了，眼神慌亂。
搜身？那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