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狐仙看著她，銀白眸子裡閃過一絲考量。
“你身負‘碎爐’之劫，常規修煉之路近乎斷絕。但這殘存的、來自九字真言的至正靈力，卻是一把鑰匙，或者說是……一塊無比肥沃卻尚未開墾的荒地。”
“只是這荒地之下，藏著無數細碎的裂痕——那是‘碎爐’留下的隱患。你每引一絲靈力入體，都如同在裂土上犁田，既要防著土地崩裂，又要讓靈力在裂痕間生根。稍有不慎，靈力失控反噬，輕則經脈受損，重則……靈根徹底崩碎，再無轉圜餘地。”
狐仙的聲音沉得像壓了塊冰，金色眼眸緊鎖著姚昭寧，“這條路，比尋常修煉苦上百倍，痛上千倍。你……想清楚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上了一絲鄭重：“所以，小昭寧，你得儘快開始攢功德。”
“功德？”姚昭寧更疑惑了，這和她身體裡的靈力有甚麼關係？
“正是。”
狐仙頷首，“功德，乃天地對行善舉、解厄難、護蒼生之正面反饋，是最純淨、最溫和的天地能量之一。對你目前的情況而言，它是最好的‘中和劑’與‘滋養液’。”
他詳細解釋道：“你需要用積累的功德之力，如同甘霖澆灌乾裂的土地一般，去澆灌你的全身，尤其是你的經脈與魂魄。”
“功德之力會溫和地浸潤、安撫那躁動不安的殘餘靈力，將其逐漸‘馴化’，轉化為你可以吸收、利用的力量。同時，功德本身蘊含的生機與正氣，也能加速修復你受損的魂魄，讓你的身體得到最大的……嗯，用你們凡人的話說，‘利益最大化’。”
姚昭寧聽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了：做好事，賺功德，然後用功德來治傷和消化那股危險的力量。
“可是……怎麼攢功德？像以前那樣，超度亡魂？幫助像王奶奶那樣的人？”姚昭寧問。
“那些自然算，但杯水車薪。”
狐仙搖了搖頭，“你如今已得吾之部分傳承，眼界當放開些。用你最擅長、最便捷的方式去幫助眾生，效率才高。”
“我最擅長？”
姚昭寧皺眉思考。
她一個半路出家的前社畜現小演員，最擅長甚麼？
演戲？
好像跟攢功德不搭邊啊。
就在這時，一陣“哈哈哈”的動畫片笑聲和誇張的配音從旁邊傳來。
只見小靈鼠不知何時爬上了茶几，正用兩隻小爪子努力抱著姚昭寧那個對它來說過於巨大的手機，看得津津有味。
螢幕裡，正是《瘋狂動物城》裡狐尼克和兔朱迪追車的搞笑片段。
“鼠鼠！慢點！要掉下去啦！”
小靈鼠看得激動，小身子隨著劇情左右晃動，差點從茶几邊緣摔下去。
姚昭寧趕緊伸手把它和手機一起撈過來，無奈道：“鼠鼠，你又偷玩我手機。”
小靈鼠抱著手機，眼睛還盯著螢幕，奶聲奶氣地說：“昭寧姐姐，這個狐狸好聰明呀！還有那隻兔子，跑得好快！鼠鼠喜歡！”
狐仙原本對這邊的鬧劇不甚在意，但聽到“狐狸”二字，又瞥了一眼螢幕，幾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姚昭寧看著懷裡沉迷動畫的小靈鼠，又看看手機螢幕上活靈活現的動物角色，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動物！
溝通！
她繼承了狐仙的傳承，靈覺大增，之前就能隱約感知到元寶的情緒，昨晚在“魂域”更是能清晰“聽”到生魂的恐懼。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或許能更容易地與動物溝通？
甚至……理解它們的需求和困擾？
現代社會，寵物數量龐大，人與寵物之間的情感聯結極深。
寵物走失、生病、行為異常、甚至離世帶來的悲傷……這些不都是“厄難”和“需求”嗎？
如果她能幫助那些焦急的主人找到愛寵，緩解寵物的痛苦，安撫失去寵物的心靈……這算不算行善舉？
算不算攢功德？
而且，這事兒聽起來比動不動就面對厲鬼邪修要“安全”和“日常”得多！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發亮地看向狐仙：“狐仙大人！我好像知道該怎麼做了！”
狐仙看著她突然振奮起來的樣子，眉梢微揚：“哦？說來聽聽。”
“動物！幫助動物和它們的主人！”
姚昭寧有些興奮地比劃著，“您看，我現在是不是對生靈的情緒和氣息感知敏銳了很多？我或許可以試著專門幫助尋找走失的寵物，或者……緩解一些寵物行為上的問題？甚至，如果遇到動物靈體……”
狐仙聽著，銀白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思索，隨即緩緩點頭：“思路尚可。萬物有靈，助其解困，平息其主憂心，確屬善舉，可得功德。且此事與你目前能力匹配，風險較低，適於你初期積累。”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需注意分寸。你靈力未復，不可過度消耗。初期可從小事做起，莫要好高騖遠。且……”
他瞥了一眼還在嘿嘿傻笑看動畫的小靈鼠，“你這尋寵的‘雷達’，現成不就有一個？”
姚昭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小靈鼠正學著動畫裡狐狸尼克的樣子，試圖用尾巴擺出一個帥氣的造型，可惜它的尾巴太細條，反而把自己絆了個跟頭，在沙發上滾作一團。
姚昭寧忍不住笑了，心裡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是啊，有小靈鼠在，它的嗅覺和對同類的感知，絕對是頂級輔助！
“而且，”狐仙慢條斯理地喝了口不知何時變出來的清茶，“你既已有此想法，不妨……廣而告之。”
“廣而告之？”姚昭寧一愣。
“嗯。”
狐仙放下茶杯，指尖一點銀光閃過，姚昭寧放在桌上的手機自動飛到了她面前。
“用你們凡人最擅長的東西。那個叫甚麼……‘社交媒體’？發個告示，言明你能提供‘特殊尋寵服務’，收費與否，隨你心意。但需注意措辭，莫要太過驚世駭俗。”
姚昭寧接過手機，眼睛越來越亮。
對啊！她怎麼沒想到。
現在是網路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