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威力浩大,但對施術者心性,靈力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會反噬。
危急關頭,姚昭寧福至心靈,竟沒有絲毫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那尚顯稚嫩卻無比純正的青丘狐火靈力瘋狂催動。
依照傳承中的法門,手掐道訣,清叱出聲。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誅邪!”
九字真言,一字一頓,如同九道驚雷,炸響在這片瀕臨崩潰的魂域之中。
每一個字吐出,姚昭寧的臉色就蒼白一分,身體微微搖晃,彷彿被抽走了大量精氣神。
但與之對應的,是那言靈中蘊含的無上正氣與破邪之力。
只見九道純粹到極致,由銀白狐火與金色符文交織而成的光束,隨著她的喝聲。
自她身前憑空顯現,首尾相連,瞬間化作一道巨大的、旋轉不休的玄奧光輪。
光輪之中,道韻流轉,雷光隱現,散發出滌盪乾坤、萬邪辟易的煌煌神威。
這光輪出現的瞬間,那原本洶湧澎湃,充滿死寂怨毒的黑色能量潮汐。
竟像是遇到了剋星一般,發出了淒厲無比的尖嘯,前衝之勢驟然減緩,表面不斷翻滾、消融。
“甚麼?!九字真言?!你怎會……”
玄衣人隱藏在兜帽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聲音都變了調。
他顯然認得這道家至高秘法,更無法理解一個剛剛接受傳承的“凡人”如何能施展出來。
“就是現在!”
狐仙眼中精光爆射,他豈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姚昭寧以自身靈力為引,強行施展九言,為他創造了決勝的契機。
他手中摺扇猛地合攏,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白槍芒,整個人與扇合一。
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
直接洞穿了那被九言光輪削弱,阻滯的黑色能量潮汐,直刺玄衣人心口。
“噗嗤——!”
利器入肉的沉悶聲響傳來。
銀白槍芒精準地貫穿了玄衣人的胸膛。
他周身凝聚的恐怖黑氣瞬間潰散,發出一聲痛苦而怨毒的嘶吼:“不——!”
狐仙手腕一抖,磅礴的仙力順著摺扇轟入其體內,瘋狂摧毀著他的生機與邪力。
“魑魅魍魎,也敢覬覦吾青丘的人?死!”
與此同時,姚昭寧拼盡最後力氣維持的九言光輪,也轟然壓下,將那潰散的黑色能量與玄衣人殘存的軀體一同籠罩。
“轟隆隆——!”
淨化與毀滅的力量在光輪中激烈衝突、湮滅。
玄衣人的身影在銀光與金芒的交織中扭曲、模糊。
最終發出一聲充滿極致不甘的咆哮,徹底炸裂開來,化作縷縷青煙,被真言之力淨化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
隨著施術者的死亡,這片依靠邪法維持的“魂域”開始劇烈崩塌。
暗紅色的天空出現無數裂痕,大地轟鳴,黑色的砂礫如同流沙般陷落。
“狐仙大人!”
姚昭寧脫力地癱軟下去,九字真言幾乎抽乾了她,臉色慘白如紙,連站立都困難。
狐仙身影一閃,已來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扶住。
他看了一眼迅速崩潰的空間,又瞥向上空那十幾個因為能量來源斷絕、不再被抽取魂力,但依舊被煞氣纏繞、昏迷不醒的生魂。
“還沒結束!”
狐仙語氣急促,“空間要塌了,必須帶他們離開,你用我剛傳你的‘清心淨靈咒’,試著驅散他們魂體上的煞氣,吾來穩住通道。”
姚昭寧強撐著幾乎要閉合的眼皮,依言而行。
她艱難地抬起手,指尖微弱卻純淨的銀白光芒再次亮起,心中默唸咒文。
將那蘊含著安撫與淨化之力的光芒,如同春雨般灑向上空那些漂浮的生魂。
“塵歸塵,土歸土,邪祟退散,靈臺清明……歸位!”
隨著她的施法,那些生魂眉心纏繞的黑氣果然開始絲絲縷縷地消散,他們蒼白痛苦的臉色逐漸緩和。
雖然依舊昏迷,但魂體明顯凝實、安穩了許多。
“走!”
狐仙見姚昭寧完成了初步淨化,不再猶豫。
他一手攬住虛弱的姚昭寧,另一隻手凌空一劃,再次撕裂出一道通往現實世界的空間裂縫,
這一次,裂縫對面不再是地鐵站臺,而是一片漆黑、帶著泥土氣息的地方。
似乎是城市邊緣某處廢棄的地下管道。
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那十幾個恢復平靜的生魂。
如同牽引著一串人形燈籠,緊隨著他,迅速投入了那道裂縫之中。
就在他們離開的下一秒,整個“魂域”發出了最後的哀鳴,徹底塌陷、湮滅,歸於虛無。
冰冷、潮溼,帶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
姚昭寧咳嗽著,從短暫的昏迷中甦醒過來,發現自己正靠坐在一個陰暗潮溼的隧道里,身下是冰冷的石板。
狐仙站在她身旁,臉色雖然也有些蒼白,但依舊保持著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樣。
那十幾個生魂則靜靜地漂浮在附近,如同沉睡。
小靈鼠從她衣領裡鑽出來,心有餘悸地蹭著她的臉頰。
“我們……回來了?”
姚昭寧聲音沙啞,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疼,尤其是腦袋,如同被針扎般刺痛。
那是強行施展九字真言和過度消耗靈識的後遺症。
“嗯。”
狐仙應了一聲,低頭看著她,銀白眼眸中情緒複雜,有審視,有一絲極淡的讚賞,但更多的還是嫌棄。
“逞能。若非你體質特殊,又與吾同源之力護住心脈,此刻早已魂飛魄散。”
姚昭寧虛弱地笑了笑,沒有反駁。
她知道狐仙說的是事實。
“狐仙大人,他們……該怎麼辦?”她看向那些生魂。
“此地陰氣重,不宜久留。吾已感應到他們肉身所在,大多就在附近醫院或家中昏睡。”
狐仙淡淡道,“將他們送回各自肉身附近,魂體自會歸位。只是經此一劫,元氣大傷,回去後恐怕要大病一場,精神萎靡數月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記憶,魂體受創,關於‘幽冥站臺’和此地的經歷,大多會模糊不清,只當是一場噩夢,也好,省去不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