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並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對著姚昭寧齜牙咧嘴,做出恐嚇的樣子。
不難看出,姚昭寧的法術在對付遊魂時,根本派不上甚麼用場。
小靈鼠也炸著毛,衝著遊魂“吱吱”尖叫。
就在姚昭寧想著要不要試試狐仙教的驅邪咒時,一個清冷不耐煩的聲音突兀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連兩個未成氣候的倀鬼都對付不了,你的修練不到家啊,真的是……”
是狐仙!
他雖然人沒來,但顯然在關注著這邊。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姚昭寧感覺一股極其微弱的、卻帶著絕對上位者威壓的氣息,如同漣漪般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兩團小遊魂如同被滾水潑到的雪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扭曲、潰散,化作了兩縷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窩棚裡頓時恢復了平靜。
元寶這才敢“喵嗚”一聲,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蹭著姚昭寧的腿,發出委屈的呼嚕聲。
姚昭寧鬆了口氣,彎腰抱起髒兮兮的元寶,輕輕撫摸著它安撫,心裡對狐仙那看似嫌棄實則及時的幫忙有些感激。
“解決了就快些回來,莫要在外面多作逗留,仔細沾染了甚麼不乾淨的晦氣。”
狐仙的聲音再次在耳畔響起,依舊是那副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話音剛落,便如一陣輕煙般徹底隱去,周遭只餘下風拂過草葉的沙沙聲。
姚昭寧懷裡抱著熟睡的元寶,臂彎裡還蜷著探頭探腦的小靈鼠。
不敢有絲毫耽擱,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這片荒草叢生的野地,連回頭望一眼的功夫都不敢耽擱。
將洗得乾乾淨淨、喂得飽飽的元寶交還給早已在門口翹首以盼的王奶奶時,老人家激動得抹著眼淚,拉著她的手連聲道謝,說了好些吉祥話。
姚昭寧笑著應了,等王奶奶抱著元寶進屋,才轉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狐仙依舊在窗邊打坐,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狐仙大人,謝謝您。”姚昭寧真誠地道謝。
狐仙眼皮微抬,金色的眸光掃過她:“不必。吾只是不想那老婦終日哭哭啼啼,擾了鄰里清靜。”
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地補充了一句,“那橘貓……雖蠢鈍,但靈性確實比尋常牲畜強上一絲,長期受那老婦純淨願力滋養,倒也算是個有福緣的。”
姚昭寧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她看著再次閉目養神的狐仙,嘴角微微勾起。
這位狐仙大人,果然是面冷心熱,嘴硬心軟。
這天傍晚,霞光透過落地窗,給客廳鋪上一層暖橙色。
姚昭寧剛結束一個漫長的視訊會議,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癱在沙發上,就聽見門鈴急促地響了起來。
“誰啊……”她嘟囔著起身開門。
門外是隔壁單元的王奶奶,她懷裡抱著已經恢復精神,正愜意打著小呼嚕的大橘貓元寶,手裡還提著一個看起來頗有分量的老式多層保溫飯盒。
“小昭寧啊,來來來,快拿著。”
王奶奶臉上堆滿了感激的笑容,不由分說地把沉甸甸的飯盒塞到姚昭寧手裡。
“昨天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家這傻元寶還不知道要在外面遭多少罪呢。”
“這傻元寶容易迷路喲。”
她說著,眼眶又有些泛紅,“奶奶也沒甚麼好謝你的,就做了幾個家常菜,你嚐嚐,可比外面賣的乾淨好吃。”
姚昭寧連忙推辭:“王奶奶,您太客氣了,我就是順手幫個忙,您還專門做飯,這怎麼好意思……”
“哎呦,跟奶奶還客氣甚麼。”
王奶奶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抱著元寶熟門熟路地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元寶在她懷裡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窗邊,狐仙依舊保持著那副遺世獨立的姿態,銀髮在夕陽餘暉中彷彿流淌的月光。
他連眼神都沒給過來一個,似乎對這邊的喧鬧毫無興趣。
小靈鼠則從它的豪華松鼠窩裡探出頭,好奇地張望。
“你是不知道……”
王奶奶摸著元寶油光水滑的皮毛,語氣充滿了後怕和依賴。
“元寶丟了這一天,我這心裡啊,空落落的,跟丟了魂似的。它陪了我一年多了,早就跟我的家人一樣。”
“平時我絮絮叨叨,它就在旁邊聽著,偶爾‘喵’一聲,像是能聽懂似的。它要是不見了,我這老太婆一個人,對著空屋子,連個說話的物件都沒有,那才叫真沒意思呢。”
她抬頭看著姚昭寧,眼神真誠:“孩子,真的謝謝你,幫我把它找回來。”
姚昭寧看著王奶奶真情流露的樣子,心裡暖暖的,也不再推辭,接過飯盒。
“那……謝謝王奶奶,我就不跟您客氣啦。您快坐。”
“這就對嘛!”王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就在這時,一直彷彿神遊天外的狐仙,銀白眼眸幾不可查地轉動了一下,視線輕飄飄地落在了侃侃而談的王奶奶身上。
他微微挑眉,清冷的聲音直接在姚昭寧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小昭寧。”
“嗯?”
姚昭寧正在給王奶奶倒水,下意識在腦海裡回應。
“這老婦身上,倒是有點意思。”
“甚麼意思?”
姚昭寧心裡一緊,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依舊笑著將水杯遞給王奶奶。
“附著一道執念靈。”
狐仙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極其微弱,幾近於無,若非吾近日閒來無事,神識比往常靈敏了那麼一絲,倒也難以察覺。”
執念靈?
姚昭寧的心猛地提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強作鎮定,在腦海裡急切地問:“在哪兒?甚麼樣子的?對王奶奶有危害嗎?”
她可不想這位慈祥的老人家出甚麼事。
“慌甚麼。”
狐仙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嫌棄,“弱得很,不過是一縷殘念,風一吹就散的那種。依附在她左肩,形態模糊不清,依稀是個……小孩子的輪廓。氣息平和,並無惡意,只是本能地依戀著這老婦身上散發出的、還算純淨的‘生氣’與……某種執著的關愛。”
小孩子輪廓的執念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