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狐仙的話給了姚昭寧一些底氣,但一想到被那樣一個神秘而危險的組織盯上,她還是感到壓力山大。
她看著這個剛剛佈置溫馨的新家,第一次覺得,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寧,竟是如此的脆弱。
前路,似乎佈滿了更多的荊棘與未知的風暴。
自那日神秘危險的柳婦人上門後,姚昭寧著實警惕了一段時間,出門都格外小心,生怕被盯梢或遭遇甚麼“意外”。
好在日子似乎恢復了表面的平靜,那位柳婦人再未出現,彷彿那日的拜訪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鄰里問候。
但姚昭寧和狐仙都清楚,這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這些天,姚昭寧除了研讀新劇本、練習狐仙教的一些基礎穩固修練的法門外,還多了一項任務——頻繁地做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她總是獨自一人站在一座荒涼破敗的道觀前。
道觀不知建於何年,朱漆剝落,簷角坍塌,雜草叢生,瀰漫著一種亙古的寂寥與悲傷。
她不由自主地走進去,道觀內空無一物,沒有道像,沒有蒲團,只有正中央矗立著一塊巨大的、光潔的、卻一個字都沒有的無字碑。
那無字碑給她一種非常奇異的感覺,既熟悉又陌生,既讓她心生敬畏,又隱隱感到一種莫名的牽引和……心痛。
她每次都想伸手去觸控那塊碑,可總是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涼碑體的瞬間,猛然驚醒。
一次兩次或許是偶然,但接連大半個月,幾乎夜夜如此,這就絕非尋常了。
這天清晨,姚昭寧又一次從那個相同的夢境中醒來,望著窗外微熹的晨光,心中充滿了困惑與一絲不安。
她走出臥室,看到狐仙正站在露臺上,迎著初升的朝陽,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似乎在吐納修煉。
小靈鼠則抱著一顆新鮮的核桃,在露臺的欄杆上蹦躂。
看到姚昭寧,立刻奶聲奶氣地打招呼:“昭寧姐姐早!你又做那個奇怪的夢了嗎?你昨晚睡覺的時候,眉頭皺得好緊哦。”
姚昭寧嘆了口氣,走到露臺,將連續夢見古道觀和無字碑的事情告訴了狐仙。
狐仙聽完,緩緩轉過身,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凝視著姚昭寧,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昭寧,你可知,你身負‘碎爐’之事,並非偶然?”
姚昭寧心中一緊:“難道……這和我做的夢有關?”
“或許有關,或許只是引子。”
狐仙踱步走近,目光彷彿能穿透她的靈魂,“香爐碎,並非簡單的仙家與姚家契約受損。它更是一種……命定的劫數。”
“命定的……劫數?”姚昭寧重複著這個詞,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不錯。”
狐仙頷首,“此劫被稱為‘碎爐之劫’。乃是身負特殊因果或宿慧之人,在某個命定的節點,必然會遭遇的一場重大考驗。‘香爐’破碎,並非終點,而是……起點,或者說,是一個必須被打破的枷鎖。”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尋常修行者,依仗靈根,循序漸進。而出馬弟‘碎爐之劫’者,其真正的潛力與道途,恰恰隱藏在這‘破碎’之下。”
“唯有經歷極致的破碎與磨難,勘破其中關竅,方能重塑根基,覺醒真正屬於自身的力量。否則,香爐便永遠沉淪,或徹底消散。”
姚昭寧聽得心神震動。
她一直以為“碎爐”是自己倒黴,是個無法修煉的廢人,卻沒想到,這背後竟然牽扯到如此沉重的“命定劫數”?
“可是……我並不知道該如何勘破,如何重塑……”她感到一陣茫然和無助。
“此劫因人而異,無固定法門可循。”
狐仙的眼神銳利,“你的夢境,或許便是契機。那座古道觀,那塊無字碑,很可能與你自身的因果,與你‘碎爐之劫’的根源息息相關。”
他盯著姚昭寧:“仔細回想,在夢中,除了荒涼和悲傷,你可還感受到其他?靠近那無字碑時,心中有何念頭?”
姚昭寧努力回憶夢中的細節,遲疑道:“好像……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好像那裡有甚麼東西在呼喚我……”
“但每次要碰到的時候,又覺得很害怕,心裡很難過,像是……像是要失去甚麼非常重要的東西……”
狐仙若有所思:“呼喚與恐懼,熟悉與悲傷……矛盾交織,此乃探尋深層記憶或因果時常有的徵兆。”
“那無字碑,或許並非無字,而是……你暫時無法‘看見’,或者,它等待著你親自去‘書寫’。”
“書寫?”姚昭寧更困惑了。
“只是猜測。”
狐仙沒有深入解釋,轉而嚴肅告誡,“無論如何,此夢頻繁出現,絕非好事。它意味著你的‘碎爐之劫’可能正在被引動,或者,有外力在透過這種方式影響你。”
“你必須更加警惕,穩固心神,絕不可在夢中輕易觸碰那石碑,在未明真相前,那可能是陷阱。”
小靈鼠聽得似懂非懂,但能感覺到氣氛沉重。
它用小爪子抱住姚昭寧的手指,安慰道:“昭寧姐姐別怕!狐仙大人會幫你的!鼠鼠也會保護你的!”
姚昭寧心中暖了一下,摸了摸小靈鼠,又看向狐仙:“狐仙大人,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日間勤加修煉吾教你的之法,增強自身靈覺與定力。夜晚入夢前,可默唸清心咒,護持靈臺清明。”
狐仙吩咐道,“至於那古道觀與無字碑……暫且觀察,勿要強求,亦不可逃避。待時機成熟,或有機緣顯現。”
他抬頭望了望天色,眼神悠遠:“‘碎爐之劫’……若能渡過,海闊天空。若渡不過……”
他沒有說下去,但未盡之語中的兇險,姚昭寧已然明瞭。
這突如其來的資訊讓姚昭寧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原來自己這看似倒黴的體質,竟然牽扯到甚麼“命定劫數”?
而那反覆出現的夢境,竟是劫數開啟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