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身棄於陰穢之地,趙雲的冤魂被困井底,怨氣不散,時日一久,恐生變故。”
姚昭寧感覺到氣氛凝重,小聲說:“狐仙大人,那個井蓋下面……好像很冷很不舒服……我們能不能幫幫她呀?”
狐仙頓了頓,“需得設法超度那趙雲冤魂,化解其怨氣,再找機會讓那紅芍惡婦伏法,只是這超度之法,需準備些物件,還要選個時辰……”
“那個……狐仙大人,您是不是……想得太複雜了?”
“複雜?”狐仙一愣,“斬妖除魔,超度亡魂,乃吾輩分內之事,何來複雜?”
“凡人,你有何高見?”
話音未落,原本潔白的牆壁上驟然泛起一層墨色霧氣,霧氣翻滾間,一道粗壯的黑色蛇影蜿蜒盤繞而出。
鱗片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暗光,信子吞吐間帶著無形的威壓,蛇眼幽綠,死死鎖定著姚昭寧。
“啊!”
姚昭寧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檔案散落一地,身體不受控制地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衣櫃,才堪堪停下,臉色慘白,聲音都帶著顫抖。
“什、甚麼東西……”
“常踞!”
一道清冽的聲音及時響起,帶著幾分不悅,“你嚇到她了,趕緊收起你的蛇形,就不能以人形正常出現嗎?非要這般張揚嚇人。”
黑色蛇影似乎不悅地扭動了一下,墨色霧氣再次瀰漫,蛇影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著玄色長袍、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倨傲的男子。
“你是誰?”
“路過。”
他瞥了眼驚魂未定的姚昭寧,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嘲諷。
姚昭寧緩了緩心神,強壓下心頭的驚悸,看向常踞,疑惑地開口。
“話說,常踞,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不是該在……?”
“我不能來?”常踞瞥了他一眼。
“就是不能來!有問題?”
狐仙變化出手持大刀直指常踞腦袋,“小心你的蛇頭被削下來。”
“哈哈哈,沒問題,狐仙大人,放下刀吧,怪危險的。”
常踞眨了眨眼。
“不許眨眼,你真噁心。”
狐仙不滿地瞪他一眼,低頭輕撫起心愛的大刀。
“小昭寧有更好的辦法嗎?”常踞好奇,並不理會那個
姚昭寧嘆了口氣,用一種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疑惑的語氣說道。
“很簡單啊。我們不是知道屍體在哪裡了嗎?報警唄。”
她頓了頓,看著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的仙家們,補充道。
“發現屍體,就告訴警察啊,這還有甚麼可猶豫的?讓警察去查,去抓紅芍,該判刑判刑,該賠償賠償。趙雲也能入土為安,冤屈自然就伸張了。這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嗎?”
一時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狐仙:“……”
常踞:“……”
過了好幾秒,狐仙才像是卡住的齒輪重新轉動起來,帶著點難以置信和恍然:。
“報……報警?就……就這麼簡單?”
常踞那陰冷的聲音也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滯澀:“凡間的……官府?”
姚昭寧看著他們這副“原來還能這樣”的樣子,有點無語。
“不然呢?難道還真要你們去搞甚麼超度、引鬼復仇?那是警察和法院該管的事。我們做良好市民,發現犯罪線索就該舉報,這不是天經地義嗎?”
狐仙像是還在咂摸這個“簡單粗暴”的解決方案,語氣裡帶著點茫然的喃喃:“可是……以往遇著這等事,不都是我們……”
“時代變啦,狐仙大人。”姚昭寧打斷他,語氣輕快卻篤定,“您的想法可不能還停留在從前那套裡了。”
“時代變了,狐仙大人,咱們的思維也得跟著轉。”
姚昭寧一邊收拾著桌上的資料,一邊認真道。
“以前或許只能靠咱們自己動手,可現在有律法,有規矩,真要出了人命案子,交給警察和法院,才能讓壞人得到最公正的處置。咱們要是自己亂來,那不成知法犯法了?”
姚昭寧拿起手機,調出報警電話的介面,“你想啊,咱們找到證據,讓警察把人抓了,該判刑的判刑,該伏法的伏法,這才是正途。再說了,這也是在積功德,不比咱們自己動手硬剛要穩妥得多?”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狐仙,眼裡閃著清亮的光:“你看,現在的‘降妖除魔’,也可以是拿起電話報警呢。”
狐仙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尾巴卻悄悄盤成了圈——好像,這丫頭說的,也有點道理。
“此事易爾。”狐仙微微頷首,眼中已無先前的牴觸,反倒多了幾分躍躍欲試。
“可採用匿名方式,模糊資訊源,重點提供屍體位置線索即可,警方自會偵查。”姚昭寧補充道,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似乎在查詢報案渠道。
事情似乎就這麼解決了。
簡單,直接,有效。
姚昭寧看著窗外,陽光正好。
她忽然覺得,有時候,解決看似複雜詭異的“靈異”事件,未必就需要動用多麼高深的法術或者多麼曲折的計謀。
在現代社會,相信並利用好現有的規則和力量,往往是最快捷、最有效的途徑。
當然,前提是……你得先有個能分辨“黑氣”的黃仙,和一群雖然思路清奇但關鍵時刻還算靠譜的仙傢伙伴。
她拿起筆,繼續完善她的專案策劃書。
她知道以後都市奇遇還在繼續,而她,姚昭寧,正學著用一種更玄學的方式,與她的仙家們一起,在這光怪陸離的世界裡,一步步走下去。
至於靜心茶舍和白老闆……她知道,那裡肯定還有秘密。
但那些,或許可以等下次有機會喝茶時,再慢慢探尋了。
紅芍伏法的訊息登上了本地新聞的一個小角落,姚昭寧看完,心裡那塊關於井蓋和冤魂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繼續埋頭在張明遠的文創園專案裡,日子彷彿又回到了白天干活、晚上被仙家們“指點”的日常節奏。
這天晚上,她剛洗完澡,擦著溼漉漉的頭髮從浴室出來,出租屋裡的燈忽然毫無徵兆地閃爍了兩下,然後“啪”一聲熄滅了。
“嗯?跳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