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大軍成功翻越險峻的 關索嶺 ,如同神兵天降,悄然潛至普安城下。
大軍於城外林木茂密的山谷中隱秘紮營,偃旗息鼓,炊煙盡散,斥候如網撒出,將城池四面圍得鐵桶一般,徹底隔絕了內外訊息。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而專注。周景昭召集核心文武——狄昭、謝長歌、齊逸、玄璣先生、陸望秋,以及衛風、巖剛、羅鋒、狄驍、褚傲、王敬等將領,共商奪取普安之策。輿圖鋪展,普安城防草圖置於中央。
“王爺,” 斥候營首領衛風 率先稟報,聲音低沉而清晰,“據末將連日嚴密偵查,並捕獲審訊城外零星哨卡得知: 普安守軍目前尚未察覺我軍已兵臨城下! 城內守備如常,四門白日仍定時開啟,允許附近山民、商販有限進出,黃昏方閉。守將乃爨氏委任之州官,非其族中核心悍將,麾下州兵約八百餘人,戰力尋常,守城倚仗者,唯牆高門堅及地利耳。”
此訊至關重要,帳內眾人精神一振。敵軍無備,乃奇襲最佳良機。
長史謝長歌 撫須沉吟,指向草圖:“王爺,普安雖非雄城,然強攻必耗時日,易生變故。我軍貴在神速隱秘,當以智取,力求一擊必中,最小代價拿下此城,以為南下堅實基地與補給樞紐。”
軍師齊逸 眼中精光一閃,介面道:“謝長史所言極是。既然其門未閉,我有機可乘!”
他轉向周景昭,獻策道:“王爺,守軍既容百姓白日入城,我可遣精幹之士, 偽裝成山民、貨郎,分批混入城中,潛伏下來,以為內應!”
他目光掃向巖剛:“巖剛頭領麾下苗兵,相貌、口音、裝扮皆與本地苗民無異,正是最佳人選! 可精選數十悍勇機敏之輩,藏短刃、吹箭於柴捆、揹簍之中,分批潛入。”
他繼續勾勒計劃:“待夜深人靜,內應之士可於城中 多處縱火,製造騷亂,吸引、分散守軍注意力 。同時,主力精銳潛至北門外密林。 待城中火起,守軍混亂之際,內應突襲奪取北門,放大軍入城! 裡應外合,破城必矣!”
玄璣先生 拂塵輕擺,補充道:“齊先生此策甚妙。然, 用兵之道,講究‘圍師必闕’。 普安非死地,守軍見大勢已去,或思潰逃。若將其四面合圍,逼其死戰,反增我軍傷亡。不若 明攻三門,獨留一門(譬如南門)不攻或佯攻稍緩,示以生路。 守軍見有路可逃,鬥志必潰,我軍可趁勢掩殺,更易破城。”
他頓了頓,指尖在輿圖南門外一點:“然,‘闕’非真放。 可預先遣一精銳伏兵, 於南門外險要處設伏。 潰兵驚惶出逃,必無陣型,我軍以逸待勞,可 一鼓擒之! 如此,既可速破堅城,又可最大限度殲滅敵有生力量,避免其散入山林為患。”
周景昭聽得頻頻頷首,心中豁然開朗。他目光掃過眾將,最終落在狄昭身上。狄昭沉穩幹練,實戰經驗豐富,臨陣指揮乃其所長,正是執行此等複雜戰術的最佳人選。 自己雖為統帥,深知為君之道,在於知人善任,而非事事親力親為。
“狄昭!” 周景昭沉聲道。
“末將在!”狄昭踏前一步,抱拳領命。
“奪取普安一戰,由你全權指揮! 依齊先生、玄璣先生所謀,制定詳盡方略,調配諸軍,務必一舉功成!” 周景昭明確授權,彰顯信任。
“末將遵命!必不負王爺重託!”狄昭眼中閃過銳利與自信的光芒,慨然應諾。
周景昭又看向眾人:“諸位需全力配合狄將軍!”
“遵命!”
狄昭也不推辭,立刻進入角色,站到輿圖前,目光如電,開始下達一連串清晰指令:
“巖剛頭領!”
“末將在!”
“命你 即刻從山地營中挑選五十名(後增至八十)最機警悍勇、熟悉漢話的戰士 , 扮作售柴、販藥、走親的苗民 , 將兵刃巧妙隱藏 , 分批混入普安城中 。 入城後,分散潛伏,以 苗家暗哨為號 相互聯絡。 今夜子時,聽城外三聲鷓鴣哨響為號,即刻在 城東、城西兩處糧草囤積點及馬廄附近縱火 ! 火起後, 主力直撲北門,殺散守軍,奪取城門控制權! 可能做到?”
“能!” 巖剛斬釘截鐵,“我苗家兒郎,完成此任,易如反掌!”
“衛風!”
“末將在!”
“命你斥候營, 徹底清掃城外所有明暗哨卡,確保大軍行蹤絕不洩露! 同時, 嚴密監控四門動向,尤其是苗兵兄弟入城情況,若有變故,即刻應變! 入夜後, 引導各部隊進入預定攻擊位置! 你部抽調好手, 潛伏至北門外,負責與城內聯絡發號!”
“得令!”衛風領命。
“楊猛!”
“末將在!”
“命你率八百精銳步卒(刀盾手、弩手), 趁夜潛至北門外密林。 一旦城門開啟,或聽到城內大規模喊殺聲,即刻殺入,搶佔城門洞,控制通道,並向城內突擊!”
“得令!”
“狄驍!”
“末將在!”
“命你率三百騎兵,預備火把,於北門外稍遠處待命。 羅鋒部開啟通道後,即刻率鐵騎衝入城內! 沿主街馳騁,製造雷霆聲勢,直撲州衙、兵營,打垮守軍指揮,擒拿守將!”
“得令!”
“褚傲!”
“末將在!”
“命你率五百人馬, 於東門外擂鼓吶喊,多樹旗幟,發射火箭,作勢強攻! 吸引東面守軍!”
“得令!”
“王敬!”
“末將在!”
“命你率五百人馬, 同樣於西門外佯攻,聲勢要大!”
“得令!”
“玄璣先生!” 狄昭看向道人。
“將軍請吩咐。”
“有勞先生, 測算今夜風向、霧氣,擇定最佳動手時辰。 並指引褚傲、王敬二位將軍,於何處燃放何種煙火,最能惑敵。”
“貧道領命。”
“齊先生!”
“逸在。”
“先生深諳謀略,請隨我中軍行動,參贊軍機,隨時策應!”
“敢不從命。”
最後,狄昭看向周景昭,拱手道:“王爺, 南門‘闕’處,伏兵之事,事關重大,需一沉穩勇將負責。末將舉薦後軍羅鋒將軍率精銳步兵五百,並增配弩手一百, 即刻出發,秘密繞至南門外五里處‘ 落鷹澗 ’設伏! 那裡地勢險要,乃潰兵南逃必經之路! 務必全殲或迫降逃敵!”
周景昭點頭:“準!羅鋒將軍,依計行事!”
“其餘諸將,整肅本部,隨時準備入城平亂,安撫百姓!”
“墨神醫,預備急救傷藥!”
“望秋、鳴遠先生,預備安民告示,準備接管州衙府庫!”
狄昭一番調兵遣將,井井有條,思慮周詳,既採納了齊逸、玄璣之謀,又融入了自己的指揮藝術,充分考慮了各部隊特點。帳內眾將皆心悅誠服,轟然領命。
周景昭見狀,心中大定,最後強調道:“諸位,此戰關鍵在於‘奇’與‘速’! 務必隱秘迅捷,一擊成功! 入城之後,嚴明軍紀,秋毫無犯,速定民心!”
“遵命!”
夜幕緩緩降臨,普安城依舊沉浸在毫無所知的寧靜之中。而寧王大軍的戰爭機器,已然悄無聲息地高速運轉起來。八十名黑苗精銳,已分批夾雜在百姓中,成功潛入城內。
羅鋒率伏兵悄然奔赴落鷹澗。楊猛、狄驍、褚傲、王敬等部,在衛風斥候的引導下,如同暗夜中流動的陰影,向各自預定陣地潛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