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程昕的聲音斷斷續續，就像是有兩個靈魂在體內殊死搏鬥。
大古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呆了，但他反應極快，黑暗迪迦一掌拍出，一道黑暗能量屏障擋在秦陽身後！
防止有甚麼突發的情況會干擾到秦陽。
秦陽在姜程昕尖叫的瞬間就已警覺，但他淨化卡蜜拉的過程正處於最關鍵的時刻，無法立刻抽身。
終於，汙染成功被盡數剝離。
秦陽立刻回頭對著大古喊道：
“大古！快歸還本源！這裡先交給我！”
大古重重點頭，立刻將全部心神重新投入到引導力量上。
至於秦陽，只見那銀白色光芒收斂，秦陽恢復了人類形態。
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他卻是站得筆直，目光平靜地看向“姜程昕”。
“程昕。”
他叫出了這個名字，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姜程昕的動作猛地一滯。
那雙充滿痛苦與混亂的眼睛，對上了秦陽平靜的視線。
灰紫色的能量在她體表瘋狂跳躍，但她掙扎扭曲的動作，卻是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殺……殺了我……”
她看著秦陽，眼淚混合著血絲滑落，聲音破碎不堪。
“秦陽……我求求你……趁我還能控制一點點……殺了我……我不想傷害你們……殺了我吧……”
她體內的兩股能量衝突越發劇烈，面板下彷彿有無數小蛇在竄動，隨時可能徹底失控、爆發。
秦陽向前走了一步，完全無視了她周身狂暴的能量場。
他的眼神複雜，有愧疚，有審視，也有一絲……深藏的痛苦。
“我知道你不是她。”
秦陽緩緩開口。
“我也知道，是‘它們’用她的碎片，造出了你。”
姜程昕身體劇烈一顫。
“但我同樣知道……”
秦陽繼續說著，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你擁有她的記憶，她的情感，甚至……繼承了她的一部分願望。”
“你想幫忙，你想救人，你剛才想提醒我，現在……你在反抗。”
他伸出手，輕輕的握住了“姜程昕”此刻正在顫抖的手。
“我不會殺你。”
他斬釘截鐵地說。
“至少，不會在你還是‘姜程昕’的時候。”
“但我們得談談。”
秦陽的指尖，一點微弱純淨的銀白色光芒亮起。
光芒之下，姜程昕的掙扎減小，氣息也開始變得平穩起來。
“我的能力，讓我知道了你不是她。”
“但你也看到了，我明知道這些，卻沒有第一時間揭穿你，更沒有像處理威脅一樣清除你。”
姜程昕不解。
“為甚麼？”
秦陽向前又邁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帶起的微瀾。
“因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她’的影子。”
秦陽的眼神深處，有甚麼東西在緩緩融化。
那是被理性、責任和系統任務冰封起來的，屬於“秦陽”這個人的柔軟的部分。
“……看著你，就像在照一面鏡子，讓我不得不去面對一些我一直逃避的東西。”
“關於‘她’，關於我，關於我們之間……那些從未說出口，也或許永遠沒機會再說的話。”
石室內的另一側，卡蜜拉發出一聲輕哼，身體劇烈的晃動了一下。
似乎是在預示著甚麼。
秦陽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翻湧著深不見底的情感旋渦：
“我欠她一個本該平安的未來，欠她無數個並肩作戰後可以互相吐槽的下午，欠她……一個正式的道歉，和一句我一直沒敢說出口的……”
秦陽的話在這裡卡住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那個詞有千鈞之重。
最終，他還是沒有直接說出來，但眼中流露出的情感卻是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無法對這張臉，這個眼神，這些熟悉的反應，輕易下殺手。
哪怕理智告訴他，眼前的人有著很大的危險，情感卻拖住了他的手。
此前一直壓制著的情感，也在所有事情幾乎塵埃落定後，徹底翻湧上來。
姜程昕此刻也早已淚流滿面。
秦陽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意識深處那些屬於“真姜程昕”的記憶。
那些溫暖的、默契的、帶著淡淡情愫的片段。
那些關於秦陽的可靠、秦陽的偶爾笨拙、秦陽隱藏式的溫柔……
與此刻眼前這個男人痛苦而真摯的告白重疊在了一起。
她分不清了。
劇烈的痛苦幾乎要撕裂她的身體，意識的混淆也因為承載瞭如此真實濃烈的情感而變得無比沉重。
幾乎要壓垮她這個“容器”。
“我……我不是她……”
她泣不成聲，身體因能量衝突和情緒衝擊而搖搖欲墜。
“我只是……一段程式碼……一個影子……我不配……承載這些……”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姜程昕體內的能量趁著她心神劇烈動盪的時機，猛地反撲。
她慘叫一聲，一條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竟是凝聚起危險的毀滅光束，對準了秦陽的面龐！
但秦陽沒有動，甚至沒有激發任何防禦的能量。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而大古那邊，又是傳來一聲低喝。
卡蜜拉胸口的白色光點猛地一亮，隨即，黑暗本源的力量終於站穩了腳跟，開始重塑她的存在核心！
卡蜜拉，就要回來了。
也幾乎是同時，姜程昕體內的兩股能量的衝突也來到了頂端，開始變得更加狂暴。
彷彿要在卡蜜拉徹底回來前，做最後的一搏！
姜程昕的眼神，在極致的痛苦中，猛然聚焦，死死鎖定著眼前男人的臉。
嘴唇翕動，聲音微弱：
“我……是姜程昕的‘可能性’……一個錯誤的……卻想變得正確的……可能性……”
她指尖的光束，驟然調轉了方向。
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秦陽……”
她用盡最後力氣，露出一個破碎卻異常明亮的笑容。
那笑容，竟與秦陽記憶中第一次與她相見時，有那麼幾分神似。
“告訴她……對不起……還有……”
“如果我真的有一點繼承了姜程昕的內心的話，那她的回答一定是……”
下一刻，毀滅能量在她胸口轟然向內引爆！
“…………”
最後的音節，淹沒在能量內爆的無聲閃光中。
但秦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