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能量的餘暉尚未完全散去。
殘存的帝國機兵與黑暗洛普斯僵立在原地,失去了最高指令的它們,此刻就像是無頭蒼蠅一般。
而那些來自另一個宇宙的援軍們也紛紛停手。
目光復雜地望向那金光消散之處。
那禁錮了他們自由的黑暗皇帝,此刻被徹底的消滅了。
但似乎,他們並沒有獲得勝利的喜悅。
因為他們能感受到那拯救了他們的巨人們的悲傷。
可就在這時……
“嗚哇——!哇啊啊啊——!”
一道清脆響亮的啼哭聲,毫無預兆的在這片真空的宇宙中響起!
這聲音是如此鮮活,如此充滿生命力。
與周圍戰場悲壯的氛圍形成鮮明的對比!
“!?”
正處於巨大悲痛中的賽羅和恩佐·貝利亞,幾乎是同時轉頭。
看向哭聲傳來的方向,也就是秦陽所在的位置。
直到這時,他們才注意到秦陽並不是空手回來的。
他的懷中,竟然一直小心翼翼地託舉著一個由純淨光能量編織而成的襁褓。
而那響亮的,似乎是在宣告著自己存在的啼哭聲,正是從這襁褓之中傳出!
“這……這是……?!”
恩佐·貝利亞的聲音顫抖起來。
一個有些荒謬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升起。
他下意識地上前了一小步,朝著那襁褓伸出了自己的手,卻又突然僵在半空。
賽羅也徹底愣住了,他看了看那啼哭的襁褓,又看了看秦陽,再看了看身旁的恩佐。
同樣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劃過他的腦海。
看著兩人那副震驚的模樣,秦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笑意。
他輕輕調整了一下懷抱的姿勢,讓那啼哭的嬰兒更舒適些。
“你們想的沒錯……”
“這孩子就是捷德,是另一片宇宙的捷德留給我們的,最後的禮物。”
此言一出,恩佐·貝利亞的身形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領袖之劍幾乎脫手。
但他終究是貝利亞。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穩住了身形。
相比之下,賽羅的反應則直接得多。
他瞬間解除了終極鎧甲,化作一道流光衝到秦陽身邊,目光牢牢鎖住那襁褓中啼哭的嬰兒。
看著那小小的、純淨的面容,一種難以言喻的柔軟情感湧上賽羅的心頭。
彷彿連番惡戰帶來的疲憊與悲傷都被這新生的希望所撫慰。
秦陽看著賽羅那幾乎要冒出星星眼的樣子,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即便小心翼翼地將襁褓遞到了賽羅懷中。
“你先照顧他,我有些話要跟貝利亞說。”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邊的事情結束了,組織一下來自其他宇宙的勢力有序返回吧,避免節外生枝。”
“啊,交給我吧!”
賽羅鄭重地接過小捷德,動作略顯笨拙卻又無比輕柔。
他最後看了一眼恩佐和秦陽,便抱著嬰兒化作流光,朝著鏡子騎士等人所在的方向飛去。
秦陽目送賽羅離開,隨即轉身飛到了依舊背對著他、凝望著剛才捷德消散之處的恩佐身邊。
那暗紅色的身影在星空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孤寂。
“怎麼?”
秦陽開口,聲音平靜。
“不去看看你的兒子嗎?這可是捷德在難得清醒的間隙,特地讓伏井出k用你的基因培育的。”
“是他……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禮物,也可能是他對於‘父親’這個詞最後的期盼了。”
恩佐沉默了很長時間才緩緩開口,卻並非對著秦陽,更像是說給那片虛無聽:
“……我還有甚麼資格?”
秦陽自然知道對方的心裡在想甚麼。
在他看來,捷德所有的悲劇,其根源都源於他這個墮入黑暗的父親。
是他遺留的怨念汙染了捷德,是他曾經的瘋狂間接導致了凱撒捷德的誕生與最終的自我毀滅。
這份罪孽,讓他覺得自己不配觸碰這份新生的希望。
秦陽走到他身側,與他一同望向那片空寂的星域。
“如果你還是那個執著於力量、掀起無數腥風血雨的貝利亞,你的想法沒錯,你確實沒資格接近這孩子,哪怕一絲一毫。”
但他話鋒一轉:
“不過,現在的你是貝利亞,更是恩佐。”
“你斬斷了雷布朗多的詛咒,握住了領袖之劍,選擇了一條新的道路。”
“過去的罪孽無法抹去,但未來的道路,由你現在的心決定。”
“哼……”
恩佐發出一聲習慣性的冷哼。
“本大爺還不需要你來提醒和說教。”
又一陣沉默之後,恩佐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
“把他帶回去吧……”
“嗯?”
秦陽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帶回哪去?”
“帶回光之國……”
恩佐終於轉過了頭。
“我相信……我相信凱恩他一定會善待這個孩子,會給他最好的教導,讓他真正成長為……一個光明的戰士。”
這番話,讓秦陽真正的感到了驚訝,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恩佐:
“哦?真是難得。你心裡對奧特之父的那份心結,居然真的解開了?”
“這可真是無數奧迷們盼都盼不來的場景,居然真讓我做到了?”
“哼!少在那裡往自己臉上貼金!”
恩佐立刻反駁。
“這跟你有甚麼關係!”
秦陽卻不依不饒,一臉姨母笑的看著恩佐:
“那麼,按照你的意思,你確實是放下了對光之國的仇恨,對奧特之父的心結,也解開了?”
恩佐沉默了片刻,再次將目光投向遠方:
“並不是放下了……而是理解了。”
“在領袖之劍的光芒中,我回顧了自己的一生。”
“凱恩當年阻止我觸碰等離子火花塔,並非出於忌憚,而是他看到了我被力量矇蔽雙眼後必然走向的毀滅……”
“他是在保護我,保護光之國,儘管他用的方式……確實讓我怨恨了無數歲月。”
他頓了頓,繼續道:
“但那片孕育了我的土地,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伴……我無法否認那份聯絡依然存在。”
“我貝利亞的根,終究還是有一部分留在了那裡。”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現在就回去。我的罪孽需要償還,這條全新的道路需要以我自己的方式去踐行。”
“我將用這雙手,去清掃我過去散佈的黑暗,去彌補我造成的傷痛。待到我真正有資格直面那片光輝之地時……”
他沒有說完,但秦陽已經明白了他的決心。
這是一個全新的貝利亞。
他找回了部分過去的牽絆,卻選擇了以流浪與贖罪的方式走向未來。
他解開了心結,認同了光之國是孩子最好的歸宿,卻將自己放逐於星辰大海。
只為有一天,能無愧地回歸。
秦陽很感動。
“貝利亞你這傢伙,說的我都要哭了!”
貝利亞:“???你還是滾遠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