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早有預感,但當親耳聽到凱撒捷德的“求死”之言時。
賽羅和恩佐·貝利亞依舊感到一陣說不出來的窒息。
真的要動手嗎?
此刻的捷德,眼神是如此清明,語氣是如此堅定。
彷彿那個有著強大意志的少年又回來了。
這短暫的清醒,不免讓人忍不住地心生妄想。
或許,還有希望呢?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賽羅緊握著拳頭,他終於切身體會到為甚麼“終焉賽羅”會不惜犧牲自己,也要尋找徹底淨化“歸零”的方法。
眼睜睜地看著重要的夥伴在清醒中走向毀滅卻無能為力,這種痛苦,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照他說的做吧……賽羅。”
說這句話的是恩佐·貝利亞。
賽羅猛地轉頭看向對方。
只見恩佐緊握著領袖之劍,那曾經不可一世的身軀此刻卻在微微顫抖,幅度甚至比賽羅還要劇烈。
他那雙恢復了清明的眼燈中,翻湧著無數複雜的情緒。
與此同時,時空旋渦的另一端。
那裡的景象與此處卻是直接形成了兩個極端。
巨大的暗黑星雲要塞此刻卻是被徹底摧毀。
從要塞最核心開始,無法形容的熾白光芒猛地向內收縮,隨即——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毀滅能量瘋狂膨脹!
巨大的要塞結構在無聲的真空中被撕裂!
堅固的合金牆壁也被輕易扯碎,拋灑向宇宙深處。
赤紅、橙黃、慘白……各種顏色的毀滅之光交織在一起,將這片原本漆黑的星域映照得通紅透亮!
而就在這宇宙級毀滅畫卷的正前方,一道身影正靜靜地懸浮著。
是秦陽。
他背對著身後的爆炸烈焰與狂暴的衝擊波沒有回頭。
因為這一切就是他做的。
而他的懷中,正小心翼翼地託舉著一個散發著柔和微光的能量襁褓。
襁褓之中,一個幼小的生命正安靜地沉睡著,呼吸平穩,對身後那毀天滅地的爆炸毫不知情。
那純淨的生命之光,與背後那壯烈的火焰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秦陽低垂著眼眸,凝視著懷中的嬰兒,目光復雜難明。
他剛剛親手摧毀了一個黑暗的堡壘,卻在此刻,於廢墟與烈焰之中,託舉起了或許是一份全新的、未知的希望。
秦陽不再有絲毫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間穿過時空旋渦,回到了主戰場。
他剛一現身,就看到不遠處的賽羅雙臂拉開終極弓矢,凝聚最後的能量。
另一邊,恩佐·貝利亞也是高舉領袖之劍,黑金色的能量迅速凝聚於劍鋒之上。
而他們的目標,正是下方那道平靜地張開雙臂,彷彿在迎接最終歸宿的凱撒捷德。
秦陽眼神微微一凜,瞬間明悟。
那個自稱“貝利亞”的捷德已經消失了,那必然是回歸了凱撒捷德的本體。
而透過暗黑星雲要塞裡記載的資訊來看,秦陽也知道了一個事實。
清掃者,是無法被救贖的存在。
他們與秦陽之前遇到的零蝕奧特兄弟不同,零蝕只是身軀被汙染,但核心意識依舊是完好的。
就如同被淤泥包裹的明珠。
而清掃者,是從意識本源到能量身軀,都被“歸零”徹底浸透扭曲和同化。
如同木材被燒成了炭,無法也不可能還原。
即便秦陽動用他獨特的“存在”屬性力量,在強行淨化那被汙染的意識時,結果也只會是連帶著意識本身一起徹底抹除。
因此,他對凱撒捷德此刻的選擇,只能說是理解的。
此時此刻,整個宇宙戰場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殘存的黑暗洛普斯停止了動作,鏡子騎士、火焰戰士、鋼鐵武士……
所有來自兩個宇宙的戰士們,都沉默地凝望著這一幕。
但秦陽知道,僅憑賽羅和恩佐的力量,或許能重創凱撒捷德。
卻沒辦法給予他徹底的解脫。
他不由得在心中深深嘆息。
然而,在看到自己手中抱著的,來自凱撒捷德最後的溫柔後,又是立刻堅定起來。
秦陽的身影一閃,出現在賽羅與恩佐的身後。
他單手平舉,裁決之槍迅速凝聚成形。
槍身之上,那獨特的“存在”屬效能量快速凝聚。
賽羅和恩佐都感知到了身後的異動。
但他們沒有回頭,沒有質疑。
他們相信,秦陽此刻的舉動必有深意,也必是為了同一個目標。
終於,三股截然不同力量攀升至頂峰!
“捷德……”
“孩子……”
“安息吧……”
下一刻,終極光矢離弦而出,領袖之斬劈落,存在裁決之槍後發先至,融入前兩者的攻擊之中!
三道攻擊在出手的瞬間,化作一道說不出顏色的璀璨流光。
如同宇宙本身伸出的慈悲之手,將凱撒捷德徹底吞沒……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
但在那淨化洪流觸及凱撒捷德核心的瞬間,奇蹟發生了。
秦陽的“存在”屬效能量在抹除“歸零”汙染的同時,竟短暫地護住了那最深處屬於“捷德”的本源意識。
讓它獲得了最後一絲綻放的機會。
一瞬間,賽羅的意識被猛地拉入了一個純白而溫暖的空間。
那裡,沒有黑暗皇帝,沒有凱撒捷德,只有一個身影。
那是還穿著星雲莊便服、眼神清澈中帶著惶恐與悲傷的朝倉陸。
他看起來是那麼年輕,甚至有些稚嫩。
“賽羅大哥——!”
他看到賽羅,如同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家長,所有的堅強瞬間崩潰。
他猛地撲了過來,緊緊抱住賽羅,聲音哽咽。
“對不起!對不起!我都看到了……我對你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想那樣的!可是我控制不住……那個汙染,那些低語……它們一直在逼我……”
他仰起頭,淚光在眼中閃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無助地訴說著內心的掙扎:
“我好害怕……賽羅大哥,我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了……我傷害了大家,傷害了你……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看著懷中這個顫抖著的“孩子”,賽羅的心彷彿被最柔軟的情感擊中。
他再也沒有絲毫猶豫,緩緩抬起那雙大手,輕輕地將捷德攬入懷中。
“沒事了……小陸。”
“那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很努力了,獨自承受了這麼多……你很勇敢,真的。”
他輕輕拍著捷德的後背,如同一位兄長在安慰受委屈的弟弟:
“不要再害怕,也不要再自責了。所有的痛苦,都已經結束了。”
“睡吧,小陸……好好睡一覺。當你再次醒來……一定會在一個……充滿光的地方。”
在賽羅溫暖的懷抱和安撫的話語中,朝倉陸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他臉上巨大的痛苦和恐懼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安寧與釋然的表情。
他最後依戀地蹭了蹭賽羅,身影在這片純白的意識空間中,逐漸化作無數溫暖的光點,緩緩消散……
外界,星海之間。
那融合了三重力量的淨化洪流漸漸消散。
凱撒捷德的身影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升騰而起的,閃爍著金色光輝的能量粒子。
一場悲劇,終於以這種令人心碎的方式,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