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聲宇宙,光之國。
因為此前巴巴爾星人攜手星間聯盟的入侵,此刻的光之國依舊處在恢復階段。
尤其是將整個星球包圍的燦爛極光。
那是奧特之母的特殊能力,用來保護光之國不會在此期間頻繁的受到怪獸入侵。
而代價就是,瑪麗的身軀從腰部以下完全化為石質,與塔尖的基座融為一體。
她的雙臂仍保持著向外舒展的姿態,十指間不斷流出細碎的光粒子,升上天空,化作那層極光。
她已經這樣站了很久。
好在前不久,佐菲他們發回了奧特簽名,告訴了她星間聯盟被毀,大隊長也被救回來的訊息。
半石像化的奧特之母也是終於落下淚水。
活著。
都活著。
她的嘴角微微牽起,那是一個多月來第一個近乎安心的弧度。
可任誰也沒想到,前腳才跟秦陽戰鬥過的巴巴爾。
在從託雷基亞那邊獲得力量後,後腳居然就出現在了光之國的外圍。
黑暗巴巴爾懸停在極光邊緣,猩紅的雙目俯視著這層脆弱的光幕。
他的胸口,歸零晶體正隨著心跳的頻率微微閃爍。
“極光啊……”
他低聲咀嚼這個詞,像是在品味某種久遠的記憶。
“用命撐起來的破爛玩意而已。”
他伸出手。
指尖觸到極光的瞬間,滋啦作響的焦灼聲炸開,黑暗能量與守護之光激烈對噬。
巴巴爾沒有收手。
“……這一次,”他輕聲說,“光之國就徹底毀滅吧。”
下一瞬,他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生生撞入極光!
而在光之國的瑪麗則是猛地睜眼。
有人闖進來了!
她試圖發出警告,但卻是來不及了。
黑暗流光如同隕石一般墜入光之國的水晶廣場。
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十幾尊同奧母一般的半石化戰士被瞬間掀翻在地。
凝固的身軀滾落臺階,發出沉悶的碎裂聲。
巴巴爾從煙塵中直起身。
他環顧四周。
靜默的都市,休眠的石像。
以及零星幾道踉蹌著從廢墟中爬起來、甚至站都站不穩的年輕戰士。
巴巴爾笑了。
他抬步,向火花塔走去。
“站住——!”
第一個擋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胸口只有兩道槓紋的年輕藍族戰士。
巴巴爾沒有停步,甚至沒有抬眼。
只是從指尖彈射出一道暗紅光束。
對方甚至沒能報出名字,胸口就被瞬間貫穿,計時器炸裂成無數碎片。
然後緩緩的向後倒去,砸在石階上,揚起一小片塵灰。
身後,巴巴爾的步伐毫無停滯。
“別、別過去!!”
“絕對不會讓你過去的!”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身影從廢墟中撲出。
可這些連真正的戰鬥都沒怎麼經歷過的普通奧特曼,又怎麼可能是巴巴爾的對手呢。
巴巴爾只是揮手。三道黑影便倒飛出去,砸穿了兩堵殘牆,再無聲息。
他仍未停步。
火花塔塔頂。
瑪麗看著廣場上那些不斷撲上去、又不斷被擊飛貫穿的身影。
她的嘴唇在顫抖。
她想喊“住手”。
想喊“逃”。
可她發不出聲音。
石化的程序已經蔓延到鎖骨。
她的聲帶、她的胸腔、全都凝固在冰冷的晶質裡。
只有淚水,一顆一顆,無聲地墜入極光。
“瑪麗……大人……”
一個極輕的聲音,從塔下傳來。
瑪麗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紅族的年輕戰士。
他的左臂已經齊肘斷裂,腹部一道貫穿傷正向外湧著光粒。
他單膝跪在塔基前,用自己的後背死死抵住塔門。
在他面前,黑暗巴巴爾居高臨下的俯視。
“……你在幹甚麼?”
巴巴爾垂眼,語氣裡甚至沒有殺意,只有困惑。
年輕戰士沒有回頭。
他看著塔頂那道已經快要完全石化的身影,輕輕動了動嘴角。
“……瑪麗大人……保護了我們很久。”
他咳出一口光粒子,斷斷續續地說:
“我們……沒甚麼能回報的……”
他撐起殘破的軀體,用盡最後的力氣,張開雙臂。
“所以,我絕對不會讓你過去……”
黑暗光束貫穿了他的胸膛。
年輕戰士向後仰去,倒在了塔門前。
巴巴爾收回手。
他看著指尖尚未散盡的黑暗餘燼,又看了看腳下那具屍體。
失去了等離子光芒庇護的光之國,也不過是一個稍微強大一點的國度而已。
“無聊。”
他跨過那堆殘光,踏入火花塔。
塔頂。
瑪麗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面前,那道漆黑的身影正在一步步逼近。
“奧特之母。”
巴巴爾歪著頭,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們光之國也不過如此啊。”
他伸出手。
指尖凝聚著足以貫穿星球的暗紅光束。
瑪麗閉眼。
她沒有求饒,她只是想起很多年前,那些從這顆星球出發、奔赴各個宇宙的孩子們。
佐菲、曼、賽文、傑克、艾斯、泰羅——
還有那些還沒被她記住名字,就已經倒在她面前的,年輕的、藍色的、銀色的、紅色的臉。
光束,亮起。
同一時刻。
光之國近宙域,美菲拉斯的飛船上。
佐菲猛地從座位上站起。
“有星之聲……不!是光之國的星之聲在求救!”
賽文與傑克同時抬頭。
“還能再快點嗎?美菲拉斯!”
坐在駕駛位的美菲拉斯和曼一刻不停的操控著飛船。
“這已經是最快速度了,就算是你們直接飛回去也沒這麼快了!”
“該死,還能怎麼辦!我對光之國星之聲的感知越來越弱了!”
佐菲焦急的說道。
突然,利匹亞像是想到甚麼。
“或許,還有辦法!”
——
火花塔塔頂。
黑暗光束脫手而出。
可就在即將打在瑪麗石化的身軀上時,又一道銀藍色的流光從塔外斜刺而來,硬生生的撞偏了那道光束!
光束擦著瑪麗的肩甲掠過,在塔頂的牆壁上轟開一個巨洞。
瑪麗睜眼。
她面前,不知何時又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銀族的年輕戰士。
也是光之國無數不起眼的戰士中的一個。
他的右肩被巴巴爾的光束貫穿,正向外湧著大片的光粒子。
可他站在那裡。
用自己瘦削的的身體,擋在了瑪麗與巴巴爾之間。
“……走開。”
巴巴爾皺眉。
“你不是戰鬥人員吧。”
年輕銀族沒有回頭。
他看著塔外廣場上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粒,其中,不乏有他的朋友。
“瑪麗大人,絕對不能出事!”
他的後背挺得很直。
像是已經預料到了結果一般。
巴巴爾沒有再說一個字。
第二道光束射出。
隨即是第三道,第四道。
銀族戰士的身軀被貫穿了四次,才終於倒下。
瑪麗已經無法低頭去看他了。
她的整個下頜都已化為石質,連轉動眼球都無比艱難。
可她看見了。
她看見了每一個為了她而倒下的身影。
光束再次亮起。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站出來了。
不是不想。
是沒有人還能站起來了。
巴巴爾走向瑪麗,舉起手來。
“誰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