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第一時間收斂了所有氣息,將自己的生命體徵降至最低。
沉重的腳步聲在門外徘徊,似乎是在確認甚麼。
“暫時沒有攻擊的打算嗎……”
但秦陽剛閃過這個念頭,左肩就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漆黑的紋路在他的繃帶之下猛然發燙,如同燒紅的烙鐵。
能量波動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雖然只有一瞬間,雖然極其微弱,但在周遭死寂一片的環境中,無異於在黑暗中劃亮了一根火柴!
“糟了!”
秦陽心中警鈴大作。
門外,徘徊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聲更加高亢的嘶吼炸響!
月露渾身一顫,眼中瞬間湧上絕望:
“它在呼喚同伴!它發現我們了!”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四面八方,由近及遠,一聲又一聲或低沉或尖銳的嘶吼接連響起!
地面開始傳來密集的震顫,由遠及近,迅速匯聚!
沙礫在石室外簌簌滾動,部落裡其他石室方向似乎也傳來壓抑的驚呼和慌亂移動的聲響。
但很快都被更龐大的怪物動靜淹沒。
他們被包圍了。
不止一隻兩隻,而是一群!
“砰!砰!砰!”
沉重的撞擊開始落在石室的外牆上,每一次都讓厚重的石塊簌簌落灰。
月光下,透過門簾上方未被完全擋死的一線縫隙,秦陽看到了逼近的怪影。
那是一種介於蜥蜴與節肢動物之間的扭曲造物。
高度超過十米,甚至有的都超過二十米,軀體由黑曜石般的角質甲殼覆蓋。
甲殼縫隙間隱隱透出熔岩般的暗紅光芒,彷彿內部流淌著灼熱的血液。
它們沒有明顯的頭部,身體前段裂開一道巨大的、佈滿螺旋狀利齒的口器。
最為駭人的是它們的背部生長著數根不規則的石筍狀突起,頂端“噼啪”閃爍著危險的電弧,顯然是某種能量器官。
這就是“灼喉獸”。
它們此時異常興奮,口器中不斷地發出嘶嘶聲。
“它們……它們數量太多了!”
月露的聲音都在顫抖,她將巖爪緊緊護在身後,背靠最內側的牆壁。
“石室撐不了多久的!這些石頭根本擋不住它們的攻擊!”
彷彿回應她的話,一聲格外猛烈的撞擊轟在石室一側牆壁上!
“咔嚓”一聲裂響,一道清晰的裂紋在石壁上蔓延開來!
灼熱的氣息順著裂縫湧入。
巖爪嚇得哭了出來,又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
秦陽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在這個世界受到了壓制,但咬咬牙收拾這些畜生,應該是可以的。”
他深吸一口氣,無視了左肩的劇痛,開始強行調動體內的能量。
銀色的微光在他右手掌心匯聚,雖然微弱,但這也代表著,能力還沒有全部喪失。
“月露,巖爪,躲到最裡面的角落,無論發生甚麼,不要出來,不要看。”
“秦陽閣下!你要做甚麼?你現在的身體不能戰鬥!”
月露急了,她看出了秦陽的意圖。
秦陽緩緩從石臺上站起,身形微微搖晃,但又很快穩住。
“我會出去對付它們。你們趁機去找薩滿和其他人,應該有應急的避難處。”
“不!你不能出去!那是送死!”
月露想衝過來攔住他,但巖爪死死抱住她的腿。
就在這時——
“吼——!!!”
一隻格外強壯的灼喉獸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一爪拍碎了石室最外面的牆壁!
碎石崩裂,劃過秦陽的面頰,一絲擦痕浮現。
下一秒,它那佈滿利齒的口器張開,一團熾熱的火球朝著秦陽暴射而來!
高溫瞬間讓室內空氣扭曲!
避無可避!
秦陽眼中銀芒暴漲!
壓抑的力量不再保留!
“轟!!!”
銀光迸發,氣浪炸裂!
那足有十五米高的灼喉獸,被秦陽這一拳結結實實轟在佈滿利齒的口器中央!
隨之,龐大的身軀直接翻滾著倒飛出去,接連砸塌了兩間廢棄的石屋才堪堪停下,抽搐著不再動彈。
然而,秦陽自己也絕不好受。
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息,額頭上冷汗涔涔。
“該死……為甚麼會有這麼強的壓制,難道是這個世界的規則不認可我?”
“可平時在其他宇宙也沒有這種情況啊,這到底是哪個宇宙!”
但眼前的危機容不得他細究。
“吼吼吼——!!!”
同伴的重創非但沒有嚇退其餘的灼喉獸,反而徹底點燃了它們的兇性!
石室的前半部分徹底崩塌,月光毫無阻礙地灑在秦陽身上,也照亮了周圍至少二三十頭體型巨大、猙獰恐怖的灼喉獸。
它們如同移動的火山,將秦陽團團圍住,步步緊逼,口器中滴落的熔岩將沙地灼燒得嗤嗤作響。
秦陽咬牙站起,不再猶豫,朝著與部落聚居區相反的方向,猛地衝了出去!
幾乎所有的灼喉獸立刻調轉方向,發出興奮嗜血的嘶吼,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秦陽逃離的方向窮追不捨!
大地在數十頭巨獸的踐踏下劇烈震顫,沙塵沖天而起。
待到獸群的喧囂稍微遠離,月露才從石室的殘垣斷壁後探出頭,她臉色慘白,緊緊抱著還在發抖的巖爪。
望著秦陽消失的方向和那滾滾煙塵,眼中充滿了擔憂。
“巖爪,快!我們去找薩滿爺爺!秦陽閣下是為了救我們才……”
她拉起弟弟,趁著怪物被引開的空檔,朝著部落中心的方向拼命跑去。
而部落中心旁,已經聚集了許多被驚動的族人了。
星眸薩滿正焦急地聽著幾個驚魂未定的獵人彙報情況。
當聽到“天降者獨自引走了所有灼喉獸,朝枯骨沙海去了”時,老人佝僂的身軀猛地一晃。
“枯骨沙海……那是誰都不敢深入的死地啊,流沙、毒氣、還有更可怕的古老遺蹟……”
薩滿的聲音帶著顫抖,不僅僅是恐懼,更是一種彷彿要失去最後希望般的恐慌。
“不行!他不能死!如果預言是真的,那他絕對不能死在那些怪物口中!”
薩滿猛地抬起頭,鳥首面具下的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
他舉起手中的骨杖,杖尖因他激動的情緒而發出強烈的紅光。
“赤巖的勇士們!我們的盟友,那位來自星空、攜光而來的秦陽閣下,正為了我們的安危,獨自在枯骨沙海面對數十頭灼喉獸!”
“他身負重傷,力量未復!我們能眼睜睜看著希望被黑暗吞噬嗎?!”
獵人們面面相覷,眼中閃過掙扎。
面對灼喉獸群,他們本能地恐懼。
但薩滿的話,秦陽之前的坦誠與承諾,以及部落代代相傳的、對“星火英雄”的期盼,又點燃了他們血脈深處的勇氣。
“可是薩滿……獸群太多了,我們……”
一個年輕的獵人囁嚅道。
星眸也知道這是必然的,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於面對死亡的勇氣的。
這是一種近乎賭博的決斷,基於古老傳說和薩滿的直覺。
但在絕境中,這又是成為了唯一的選擇。
“願意跟我去的,拿起武器,帶上火把!不願意去的,我也不會怪你們,找個地方躲好吧!”
聽到薩滿的話,明顯有幾個獵人怯場了。
畢竟能活著誰真的想去送死呢,萬一那傢伙壓根不是甚麼希望呢?
最終,十幾名最精壯、最勇敢的獵人站了出來。
他們迅速裝備好自己,在薩滿的帶領下,高舉著火把,義無反顧地衝進了秦陽消失方向的茫茫沙海。
月露和巖爪也想跟上,卻被其他族人緊緊拉住。
“秦陽——!秦陽閣下——!你在哪裡——!”
“堅持住!我們來幫你了——!”
眾人的呼喊開始迴盪在寂靜而危險的夜空下。
他們不敢靠得太近,循著地面上灼喉獸留下的巨大足跡和灼燒痕跡,一邊警惕地前進,一邊不斷高聲呼喚著那個名字。
而在黑夜之中,危險從來都不只是灼喉獸一種……
與此同時,枯骨沙海邊緣。
“砰!”
一隻灼喉獸的巨尾橫掃,秦陽勉強架住,卻被恐怖的力量震得雙臂發麻。
整個人向後滑出數十米,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吼!”
另一隻趁機從側翼撲上,燃燒的利爪直掏他的後背!
秦陽奮力側滾避開,利爪擦過他的左臂,帶起一溜血花。
劇痛瞬間席捲半個身體。
越來越多的灼喉獸圍了上來,它們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不給秦陽絲毫喘息之機。
沙地被踐踏得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血腥和能量灼燒的焦臭。
秦陽半跪在地,視野開始模糊,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難道真的要隕落在這片陌生的沙海,成為這些怪物口中食糧?
自己明明已經走了這麼遠……
但就在這時,一絲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呼喚,如同穿過厚重烏雲的一縷星光,突兀地刺入了秦陽的意識深處。
“……秦陽……秦陽……”
然後是更多的、交織在一起的、充滿信念與期盼的呼喚!
“……秦陽閣下——!”
“……堅持住!秦陽閣下——!”
那是薩滿和獵人們的聲音!他們竟然追來了!
而且,這呼喚聲……
秦陽猛然發現,隨著這些呼喚聲一遍遍響起。
尤其是當“秦陽”這個代表他“存在本身”的名字被反覆呼喚時,他體內那沉寂黯淡的光之本源,竟然產生了奇異的悸動!
彷彿乾涸的河床迎來了一絲春雨,彷彿即將熄滅的火堆被投入了新的薪柴。
開始從靈魂最深處湧現,並流向四肢百骸。
力量,開始恢復了!
“呵……原來如此……”
秦陽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凌厲的弧度。
他單手撐地,緩緩站了起來。
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化,那原本混亂的銀紫混合光芒中,純淨的銀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強!
他抬頭,看向周圍因他重新站起而躁動的灼喉獸群,右拳緊握。
下一刻,耀眼的銀白色十字光芒原地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