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我知道。”
他“看”著眼前這片翻滾的、試圖侵蝕他銀白輪廓的汙染能量。
感受著其中屬於歸零的汙染。
然而,這些幾乎無解的歸零汙染在觸及他意識體邊緣的銀白光芒時。
卻如同遇到了天敵一般,紛紛潰散。
“只是……歸零汙染對我無效。”
秦陽的意識波動在這片意識空間中清晰傳遞。
“現在,讓我們跳過試探,直接談談吧,卡蜜拉。”
他準確地叫出了這個名字。
而那翻滾的灰白色能量也是突然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這些物質如同擁有生命般向兩側退開,露出一條通往更深處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團被重重鎖鏈束縛、卻依然散發著暗金色光澤的黑暗意識核心。
一個磁性且帶著獨特韻律的女聲直接在秦陽的意識中響起:
“哦?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秦陽。”
這個聲音,正是卡蜜拉的聲音。
不是被汙染後的空洞迴響,而是屬於她本人的、帶著三千萬年沉澱的聲線。
“看來你從姜程昕那裡,知道了我不少事情。”
秦陽的意識體向前一步,銀白光芒照亮了那被鎖鏈束縛的黑暗核心。
“那個小傢伙確實很頑強。”
“在被汙染徹底淹沒前,她就像只受驚的小動物,拼命向我‘訴說’關於你的一切。”
“她最最信賴的……‘朋友’。”
卡蜜拉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妙情緒。
“她認為你能拯救一切,真是天真得可愛。”
“看來,她很信任你。”
秦陽直接點破。
“她認為你能保護她,所以你才能在她的意識徹底沉淪前,獲取這些資訊。”
“而你,也確實在保護她,那點白色光芒,是你的黑暗本源強行隔離出來的‘安全區’,對吧?”
“哼哼,真是敏銳的觀察力。”
卡蜜拉沉默了一瞬,好半晌才再度開口。
“那個孩子……不該被捲進這種骯髒的戰爭。”
“她是純淨的,與腐朽的汙染格格不入。”
“保護她,算是我對‘光’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償還罷了。”
她的語氣中透著一絲複雜的自嘲。
“但你應該明白,光……終究是脆弱的。尤其是在這種連黑暗本身都會被腐蝕的汙染裡。”
然而——
“我知道了。”
秦陽的意識回應打斷了卡蜜拉未盡的話語。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甚麼明顯的情緒起伏。
“閒談到此為止。”
秦陽正式切入正題。
“告訴我,怎麼救你們。我能感覺到,我身上的‘存在’特質可以剝離你們意識中的汙染,但問題不在這裡。”
卡蜜拉的意識核心沉默了片刻。紫黑色的鎖鏈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專注。”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帶著審視和探究的語調,之前那一閃而過的柔軟彷彿從未存在過。
“真是跟迪迦那傢伙如出一轍,不知道的,我都以為你就是他。”
“是務實。”
秦陽糾正道。
對話被強硬地扭轉了方向。
卡蜜拉暗金色的核心微微閃爍,彷彿一聲無聲的嘆息。
她知道,自己的暗示被刻意忽略了。
又或許……他聽懂了,但卻選擇不願在此時表露出內心的情緒。
無論是哪一種,此刻的追問都失去了意義。
“行,閒談到此為止,我們來說正事吧。”
卡蜜拉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歸零汙染……只是附著在我們本源力量上的‘寄生蟲’罷了。”
“你可以殺死寄生蟲,但問題是,我們的本源力量已經在三千萬年的侵蝕和對抗中,消耗殆盡了。”
黑暗核心周圍的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汙染也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持續啃食著那團暗金色的光芒。
“如果你現在強行清除汙染,就像把一棵被蛀空的大樹上的蟲子全部抖落。”
“蟲子沒了,但樹也……會立刻崩塌、消散。”
“我和達拉姆、希特拉,會在恢復清醒的瞬間,因為本源枯竭而徹底消失,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秦陽的意念快速運轉:
“那我該怎麼補充你們的本源力量呢?”
“很遺憾,我們的本源……是獨一無二的,與這個宇宙的黑暗面深度繫結,無法憑空創造。”
卡蜜拉的話讓秦陽心中一沉,但她的下一句又帶來了轉機。
“但幸運的是……我們早在三千萬年前,就為‘可能’的未來,留下了一線生機。”
“也就是,大古的黑暗神光棒?”
秦陽不解,因為他並不知道大古穿越回三千萬年前的事情。
“在他離開之前,我們將自身最精純的一部分本源力量剝離出來,灌注進了神光棒之中。”
“那三股力量,既是對他與迪迦一起拯救了超古代世界的獎勵,也是我們為自己留下的生機。”
“你必須讓他帶著黑暗神光棒回到這裡,在我們被淨化後的瞬間,將本源力量歸還。”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清除汙染後存活下來,恢復真正的自我。”
邏輯清晰了。
但目前還有一個巨大的障礙。
“邪神。”
秦陽沉聲道。
“只要祂還在,就會持續干擾、阻止大古返回,淨化你們的前提,是先解決邪神。”
秦陽扭了扭脖子,余光中卻是再次瞥見了角落裡的姜程昕。
在所有人都沒注意的情況下,秦陽的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失落。
“先去解決邪神吧。”
秦陽的意識開始褪去。
“堅持住,我會盡快回來。”
“嗯,我等著。”
卡蜜拉的聲音漸漸遠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黑暗女王的高傲與期待。
“讓我看看,被那個孩子如此信賴的‘光’……究竟能照亮多深的黑暗。”
意識連線切斷。
秦陽猛然睜開雙眼,銀白色的奧特曼身軀依然矗立在石室之中。
他轉身,看向角落裡的姜程昕。
而對方也正緊張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期盼與不安。
秦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微微點頭。
“我去處理邪神。”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你看好這裡,如果達拉姆和希特拉有異動……用盡量拖延時間吧。”
姜程昕連忙點頭:
“我、我會的!你一定要贏!”
秦陽不再停留。
銀白色的身軀化作流光,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