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耶遺蹟深處。
“所以你是說，你的意識被未知的力量拉到了迪迦的世界，並且與卡蜜拉一起被封印了三千萬年？”
他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彷彿是在不斷思考著這句話的可信程度。
姜程昕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動作優雅而自然，沒有絲毫表演痕跡。
那雙透清澈明亮的眼睛直視著伽古拉，眼神中有一種跨越漫長時光的疲憊，也有一種急於被理解的懇切。
“我知道這件事聽起來確實令人難以置信，但事實確實如此。”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
“三千萬年前，在迪迦融合宇宙的最後時刻，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撕裂了時空。”
“我的意識被從原本的世界剝離，意外地落入了被封印的卡蜜拉身邊。封印的力量將我一同封存，直到現在。”
“這已經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了。”
伽古拉向前逼近一步，蛇心劍的劍尖微微抬起。
“既然你和卡蜜拉被封印在了一起，那為甚麼你能出現在這裡，卡蜜拉卻不行？”
石室內的空氣彷彿又冷了幾度。
姜程昕微微垂下眼簾，這個動作莫名讓她看起來脆弱了幾分：
“因為卡蜜拉姐姐身上積累的汙染過於嚴重了。”
“封印雖然壓制了汙染的外洩，但三千萬年來，汙染一直在她的意識深處持續侵蝕。”
“她已經陷入深深度的沉睡，意識無法自主甦醒。”
“那你為甚麼沒有受到汙染？”
“你們被封印在一起，為甚麼你沒事？”
“因為我被卡蜜拉姐姐的力量保護了起來了。”
“在最開始，當我的意識意外落入封印時，卡蜜拉姐姐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那時她還沒有完全沉睡，她用最後清醒的意志，在我周圍構築了一道屏障，隔絕了汙染的侵蝕。”
她說到這裡，聲音微微發顫：
“三千萬年，她一直在沉睡中承受汙染，卻始終維持著那道屏障。”
“而我……只能看著她一點點被黑暗吞噬，卻甚麼都做不了。”
這個解釋也是姜程昕之前對秦陽的那套說辭，當時的秦陽因為心中的情感選擇相信了對方。
但伽古拉依舊搖頭，眉頭擰成了死結。
對比秦陽這個二十歲不到的毛頭小子，伽古拉這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東西就顯得更加謹慎。
在關鍵的事情上，並不會被情感所左右。
“不，不對，還是不對。”
他煩躁地來回踱步。
“總感覺哪裡不對勁……你說你是被未知力量拉過來的，那這股力量是甚麼？”
“為甚麼偏偏是你？為甚麼是迪迦的世界？又為甚麼剛好落在卡蜜拉身邊？”
他猛地轉身，劍尖直指姜程昕：
“太多的巧合湊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姜程昕面對劍尖，沒有退縮。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伽古拉，眼神中有無奈，也有理解：
“我也曾無數次問過自己這些問題。但真相我觸碰不到。我能告訴你的只有我的經歷。”
“被拉入、被封印、被保護、然後醒來發現自己身處三千萬年後。”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大古的聲音從石室入口處傳來：
“伽古拉，原來你在這啊……嗯？這不是姜程昕嗎？”
大古快步走進石室，臉上帶著驚訝。
伽古拉猛地轉頭：“你是怎麼認識她的？”
“當然是秦陽告訴我的啊。”
大古自然地回答，走到兩人中間，目光在伽古拉和姜程昕之間轉了一圈。
“我之前還在齊傑拉根系旁邊的遺蹟裡見過她呢。”
姜程昕對著大古禮貌點頭，面紗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大古先生，您好。很高興再次……或者說，是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見到您。”
“你好你好。”
大古老實回應，然後看向伽古拉。
“發生甚麼事了？你們怎麼……”
“她自稱是姜程昕。”
伽古拉打斷大古，語氣依舊生硬。
“說她和卡蜜拉一起被封印了三千萬年，現在才醒來。你覺得這可信嗎？”
大古愣了愣，看向姜程昕。
女子安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坦然。
大古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沒有惡意。
甚至，她的氣息中有一種奇特的“潔淨感”。
“我……”
大古遲疑了一下。
“我覺得她不像在說謊。”
“像不像和是不是兩回事。”
伽古拉冷冷道。
“我還沒確定你就是姜程昕呢，別搞得自己真的就是跟我們一夥的一樣。”
面對伽古拉持續不斷的懷疑，姜程昕依舊不惱。
“你之前一直跟著我們是想幹甚麼？”
伽古拉換了個方向進攻。
“如果真像你說的，為甚麼不直接現身，而是要鬼鬼祟祟地跟蹤？”
“一開始，我只是察覺到有人進入了遺蹟。”
姜程昕解釋。
“封印即將解除，這裡非常敏感。我擔心是邪神派來破壞封印、提前釋放汙染的爪牙，所以打算觀察清楚後，必要的話……驅逐他們。”
她看向大古和伽古拉：
“但當我發現是你們，我才打消了直接出手的念頭。”
“但我依然不能完全確定，你是不是邪神力量偽裝出來的誘餌。”
“畢竟，邪神擅長操控人心、製造幻象，而據我所知，伽古拉先生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所以你等到我一個人落單了才出現？”
伽古拉眯起眼睛。
“是的。”
姜程昕坦然承認。
“我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進行判斷。”
“如果你是偽裝的，那麼分開你們，我單獨面對你，至少能確保如果有問題，不會波及到大古先生。”
她的解釋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過於合理了。
伽古拉找不到明顯的漏洞，但這反而讓他更加煩躁。
“嘖，那你找我們是為了甚麼？”
姜程昕的表情嚴肅起來。她環顧石室，似乎在確認周圍沒有其他監聽者，然後壓低了聲音：
“卡蜜拉姐姐，還有達拉姆、希特拉的封印，因為汙染的持續加深，很快就要自動解除了。”
“這個遺蹟本身也是封印的一部分，當封印解除時，她們會在這裡復甦。”
大古和伽古拉同時屏住了呼吸。
“但問題是，三千萬年的侵蝕，讓汙染已經深深紮根在她們的意識核心。”
“封印解除後，她們身上的汙染不會立刻大規模爆發。”
“但會像定時炸彈一樣，在短時間內，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是一兩天，徹底失控。”
她看向兩人，眼神無比認真：
“你們必須在這裡，在她們復甦後的這個汙染爆發前的這個短暫視窗期，找到方法清除她們身上的汙染。否則……”
“否則會怎樣？”
大古追問。
“否則，整個迪迦宇宙都會被從內部瞬間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