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光太郎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有些難以置信。
為甚麼那個本該成為光之戰士的“自己”會化身成那樣猙獰的怪物?
但眼前的畫面卻是被一片火海瞬間吞沒。
火焰徹底湮滅了那些原本的故事,新的“歷史”在他眼前展開。
令光太郎怎麼也沒想到的是,那個恐怖的零蝕泰羅竟然依舊在“守護”著地球。
他不知道為甚麼奧特之母與奧特兄弟們沒有處理對方。
畫面中並沒有給出答案。
唯有天空之中K76行星的方向正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然而,零蝕泰羅的“守護”完全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噩夢。
他不再需要人間體,每次怪獸出現,他便如同災厄本身憑空顯現。
戰鬥結束後,又帶著一身血腥與毀滅氣息,詭異地消失。
沒有交流,沒有警告。
當海龜怪獸託塔斯一家出現時,零蝕泰羅沒有像原本的劇情軌跡那樣憐憫和放逐對方。
暗紅色的身影如颶風掠過,伴隨著甲殼碎裂的刺耳聲響和怪獸淒厲的悲鳴。
託塔斯王與王后連同它們珍視的卵,在狂暴的光線與爪擊下化為焦黑的殘骸。
沒有同情,只有徹底的抹殺。
面對曾讓泰羅一度陷入絕境的火山怪鳥巴頓時,攻守易形。
零蝕泰羅在沸騰的火山口無視了巴頓的毒喙,徒手撕裂了那對曾經帶來死亡的翅膀。
最終將哀鳴的怪鳥硬生生撕成兩半,破碎的肢體墜入熔岩。
然而,勝利的代價是失控的力量徹底引爆了火山,熾熱的岩漿吞沒了山下的城鎮。
絕望的哭喊與燃燒的廢墟,構成了他勝利的背景。
莫魯羅亞遮天蔽日的黑塵、恩馬戈帶來的死亡詛咒、帝國星人囂張的挑戰、合體怪獸泰蘭特的恐怖威壓……
所有這些曾讓泰羅陷入苦戰的強敵,在零蝕泰羅絕對的力量與毫無顧忌的毀滅慾望面前,如同紙糊般脆弱。
戰鬥不再是技巧與智慧的較量,只剩下最野蠻的力量碾壓與瞬間的虐殺。
每一次肆無忌憚地釋放力量,每一次沉浸在殺戮的快意中,零蝕泰羅體內那屬於真正泰羅的光之意識便被侵蝕一分。
老者光太郎能“看到”,那點金色的光芒在無邊黑暗中越來越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但就在泰羅的意識即將被徹底汙染、完全沉淪於殺戮本能的前一刻,異變發生了。
或許是歸零汙染的力量在跨越宇宙壁壘後有所衰減,又或許是某個更高維度的存在在幕後撥動了命運的絲線……
那怪物軀體中所存放的意識,並非是年輕衝動的泰羅。
而是歷經無數磨難、意志早已千錘百煉的——光之國總教官,泰羅奧特曼!
在意識徹底墮入汙染的最後一刻,泰羅爆發出驚人的意志。
他沒有試圖拯救自己,而是用最後的力量護住了意識深處屬於人類東光太郎的那份記憶與人格!
他將自己殘存的所有光明與希望,連同這份被保護的意識一起封存了起來。
緊接著,他以自身還沒被汙染的所有能量為基底,強行開闢出了一方獨立的意識空間。
將那點微弱的、屬於光太郎的意識火種投入其中。
泰羅也知道,因為汙染,光太郎並沒有任何與他並肩作戰的記憶。
甚至可能遺忘了自己的本來面目。
為此,他毅然決然的將自己的彩色計時器剝離,將其化作一輪“太陽”,高懸於那方意識空間之上。
僅僅只是為了能為迷途的光太郎指引方向,維持著那片焦土世界最基本的“存在”。
這,便是秦陽所見的那片絕望迴圈之地的真相,也是光太郎失去所有記憶的根源。
此刻,站在記憶終點的老者光太郎已然明瞭一切。
他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那些與怪獸的殊死搏殺,但透過這段被強行灌注的“歷史”。
他已完整地見證了泰羅的誕生、戰鬥、扭曲與沉淪,也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在絕望中為守護他所做的一切。
複雜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湧——對歸零汙染的憤怒,對泰羅犧牲的悲痛。
以及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緩緩抬起自己佈滿皺紋的手,目光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原來……這就是我所遺忘的嗎?”
他低聲自語,聲音不再迷茫,而是帶著歷經滄桑後的沉靜與力量。
“泰羅,不,‘我’……讓你久等了。”
他閉上眼睛,不再抗拒那洶湧而來的記憶洪流。
少年的懵懂、青年的熱血、戰士的堅毅、長者的智慧,以及那份被守護的、屬於“東光太郎”的純粹人性……
所有破碎的片段開始以他為中心瘋狂旋轉、融合。
他那蒼老的身軀在記憶的光輝中逐漸變得朦朧,彷彿隨時都會消散,但又彷彿正在孕育著某種新生。
在這意識的最深處,真正的東光太郎,正在歸來。
而在計時器之外。
爆裂秦陽和零蝕泰羅的戰鬥依舊在繼續。
看著光芒越來越亮的泰羅計時器,流光秦陽也是越發期待起來。
同樣的,零蝕泰羅也感受到了一種致命的威脅正在悄然滋生。
於是乎,他對秦陽的攻勢越發猛烈。
可誰也沒注意到,這片空間不起眼的角落之中。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和一道燦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光芒收斂,顯露出兩位觀察者的身影。
是異界秦陽和塔爾塔洛斯。
看著那枚光芒越來越盛的計時器。
良久,異界秦陽緩緩開口:
“我不明白……”
“哦?”塔爾塔洛斯微微側頭,“你想說甚麼?”
“為甚麼我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泰羅的核心意識所在,但他卻能在第一次進入歸零宇宙就找到了。”
“甚至這次能找到這裡,還是順著我對他的一絲感應,明明……”
“呵呵……”塔爾塔洛斯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
“明明你們都是同一個人才對,是嗎?”
“你可別忘了,你已經被你的世界所拒絕了,而相應的,這些世界就都會拒絕你……”
“宇宙的意志不可能會在冥冥之中將你視為救世主的,但他不同……”
塔爾塔洛斯的目光轉向遠處正在與零蝕泰羅周旋的爆裂秦陽,以及那守護著計時器的流光秦陽。
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但‘他’不同。經歷了這麼多,觀察了這麼久,你應該早已看清才對。”
“你的計劃確實是成功了。這個承載著你最初本源與無限可能性的‘你’,正是我們這兩個瀕臨毀滅的世界,所能孕育出的……唯一的‘救世主’。”
異界秦陽沉默了。
他望著那個奮戰的身影,望著那枚正被逐漸點亮的泰羅計時器。
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氣。
“呵…難得見到你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塔爾塔洛斯。”
異界秦陽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謝謝了。看來,剛才我確實是有些鑽牛角尖了。”
“不過,事情可還沒有就此結束,現在也該我們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