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秦陽不再多言,既然另一個自己已經做出了選擇,那他自然不會過多幹涉。
只是,異界秦陽想的要比秦陽自己更遠。
秦陽如果真的成功了,那秦陽,將不再是普通的生靈了。
而是將會升維成一種名為“存在”的現象。
想到這,異界秦陽也不再猶豫。
他雙手在胸前虛合,引動著這片原初之海的古老力量。
那純粹的白熾光輝開始如同旋渦般環繞著秦陽的意識旋轉。
“通道已開,此去……願你錨定自我,於眾生心海中,重鑄汝身!”
話音未落,一股無可抗拒的柔和推力包裹住秦陽的意識。
將他猛地“推”出了這片安全的庇護所!
下一剎那,秦陽的感知被無盡的喧囂與光芒淹沒!
他直接被放置在那停滯在地球大氣層之外的、由億萬生靈希望與記憶凝聚而成的銀白色能量之海的的正中央!
這裡不是溫暖的光,而是沸騰的、混亂的、蘊含著無數獨立意志與龐雜資訊的狂暴洪流!
每一縷銀光都是一個被拯救的靈魂碎片。
承載著他們的喜悅、悲傷、恐懼、希望,以及……對“秦陽”這個存在的模糊印象。
秦陽的意識,如同一葉孤舟,瞬間被這資訊的狂濤狠狠拍擊!
“我是誰?”
“我在哪裡?”
無數外來的記憶碎片同時砸入他的思維,試圖覆蓋他本身的記憶。
億萬種情感的共振幾乎要撕裂秦陽的大腦。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落入熱鍋中的方糖,正在被迅速溶解、融化。
即將失去“秦陽”這個唯一的形態。
異界秦陽在原初之海中凝重注視著這一幕。
雖然心急,但他無法提供任何幫助。
沒錯,他確實擁有消滅路西法的實力,但,他的路已經到頭了。
就算在此消滅了對方又能如何?
面對最後的歸零現象,他依舊無力。
所以秦陽的成長,不管是對他還是對整個世界來說,都是必須的。
“堅持住……若連最初的資訊衝擊都無法承受,一切,就都結束了……”
宇宙之中,孤門所化諾亞在路西法狂暴的攻擊下節節敗退。
他能感受到腳下星球光芒的混亂與秦陽氣息的微弱,心中焦急萬分:
“秦陽先生……!”
但對此,黑暗路西法發出嘲弄的笑聲:
“垂死掙扎罷了……如此多的,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上的沖刷,就連我都承受不了。”
“現在,他就是一個連自身存在都無法維繫的光,是不可能有希望的。”
秦陽的意識越來越微弱,自我認知的邊界也越來越模糊。
他“看”著自己記憶中最珍視的畫面,而這些畫面卻如同褪色的照片一般。
在資訊洪流的沖刷下開始變得斑駁、碎裂。
“可惡,我終究還是,高估我自己了嗎?”
“到此為止了嗎……終究……還是沒能……成功啊。”
疲憊湧上心頭,秦陽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搖曳著,即將徹底熄滅。
但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崩解、融入無邊光海的最後一剎那。
彷彿跨越了時空的阻隔,穿透了心靈的屏障。
一個清晰的、帶著哭腔的孩童意念,如同最純淨的星火,在無盡的嘈雜中響起:
“是……是那個銀色的巨人哥哥……他好像……很痛苦……”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十個,第一百個,第一千個,萬萬個,億萬個!
“是他!是他把我從那個可怕的夢裡拉出來的!”
“他在呼喚我們!”
“他需要幫助!”
“把手給他!快!”
奇蹟,於此降臨!
那原本狂暴混亂的銀色光海,在這一瞬間,彷彿被一個統一的意志所指引!
無數道銀白色的光芒不再是無序的能量,而是自發地凝聚。
化作了一隻只、無數只由希望與感恩構築而成的“手”!
這些“手”大小不一,形態各異。
但卻帶著同樣溫暖的、堅定的意志,從光海的每一個角落伸出。
穿越了龐大的資訊亂流,抓住了秦陽那即將潰散的意識!
這不是能量的強行灌輸,而是億萬意志的主動託舉,是被拯救者對拯救者的集體回應!
“我們……記得你!”
“謝謝你……喚醒我們!”
“請……繼續帶領我們!”
在這無窮無盡的意念伴隨著溫暖的光芒包裹著秦陽的意識的瞬間。
那原本即將消散的“秦陽”的存在烙印,在這股由磅礴的偉力下。
被瞬間穩固、修復、並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重構!
停滯的銀色光海沸騰了!
但它們不是混亂的,而是如同朝拜君主般,帶著無比的虔誠與喜悅。
化作一道道輝煌的銀河,瘋狂湧向那被無數光之手守護在中心的意識核心!
異界秦陽震撼地看著這一幕,低聲呢喃:“成功了嗎!”
這一幕,對於異界秦陽來說,已經是不可能看到的了。
因為他的一些過激行為,他早已失去了地球意志的認可。
羨慕嗎?異界秦陽承認,此刻他確實很羨慕這個自己。
但要說後悔嗎?
異界秦陽的答案是否定的。
因為就算讓他再選一次,他也依舊會選擇無情的殺死那些人。
而孤門諾亞感受到了腳下星球那驟然爆發的、連成一體的浩瀚光輝,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激動:
“這種感覺……是秦陽先生!他成功了!”
但反觀黑暗路西法,這一幕對他來說,是根本不能想象的。
“不可能!這些螻蟻的光芒,怎麼可能……如此凝聚?!這顆星球的生靈……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說這些光芒的出現對他來說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那現在,這些光芒全部灌注於一個人的身上,甚至還在幫助對方重構身體。
就可以稱得上是匪夷所思了。
在所有存在的注視下,在那無盡銀光的中心,一個嶄新的存在形態,正跨越維度,緩緩凝聚——
此刻,秦陽已不再是簡單的物質身軀,而是與整個星球希望共鳴的光之巨人。
他的輪廓開始在地球軌道之上,巍然顯現!
其光輝,照亮了黑暗的深空,其威壓,撼動了路西法的陰影!
這,早已不再是秦陽個人的復活。
這,是全人類集體意志的勝利,是勇氣與希望對絕望與恐懼發出的反擊。
是一曲響徹多元宇宙的、屬於人類的不朽讚歌!
人類的讚歌,亦是勇氣的讚歌。
秦陽真正坐實了他為自己起的名字,希望——spes,希佩修斯。
希望的化身,於此,真正……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