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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無間

2026-04-04 作者:逆境山行

晨曦猶如輕柔的薄紗,穿透維多利亞港海面上的晨霧,安靜地灑落在半山豪華酒店頂層行政套房的落地窗前。

陳子晴在一片安心的溫暖中,緩緩從疲憊中甦醒,意識尚未完全回籠,但她清晰地聞到了一股混合著淡淡清新又獨屬於某個男人的冷冽且沉穩的氣息。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入目所及,是陸錚寬闊結實的胸膛,隔著略顯褶皺的襯衫,依然能感受到那充滿爆發力的肌肉輪廓。而她自己,正如一隻依戀主人的貓咪,小半個身子都依偎在陸錚的懷裡,一隻白嫩的手還死死攥著他腰間的衣角,彷彿那是她在波譎雲詭的局勢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不僅如此,那件原本質地絲滑的真絲睡袍領口微微敞開,一側的肩帶早已滑落,大片白皙如羊脂玉般的肌膚和隱約的迷人春光,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空氣中。

陳子晴的大腦瞬間清醒,白皙的臉頰“騰”地一下染上了一層滾燙的紅暈,連精緻的耳垂都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

她屏住呼吸,生怕驚醒了陸錚,緩慢、小心翼翼地鬆開攥著衣角的手,試圖悄無聲息地支起身子,從這個讓人心跳加速的懷抱中退開。

然而,由於整晚都維持著這個死死扒著對方的姿勢,陳子晴的半邊身子,尤其是那條被壓在下面的手臂,早已經完全麻木,血液迴圈的阻滯讓她失去了對肌肉的精準控制。

就在她剛剛撐起一半身體的瞬間。

這條痠麻的手臂猛地一軟,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力。

“啊!”

陳子晴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呼,整個人再次不受控制地跌了回去,不偏不倚地,直接砸在了陸錚那寬闊結實的胸膛上。

這一砸,瞬間喚醒了本就處於淺眠中的陸錚。

深邃的黑眸聚焦在了正趴在自己胸口、羞窘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陳子晴身上。

四目相對。

陳子晴慌亂地想要扯起滑落的睡袍肩帶,但這條痠麻的胳膊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紅著臉,眼神閃躲著不敢看他。

“胳膊壓麻了?”

陸錚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剛睡醒特有的磁性,自然地伸出手,用寬厚溫熱的掌心,輕輕按在了陳子晴那條痠麻的肩膀和手臂上,力道適中地替她推拿活血,動作嫻熟而沉穩。

“別亂動,越掙扎越難受,緩一下血液迴圈,等麻勁過去了再起。”

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溫熱力道,陳子晴停止了掙扎,乖巧地趴在陸錚的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這份在這個吃人的名利場裡絕無僅有的純粹溫情。

短暫的溫馨,如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注入了最柔軟、也最堅韌的力量。

……

上午九時,香港會展中心。

今天,是決定整個亞太能源格局的APDC(亞太深海走廊開發組織)正式閉門會議日。

會展中心的氛圍與昨日的開幕式喧鬧截然不同,沒有了擁擠的媒體記者,沒有了刺眼的閃光燈,外圍的安保級別也被提升到了最高等級的戒備,荷槍實彈的飛虎隊和特警牽著搜爆犬,在每一個出入口進行著最嚴苛的物理排查。

所有獲准參加這場閉門會議的,只有主要國家的行政人員代表,以及特邀的幾家掌控著全球能源命脈的頂級財閥掌門人,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與凝重,這才是真正決定大國利益分配的頂級博弈場。

陸錚面色冷峻如刀,在幾名核心保鏢的簇擁下,步伐沉穩地走在通往閉門會議室的寬闊走廊上。

在經過一個鋪著厚重紅地毯的走廊拐角時。

維多利亞端著一杯咖啡,踩著高跟鞋,看似隨意地從對面走了過來。

在這個到處都是監控和各方眼線的走廊裡,兩人並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完成了一次隱蔽的情報指令傳遞。

陸錚目不斜視,嘴唇微動,用一種只有維多利亞能聽見的、極低且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快速說道:

“立刻核查那支頂替進來的PMC小隊。我只要確切的名單。查清楚,他們在第三天,負責貼身保護的是哪幾位西方政要。以及第三天所有核心代表的具體出行時間和安保路線。”

維多利亞的腳步連最微小的停頓都沒有,只是在錯身而過的瞬間,回了一個“收到”。

與此同時,在閉門會議室內部的邊緣區域。

陳天宇臉色慘白,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手裡死死地捏著那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隨身碟,像一隻驚弓之鳥般四下張望著。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將入場的核心代表身上時,陳天宇咬著牙,快步走到閉門會議室主席臺的側面,那裡放置著一臺用於控制全場全息投影連線著內部網路的主控電腦。

他的手抖得幾乎對不準介面,在嘗試了兩次後,終於將微型隨身碟插了進去。

就在他剛鬆開手、準備轉身逃離的瞬間。

一隻寬厚且充滿壓迫感的大手,無聲無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陳天宇嚇得差點驚撥出聲,轉頭一看,是猶如半截黑塔般站在他身後的雷烈。雷烈面無表情,沒有說一個字,只是冷泠地瞥了他一眼。

陳天宇不敢有半點反抗,乖乖地被雷烈默默帶離了會場,消失在側門的盲區中。

在距離香港會展中心不到五百米的維多利亞港海面上,一艘看似尋常的私人豪華遊艇正隨著波浪輕輕搖晃,這艘船正下方不遠處,便是會展中心海水冷卻系統吸水管道的延伸區。

遊艇底層的封閉船艙內。

錢五正戴著一副高精度耳機,面前的接收裝置,連線著一條悄悄垂入海水中、緊貼著冷卻金屬管道外壁的特製聲吶探頭。隨身碟發出的低頻聲波脈衝,正順著大樓內部的金屬管道骨架,透過海水的絕佳傳導介質,源源不斷地傳遞到這裡。

當螢幕上的指示燈由紅變綠的瞬間,耳機裡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電流聲,緊接著,會場內部那種空曠且帶著迴音的交談聲開始清晰地傳入錢五的耳膜。

錢五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但他渾然不知,自己引以為傲、能夠穿透最高階別遮蔽的竊聽系統,此刻接收到的,根本不是會場內真實的談判內容。

而是國安駐港資訊作戰中隊,透過沙盒環境反向投餵,為他量身定製的一檔國家級“情景廣播劇”。

在會展中心和主會場一牆之隔臨時封閉會議室內。

十幾名軍方資訊對抗專家正嚴陣以待,那個真正的竊聽隨身碟,此刻正插在他們面前這臺完全物理隔離、經過特殊改裝的沙盒電腦上。

“獵物上鉤,隨身碟訊號啟用。啟動‘蜜罐’欺騙程式。”

軍用AI模型實時抓取著會場內的談判代表的聲紋特徵,在林疏影這個經偵高手的演繹下,自動生成一出邏輯嚴密、劇情跌宕起伏的“閉門會議交鋒”。

在被偽造的會議中,各方代表為了深海能源的定價權和物流份額,爭吵得面紅耳赤,甚至能聽到憤怒拍打桌子的聲音和茶杯摔碎的脆響。

逼真到毫無破綻的會議記錄,透過隨身碟底層高頻震動模組,源源不斷地向外反向傳送,將錢五和幽靈組織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這個虛假的談判進度上。

而在真正的主會場,這間決定亞太未來命運的閉門會議室內,沒有爭吵,只有冰冷、高效、且刀刀見血的利益切割。

短暫的寒暄過後,閉門會議快速進入了權力分配的最核心環節。

正前方那面巨大的全息投影牆上,緩緩浮現出APDC(亞太深海走廊開發組織)那如金字塔般森嚴、且充滿現實主義色彩的權力架構圖。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深諳大國博弈的頂級玩家,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個掌握著未來五十年能源命脈的龐大組織,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充滿天真幻想、大家排排坐吃果果的“一人一票”烏托邦。

國際政治的牌桌上,從來只看實力與地緣。

大螢幕上的架構圖被冷酷地劃分為兩個涇渭分明、階級森嚴的陣營:“主權理事會”與“運營委員會”。

作為這片深海的“核心房東”,主權理事會的席位被牢牢鎖死,它由中國以及南海周邊的幾個核心東盟國家,如越、菲、馬等組成,這道紅線,是任何西方資本都無法用金錢砸穿的物理壁壘。

而在金字塔的下層,則是被稱為“淘金客”的運營委員會。

這裡的玩家,包括了日、韓的龐大財團,代表東南亞利益的陳氏集團,以及虎視眈眈的西方華爾街資本,他們在這片深海沒有任何領土主權的聲索資格,也沒有那把高懸在頂端的一票否決權。但他們擁有這個世界上最雄厚的資金池、最尖端的深潛開採技術,以及龐大的能源消耗市場。

因此,他們被賦予了“商業投票權”。在這個限定的商業框架內,誰能掌握更多的運營席位,誰就能在這座深海金礦中切走最大的一塊蛋糕。

規則一經明確,圖窮匕見的時刻便順理成章地到來了。

既然無法在主權層面指手畫腳,運營委員會內部的這群跨國巨鱷,立刻將貪婪的目光投向了商業利益的絕對主導權。日韓財團和歐洲寡頭迅速結成利益同盟,他們絕不允許代表東南亞的陳氏一家獨大,試圖利用龐大的資金籌碼,在物流和資料結算的底層協議上,對陳家發起致命的圍剿。

沒有硝煙的資本絞肉機,在這張圓桌上正式開動。

各方代表正襟危坐。

陸錚作為陳氏集團的代理人,坐在代表著東南亞資本的核心席位上,冷眼旁觀著這場資本的絞肉機。

會議的第一場交鋒,來自日韓財團的聯合發難。

他們試圖以雄厚的資金池作為籌碼,在歐洲人的默許下,強行要求在APDC的“雙軌制”權力架構中,大幅削減陳氏集團在物流環節的主導權。

“深海開發需要的是持續不斷的數百億資金注入,在這一點上,我們認為陳氏集團的抗風險能力,不足以獨佔這麼大的物流份額。”一名日本財閥代表,丟擲了看似無懈可擊的商業邏輯。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陸錚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陸錚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姿態隨意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萬寶龍鋼筆。

“各位是不是在寫字樓裡待久了,忘記了深海是個甚麼地方?”

陸錚猛地坐直身體,深邃的目光猶如寒冰般掃過對面的日韓代表。

“深海的高危航運保險,全亞洲,只有我陳氏的保險財團敢接單,你們用來輸送油氣的深海特種管道、以及後續維修的巨型船塢,全在我的港口控制之下。”

陸錚將手中的鋼筆“啪”的一聲扔在桌面上。

“把我踢出局?可以。”

陸錚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那你們花了幾百億挖出來的礦,就只能堆在海底,喂鯊魚。”

一擊必殺。

此言一出,剛才還咄咄逼人的日韓代表瞬間啞火,臉色鐵青。西方代表們也陷入了沉默。他們這才意識到,在這片大海上,資本可以買到一切,但買不到離開港口的航道。

陳氏集團在這場“強制聯合體”中,擁有著無可替代的咽喉地位。

一番討價還價後,會議進入短暫的中場休息。

華爾街核心財團的首席代表理查德,端著咖啡,在走廊的休息區攔住了陸錚。

作為西方資本在臺面上的真正操盤手,他對陸錚剛才在宏觀環保評估和准入規則的討論中,沒有配合西方去打壓中國企業感到十分不滿。

“陳少,我不明白。”理查德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質問,“中國企業在這個專案中的份額越大,你的物流利潤就會被壓縮得越厲害。你為甚麼不在准入規則上給他們設定障礙?”

陸錚看著眼前這個自作聰明的華爾街大鱷,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理查德。”

“你以為這是在華爾街買賣股票嗎?這是在中國的家門口!逼急了他們,觸發了主權國家在領海延伸帶的一票否決權,大家誰也別想開工!”

陸錚上前一步,逼視著理查德,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貪婪口吻說道:“我表面上的退讓,是在給這臺龐大的機器做‘政治潤滑劑’。你懂嗎?只要專案能順利推進,只要我拿到了核心的物流運營權,到底是誰在開採重要嗎?最終,底層資料的交易費用和物流的壟斷利潤,還不是會源源不斷地流向我們,流向華爾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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