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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倒數

2026-03-31 作者:逆境山行

維多利亞港的海風帶著幾分悶熱的潮氣,吹拂著這片被城市遺忘的防波堤。

在這片由巨大防汛石構築的視覺盲區裡,陸錚和林疏影的擁抱並沒有持續太久。對於他們此時來說,情感的宣洩只能是緊繃神經中短暫的奢侈品。

兩人緩緩分開,眼神也恢復了絕對理智與清明。

陸錚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個沒有任何標識加密隨身碟,遞到林疏影的手中,手指在交接的瞬間感受到了她指尖的一絲冰涼。

“這是西方情報部門關於‘幽靈’組織的絕密資料,讓大本營的技術科和國安資料庫裡的檔案做交叉比對,尋找突破點。”

林疏影將隨身碟妥善收好,清麗的眸子閃爍著冷靜的鋒芒,同步了己方目前掌握的最新進展。

“我們也對會展中心的安保做了升級佈局。雷烈和韓天樞已和我匯合,他們在星碼頭拿到的加密通訊接收器,已被韓天樞接入了我們的監聽陣列。但是……”

“直到現在,那個頻道的依然死寂。”

聽到這個訊息,陸錚並沒有感到意外。他轉過頭,目光越過高聳的防汛石,投向了遠處那座猶如巨大玻璃飛鳥般、在陰霾的天空下靜靜矗立的香港會議展覽中心。

“這種深網單線通訊器,本來就不是用來雙向交流的。幽靈組織的高層應該會非常謹慎的,他們也在等。”

“在等峰會進入最核心的議程,在等所有的安保力量達到疲勞的臨界點。一旦那個通訊器的指示燈亮起,接收到最終的座標和指令,那就是夏娃這個基因兵器被啟用、屠殺開始的倒計時。”

“不知本次是掌諭者的行為,還是其他人。”

“我們會盯死那個頻段的。”林疏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堅定不移,“並追蹤傳送源的物理位置。需要雷烈和韓文淵回去幫你嗎?”

“讓雷烈過來吧,讓他保護陳子晴。”陸錚將帽簷壓低,“會場外的這張網,就交給你了。會場裡面的戲,我來唱。”

陸錚轉身,踩著長滿青苔的石階,重新融入了防波堤外那條喧囂的主幹道。

離開海濱長廊後,陸錚穿行在香港最為密集、最為喧鬧複雜的中環與銅鑼灣交界的商業街區。

此時正值下班的高峰期,狹窄的街道上車水馬龍,雙層巴士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霓虹廣告牌幾乎遮蔽了頭頂的天空。

“叮叮叮……”

一陣清脆的電車鈴聲在耳畔響起。

綠燈亮起、洶湧的人潮如潮水般對向移動。

陸錚平靜的瞳孔,猛地劇烈收縮了一下!

在馬路對面,大約五十米開外的地方,一個剛剛閃進後巷的灰色背影,如一道突如其來的閃電,瞬間啟用了陸錚直覺。

那個一轉而逝的背影,戴著一頂普通的鴨舌帽,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看起來和這座城市裡數百萬忙碌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在陸錚眼中,那個背影散發著危險的資訊!

那種走路時看似隨意、實則腳尖先著地、如貓科動物般極具爆發力的肌肉發力姿態;那種為了防備來自身後的突襲、肩頸始終保持著極其輕微、大約五度角傾斜的戰術防衛角度;甚至是在人流中避讓迎面而來的路人時,那種極其微小、卻能瞬間完成重心轉換的側滑步動作……

太熟悉了!

熟悉到陸錚隱藏在骨髓深處的那股修羅煞氣,都在這一瞬間本能地翻湧了一下!

錢五?

沒有任何的猶豫,也沒有絲毫的遲疑。

陸錚高大挺拔的身軀如一頭在鋼筋水泥叢林中甦醒的獵豹,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硬生生地撞開迎面而來的人流,朝著馬路對面那條狹窄的後巷狂奔而去!

“喂!看著點路啊!”

被撞到的路人發出一聲聲驚呼和抱怨,但陸錚根本無暇顧及。

後巷裡堆滿了餐館的泔水桶和廢棄的紙箱,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酸腐氣味,昏暗的光線下,陸錚的目光迅速掃過每一個角落、每一扇緊閉的後門。

空無一人。

這條後巷並不長,盡頭是一個“T”字形分岔口,分別通向另外兩條更加繁華的商業后街,並連線著一個老舊地下商場的隱蔽入口。

陸錚將呼吸壓低到幾乎微不可察的程度,無聲無息地貼近了那個分岔口,側耳傾聽,試圖從嘈雜的城市背景音中,剝離出那種屬於受過特訓的殺手特有的、輕微的腳步聲。

然而,那個灰色的背影,就像是一滴水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這片浩瀚的鋼鐵大海,沒有留下任何衣物摩擦的聲響,也沒有驚動任何後巷裡的野貓和老鼠,彷彿並未出現,只是陸錚的錯覺。

陸錚站在堆滿雜物的路口,眉頭深深地鎖成了一個“川”字,一種強烈的、未知的失控感,如潮水般湧上陸錚的心頭。

這絕不是錯覺。

那個人就是錢五,是他把陸夏帶進香港的。

明天的能源峰會,已經不再是一場可以按部就班佈防的陣地戰,而是一座隨時會被引爆的修羅場。敵暗我明,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卻又彷彿如影隨形的殺機,讓人感到脊背發涼。

陸錚深吸了一口氣,拉低了帽簷,轉身走出了陰暗的後巷,重新匯入外面的喧囂和繁華。

……

夜色漸起,半山酒店頂層的行政套房區域,依然保持著外鬆內緊的森嚴戒備。

陸錚收斂了所有的心神,避開了酒店走廊上所有的明崗暗哨,如一片沒有任何重量的落葉,無聲無息地從員工通道的隱蔽入口,潛回行政套房。

套房的外間客廳裡只開著幾盞柔和的壁燈,空蕩蕩的,沒有看到陳子晴的身影,寬大的茶几上,還散落著她下午整理好的峰會資料和幾份標註了重點的財報。

套房內側浴室門,虛掩著的。

梳妝檯前。

陳子晴剛剛沐浴完畢,黑色長髮正溼漉漉地盤在頭頂,幾滴晶瑩的水珠順著她修長優美的天鵝頸緩緩滑落,她正背對著房門坐在高腳凳上,只裹著一條潔白、柔軟的浴巾。

浴巾的邊緣堪堪遮擋住大腿的根部,大片如上等羊脂白玉般細膩、在柔和燈光下泛著誘人光澤的肌膚,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空氣中。

微微彎下的纖腰,白皙纖長的手指,透明的身體乳液,順著那修長筆直的小腿和盈盈一握的精緻腳踝,輕柔且緩慢地塗抹著,優美的背部曲線和微微凸起的蝴蝶骨,在燈光下展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弧度。

一幅強烈視覺衝擊、活色生香到了極點的畫面,一種獨屬於她的最純粹、最毫無防備的慵懶與嬌媚。

空氣,在這一秒彷彿徹底凝固了。

或許是陸錚身上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男性的冷冽氣息太過濃烈,又或許是某種難以言喻的第六感。

正在專心塗抹乳液的陳子晴,動作突然一頓。

她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般,猛地轉過頭。

瞬間。

陳子晴那雙帶著幾分迷離水汽的澄澈美眸,與陸錚,四目相對。

陳子晴的大腦瞬間陷入了一片絕對的空白。

“騰”地一下。

一股滾燙的熱浪瞬間從她的腳底直衝頭頂,肉眼可見地,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宛如一顆熟透的紅蘋果,羞澀的紅暈,順著她修長的脖頸一路向下蔓延,連那精緻迷人的鎖骨和露在浴巾外的圓潤肩頭,都泛起了一層誘人的粉色。

嬌羞與慌亂,瞬間擊潰了這位千金大小姐所有的端莊與理智。

“啊……”

陳子晴下意識地發出一聲輕微、彷彿能酥到人骨子裡的短促驚呼。

巨大的羞窘之下,她本能地想要逃離這裡,但起身的動作太過慌亂,手肘不僅碰倒了梳妝檯上的那瓶乳液——“砰”的一聲悶響,玻璃瓶砸在防滑墊上——更忘了自己剛剛塗抹過乳液的腳底還帶著難以掌控的溼滑。

就在她試圖轉身後退的剎那,赤裸的足尖在地磚邊緣猛地一滑。

“呀!”

陳子晴徹底失去了重心的控制,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方冰硬的大理石地面仰倒下去,一瞬間的失重感讓她閉上了眼睛,雙手本能地在空中亂抓。

一陣帶著冷峻男性荷爾蒙的風呼嘯而至。

就在陳子晴即將摔倒在地的最後一刻,結實有力的臂膀,牢牢地攬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寬闊、堅硬且透著溫熱體溫的胸膛裡。

“砰咚……”

肌膚相觸,陳子晴猛地睜開眼睛,仰著頭,近在咫尺的,感受著他胸腔裡傳來的一聲聲沉穩而有力的心跳,每一記跳動,都彷彿直接砸在她的心尖上,震得她靈魂發麻。

浴室裡的溫度彷彿在這一刻節節攀升。

玫瑰與白茶的幽香,與陸錚身上那股獨有的、混雜著海風與冷冽氣息的味道,完美地糾纏在一起。

陸錚單臂穩穩地託著她的後腰,目光低垂,凝視著懷中這個微微喘息的女孩,水光瀲灩的美眸裡滿是驚魂未定,溼潤的幾縷長髮貼在白皙的臉頰上,那條岌岌可危的浴巾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微微散開了一點邊緣,露出了一抹令人血脈賁張的深邃。

一種讓人呼吸停滯的悸動,彷彿被一團烈火燙到了一般,灼熱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導進四肢百骸。

“沒摔著吧?”

“沒……沒有……”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幾乎不敢去看陸錚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巨大的嬌羞和那種無法言喻的心動交織在一起,讓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燃燒起來了。

“地上滑,當心點。”他語氣溫和地叮囑了一句,將她的身子扶正。

失去了那個堅實溫暖的懷抱,陳子晴沒由來地感到一陣短暫的空虛,但隨之而來的,是如同潮水般徹底淹沒她的羞窘,和一條隨時會掉的浴巾!

“我……我先回房了!”

她根本不敢再多做停留,一雙白皙的小手死死地揪住胸口那條浴巾的邊緣,赤著一雙精緻的玉足,“逃”也似的衝出了浴室,一路狂奔回了自己的臥室。

“砰!”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

陸錚微微搖了搖頭,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暖笑容。

深吸了一口氣,將鼻尖縈繞的那一縷馨香驅散,陸錚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

與燈紅酒綠、喧囂不夜的中環截然不同。

夜幕深垂的港島南區,背山面海,隱匿在一片化不開的濃墨之中,沿海的盤山公路上,偶爾有昂貴的超跑撕裂夜風呼嘯而過,卻驚不起半點波瀾。

半山腰處,一棟被茂密熱帶植被半掩的奢華獨棟別墅,正向外滲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整棟豪宅沒有亮起哪怕一盞微弱的夜燈,材質頂級的厚重遮光窗簾被拉得嚴絲合縫,將外界的星光與霓虹徹底隔絕。偌大的空間裡,空氣彷彿都停止了流動,聽不到任何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更尋不到半點屬於活人的溫熱呼吸。

這裡,就是一座用大理石與水晶堆砌而成的華麗墳墓。

客廳最深沉的黑暗腹地,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靜靜地坐著一個穿著純白連衣裙、面容精緻到近乎妖異的女孩。

她就那麼端坐著,雙手宛如用尺子量過一般,規規矩矩地平貼在雙膝之上,脊背筆直,姿態中沒有半分常人應有的傾斜、鬆懈或依靠,一雙本應該靈動澄澈的眼眸,此刻卻猶如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空洞、死寂地凝視著前方的虛無。

沒有眨眼,沒有吞嚥,甚至連胸腔的起伏都微弱到了肉眼難以捕捉的程度。

她完美得像一件擺在櫥窗裡的易碎藝術品,卻又透著令人膽寒的驚悚,因為這具毫無生氣的絕美軀殼之下,所有屬於人類的情感連線與自我意識都已被壓制、抹除,只剩下一具彷彿被徹底抽乾了靈魂,但卻蘊含著毀天滅地般恐怖爆發力的人形兇獸。

一具隨時等待主宰降臨的、完美的斷線木偶。

在她的正前方,寬大的紅木茶几中央,孤零零地平放著一部通體純黑的特製通訊器。

沒有螢幕,沒有按鍵,也沒有任何指示燈的閃爍,它就像一塊冰冷的黑色墓碑,靜靜蟄伏在黑暗中,等待著喚醒惡魔的死亡電波。

整座死寂的別墅裡,唯一還在證明時間流逝的,只有牆角那座古老的機械黃銅座鐘。

沉重的鐘擺規律地搖晃,發出沉悶、壓抑,宛如直接敲打在人骨髓深處的聲響。

“滴答。”

“滴答。”

冰冷的金屬指標無情地跳動著。

距離香港半山酒店那場決定整個亞太能源格局的深海峰會正式開幕,還有最後,十四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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