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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陰影

2026-03-11 作者:逆境山行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幀畫面都帶著令人窒息的遲緩與殘酷。

兩聲猶如重錘擊打在敗革上的沉悶槍響,還在實驗室封閉的空間內來回激盪。

陸錚那高大寬闊的背影,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塔,將沈墨睎死死地護在身後。

在這生死存亡之間,沈墨睎大腦一片空白,她甚至忘記了呼吸,耳邊只有陸錚胸腔內那猶如戰鼓般強勁有力的心跳聲,以及他渾身肌肉在承受子彈恐怖動能時產生的劇烈痙攣。

維克托因為極度貪婪和瘋狂而扭曲的臉龐上,還殘留著扣動扳機後那抹殘忍的快意,他握槍的手甚至因為後坐力還在微微向上揚起,眼神中閃爍著對於即將到手的鉅額財富的狂熱。

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為自己是這場血腥遊戲最終的贏家。

但他面對的,不僅僅是陸錚一個人,或者說,他根本沒有見識過甚麼才是真正的殺戮機器。

“砰——!!!”

一聲比手槍射擊聲要狂暴十倍的恐怖槍響,驟然炸裂,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沈心怡,這位將特工的冷酷與法醫的精準完美結合的頂尖狙擊手,展現出了她令人膽寒的絕對統治力。

她甚至沒有像平時那樣去尋找完美的狙擊依託,也沒有將眼睛完全貼在瞄準鏡上,在落地後的零點幾秒內,她單膝跪地,手中的德拉貢諾夫SVD狙擊步槍以一種極其野蠻卻又無比流暢的姿態被端平。

毫米口徑的狙擊彈,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破壞力,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死神軌跡。

“噗嗤!”

子彈毫無阻礙地貫穿了維克托的眉心,留下了一個極其規整、甚至邊緣還帶著焦痕的血洞,強大的動能帶著這顆被攪碎的大腦,從維克托的後腦勺噴薄而出,在身後的牆壁上潑灑出一幅觸目驚心的血色塗鴉。

維克托連第三次扣動扳機的機會都沒有,貪婪而渾濁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瞪得大大的,彷彿到死都無法相信自己會以這種方式迎來結局。

“哐當。”

那個裝著萬億財富的銀色恆溫手提箱,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維克托那強壯的身軀,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的一灘爛泥,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的一聲,濺起一地的血水和灰塵,當場斃命。

一擊必殺,乾脆利落。

“繳槍不殺!立刻趴在地上!”

安德烈如同一頭髮怒的西伯利亞棕熊,端著那挺猶如死神鐮刀般的PKM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極其暴躁地鎖定了維克托那兩名原本還試圖負隅頑抗的心腹。

兩名叛徒看了一眼腦袋開花的維克托,又看了那挺隨時能把他們撕成碎片的重機槍,心中最後的那點僥倖心理瞬間被恐懼擊得粉碎。

“別開槍!我們投降!”

維克托的兩名心腹,看到自己的老大,竟然在瞬間被對方秒殺後,心中那道本就不堅固的心理防線瞬間徹底崩塌。

他們嚇得肝膽俱裂,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沒有絲毫猶豫地將手中的手槍扔在地上,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雙手高高地舉過頭頂,眼神中充滿了對於死亡的極度恐懼,生怕下一秒,被拿著狙擊步槍的恐怖女人,或者是旁邊那個端著機槍、如同暴怒的棕熊般的安德烈,就把他們也轟成一堆碎肉。

安德烈冷哼了一聲,將手中那挺PKM機槍那黑洞洞的槍管,死死地對準了這兩名跪地求饒的叛徒,只要他們敢有任何異動,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們撕成碎片。

槍聲徹底平息。

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緊張感,終於稍稍散去了一些。

在這片狼藉與血腥之中。

被陸錚死死護在身後的沈墨曦,在那兩聲沉悶的撞擊聲後,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當她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的時候,她那一貫如冰山般冷硬、堅強,無論在任何風暴面前都不會倒下的外殼,終於在一瞬間,徹徹底底地崩塌了。

“陸錚!”

沈墨曦發出了一聲幾乎變了調的驚呼,,帶著無法掩飾的劇烈顫抖和濃濃的哭腔,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從陸錚那寬闊的背後掙扎著鑽了出來,眼眸此刻已經徹徹底底地紅透了,裡面蓄滿了難以名狀的驚恐與水汽。

她一把扯下自己頭上略顯沉重的防輻射頭盔,原本一絲不苟的髮髻早已散亂,被汗水和雪水浸溼的長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面頰上,卻也為這位鐵血女王平添了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美感。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陸錚胸前那件被泥汙覆蓋的防輻射服上。

在陸錚心臟和肺部的位置,赫然有著兩個觸目驚心的、被大口徑手槍彈高溫撕裂的焦黑彈孔,周圍的防化織物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融化與碳化狀態,甚至還在向外冒著絲絲縷縷刺鼻的白煙。

“你瘋了嗎?!誰讓你給我擋子彈的!你說話啊,你怎麼樣,別嚇我!”

沈墨曦的聲音在這空曠、血腥的地下實驗室內淒厲地迴盪,帶著一種深深的自責與幾乎要將她靈魂撕裂的恐慌。她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陸錚胸前的那兩個彈孔,想要看看底下的傷勢。

但她的手懸停在半空中,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般劇烈地顫抖著,遲遲不敢落下。

她害怕,她真的害怕到了極點。

她害怕一旦自己按下去了,摸到的會是粘稠、溫熱的、屬於陸錚的鮮血。這個在商界叱吒風雲、面對百億資金做空都面不改色的鐵血女王,此刻卻脆弱得像是一個做錯了事、即將面臨失去世間最珍貴之物的小女孩。

看著沈墨曦這副幾乎崩潰、理智全無的模樣,陸錚那雙隱藏在防毒面罩後的眼眸中,褪去了面對敵人時的絕對零度,閃過一絲極其深沉且溫和的神色。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略顯沉悶的悶哼,那兩發手槍彈雖然沒有擊穿防禦,但在極近距離下產生的恐怖動能,依然讓他的胸骨傳來一陣陣如同被大錘狠狠砸中般的劇烈悶痛,連呼吸都帶著一絲腥甜。

但他挺拔的脊背沒有絲毫彎曲。

“我沒事。”

陸錚伸出寬大手掌,在半空中極其有力地、一把包裹住了沈墨曦那雙無助顫抖的手,他的掌心滾燙,力道沉穩得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瞬間錨定了沈墨曦那顆搖搖欲墜的心。

“這件軍用級的防彈背心,抗衝擊能力還是很強的,達到了極限標準,我連點皮都沒擦破。”

說著,陸錚鬆開了沈墨曦的手,拉開了胸前那層已經被子彈撕裂、失去了密封性的防輻射服,露出了純黑色的重型戰術防彈背心。

由高強度碳化硼陶瓷和凱夫拉縴維複合而成的頂級防彈插板上,深深地嵌著兩枚已經完全變形、猶如被壓扁的銅錢般的大口徑彈頭,防彈板的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蜘蛛網狀裂紋,但那最核心的防禦層,依然死死地、堅韌地抵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擊,並沒有被徹底擊穿。

看到那兩枚嵌在防彈板上的變形彈頭,看到陸錚寬闊的胸前並沒有任何鮮血湧出。

沈墨曦那顆一直懸在萬丈深淵邊緣、幾乎停止跳動的心,終於“撲通”一聲,重重地落回了胸腔裡。

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肺腑裡所有的恐懼和絕望都在這一瞬間吐乾淨。

緊接著,那種從極度恐懼中掙脫出來的極致後怕,瞬間轉化為了憤怒,她猛地伸出手,握成一個秀氣的粉拳,帶著一絲氣惱和毫不掩飾的心疼,在陸錚那堅硬的肩膀上狠狠地捶了一下。

“混蛋!”

她咬著下唇,力道大得幾乎咬出血來,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溢位眼角,在沾著硝煙與泥汙的臉頰上衝刷出兩道清晰的淚痕。

“我寧願這次的任務徹底失敗,寧願所有的投資全部打水漂,甚至寧願我自己死在這裡,也不需要你拿命來替我填!你聽懂了嗎?!”沈墨曦仰著頭,死死地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聲音裡帶著一種上位者被打破防線的色厲內荏,“下次……絕對不許再做這種蠢事!”

陸錚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冷豔與柔弱極致交織的臉龐。

他沒有躲避,也沒有去辯駁。

他突然上前了半步,伸出那隻強壯有力的右臂,極其自然且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霸道,一把攬住了沈墨曦那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在沈墨曦極其短促的驚呼聲中,陸錚手臂猛地一收,將她整個人往前重重一帶並抱了起來,嚴絲合縫地按貼在了自己堅硬、滾燙的胸膛,頭對頭輕輕碰了一下。

沈墨曦的呼吸瞬間停滯了,她的腦門緊緊貼著陸錚的額頭,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男人的力量和溫暖,屬於陸錚特有的、混合著硝煙與冷冽的氣息,瞬間將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包裹了起來。

“放手……”沈墨曦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雙手抵在他的胸前,眼底卻水波瀲灩,“陸錚,你這是在違抗我的命令。我才是……”

“在這裡,我就是命令。”

陸錚低下頭,打斷了她的話,那深邃如淵的目光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所有的慌亂、偽裝和驕傲牢牢裹住,聲音低沉、溫和,卻帶著一種刀劈斧鑿般不可撼動的篤定:

“沒有下次。但只要我在這裡,就不存在讓你拿命去填的選項。”

“我答應過,要完好無損地帶你回去,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任何一顆子彈,碰到你哪怕一根頭髮。這是我的底線。”

沈墨曦怔怔地看著眼前這雙眼睛,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這種被一個強大的男人絕對護在羽翼之下的極致安全感,讓這位習慣了獨自在商海廝殺的鐵娘子,徹底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她咬了咬有些紅腫的嘴唇,眼底的冷芒徹底化作了一潭春水,最終,她極其輕微地、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聽你的。”

陸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沒事。”陸錚轉過頭,目光重新變得冷銳,掃視著這間依然充滿危險的地下實驗室,“這裡還不安全,先去看看伊蓮娜博士的傷勢。”

陸錚的話語,瞬間將沈墨曦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她立刻轉過身,快步走向實驗臺旁。

伊蓮娜博士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捂著腹部,臉色慘白得如同金紙,她的額頭破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染紅了半邊臉頰,呼吸極其微弱而急促,顯然剛才維克托那殘暴的一腳,對這位年邁的老人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內傷。

沈心怡也迅速收起狙擊槍,提著那個沉重的恆溫醫療箱跑了過去,開始為伊蓮娜博士進行緊急的戰地急救處理。

“博士,堅持住,我們這就帶你離開這裡。”沈墨曦跪在地上,握住伊蓮娜博士那冰涼的手,聲音有些顫抖。

陸錚看了一眼正在接受急救的博士,眉頭微皺。

“安德烈,看好那兩個俘虜。”

陸錚吩咐了一句,隨後轉身,大步走向實驗室角落裡那排存放緊急備用物資的金屬儲物櫃,從裡面拿出了一套嶄新的高階防輻射服和一套全新的防毒過濾面罩,快速地換裝。

伊利亞蹲在維克托的屍體旁,快速檢查了維克多的屍體,又認真地檢查著裝著“奇點”樣本的銀色恆溫手提箱,確認密碼鎖和維生系統沒有受損。

就在陸錚換好一套嶄新的防輻射服,轉過身的那一瞬間。

伊利亞眼底的一抹陰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極其焦急和盡職盡責的表情。

他猛地抬起頭,大聲向沈墨睎彙報道:“老闆!箱子完好無損!密碼鎖沒有被破壞,顯示內部維生系統運轉正常!”

“好,看好它。這是我們的命根子。”沈墨睎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她配合著沈心怡對伊蓮娜博士進行完緊急的戰地包紮。

陸錚徑直走向了那兩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叛徒安保。

安德烈正用機槍指著他們的腦袋,眼神兇狠得彷彿要吃人。

陸錚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沒有半句廢話。

他拿著依然帶著絲絲血跡的軍刺,手腕一翻,冰冷、鋒利的刀刃,極其精準地抵在了那名俘虜的頸動脈上。

刀鋒甚至已經切開了俘虜脖子表面的一層油皮,一絲溫熱的鮮血順著刀刃緩緩流下。

“外面那群僱傭兵,到底是甚麼來頭?”

陸錚的聲音冷得像是一把能夠直接刺穿靈魂的冰錐,“你們是怎麼聯絡的?僱主是誰?”

那種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恐怖殺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死死地壓迫著這名俘虜的神經。

“別……別殺我!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兩名俘虜感受著脖子上那死亡的冰冷,嚇得渾身劇烈地顫抖,連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眼淚和鼻涕混合在一起流進面罩裡。

“我們只是拿錢辦事!是維克托……不!是維克托那個混蛋!他突然告訴我們外面的老闆非常有錢,只要跟著他幹,就能拿到一輩子都花不完的美金!”

陸錚手中的匕首微微向前壓了半分。

“啊!別殺我!”俘虜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我真的不知道僱主是誰!維克托那個老狐狸做事很隱秘,他只用加密衛星電話和外面單線聯絡!但是……但是……”

俘虜拼命地在腦海中搜颳著一切可能救命的記憶碎片,聲音顫抖到了極點。

“我……我前天晚上起夜的時候,無意中聽到過他用衛星電話在彙報情況時……隱約聽他提過一個名字……好像……好像是叫……”

“叫甚麼?”陸錚的眼神猶如寒星。

“好像是叫……‘阿特拉斯(Atl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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