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南都經偵支隊的大樓依舊燈火通明,像是一座矗立在黑夜中的孤島,散發著不知疲倦的威嚴。
三樓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林疏影揉著痠痛的脖頸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寫滿工作要點的資料夾,身後跟著幾個同樣面色疲憊、抱著厚厚卷宗的年輕警員。
“小劉,明天一早跟稅務局那邊對接一下,那個空殼公司的資金流向必須在明天中午前查清楚。”
她的聲音雖然帶著一絲通宵加班後的沙啞,但依然幹練、果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
“好的,林隊。”
“還有,那個嫌疑人的社會關係網,再排查一遍,尤其是他那個在海外的前妻,看有沒有資金往來。”
“明白。”
交代完工作,林疏影合上資料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水般湧來的疲憊。
她抬起頭,目光在這一瞬間定格,走廊盡頭的窗邊,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深灰色風衣,雙手插在兜裡,身體微微倚靠在窗臺上,窗外的霓虹燈光映照著他的側臉,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而深邃的輪廓。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這邊,眼神溫和而專注,彷彿已經在那兒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成了這夜色的一部分。
林疏影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臉上的疲憊在這一刻一掃而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充滿了小女人嬌羞與欣喜的笑容。
她加快了腳步,甚至顧不上跟身後的警員多說一句,幾乎是小跑著來到了那個男人面前。
但在距離他還有一步的時候,她又強行剋制住了撲進他懷裡的衝動——畢竟這是在警局,周圍還有同事在看著。
“甚麼時候來的?”
林疏影仰起頭,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陸錚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幫她理了理耳邊那縷不聽話的碎髮。
“剛到一會兒。”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在這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動聽,“沒捨得打擾你。”
“疏影。”
陸錚看著她,眼神專注得彷彿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你知道嗎?剛才你站在會議室門口排兵佈陣、指揮若定的樣子,真的很美。”
林疏影愣了一下,臉頰微紅。
“那種眼神裡有光,那種掌控全場的篤定和殺伐果斷……比我看過的任何風景都要迷人。”
林疏影的心裡像是被灌了一罐蜜糖,甜得發膩,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全是風情。
“油嘴滑舌。”
走出經偵大樓,夜風微涼。
“回家嗎?”陸錚問。
林疏影看著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像是做出了甚麼決定似的,搖了搖頭。
“不。”
她看著陸錚的眼睛,語氣堅定,“去你那兒吧。”
陸錚有些意外:“我那兒??”
“嗯。”林疏影握緊了他的手,“我想看看……你這幾個月住的地方。”
陸錚沉默了幾秒,沒有拒絕。
“好,只要你不嫌棄。”
計程車停在了一片破舊的城中村路口。
兩人沿著狹窄昏暗的樓道往上走,聲控燈壞了好幾個,忽明忽暗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錚走在前面,開啟那扇有些生鏽的防盜門。
“進來吧。”
他側身讓開,按亮了燈。
林疏影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極小的、標準的一居室,大概只有三十平米左右,沒有客廳,進門就是臥室兼起居室。
陳設簡單到了簡陋的地步。
一張有些掉漆的木床,一個簡易的布衣櫃,一張用來吃飯和辦公的小方桌,還有一把摺疊椅,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味。
林疏影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切,鼻尖突然有些發酸。
她想起自己這幾個月來對他的冷漠、誤解,甚至在離婚時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心裡的愧疚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怎麼了?屋裡確實有些髒。”
陸錚見她站在門口發愣,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這幾天不在,沒來得及收拾。你要是不習慣,我們還是回家吧……”
“不用。”
林疏影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愣著幹嘛?搭把手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挽起袖子,動作利落地把包放在桌子上,“這麼亂,怎麼住人?大掃除!”
陸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遵命,長官。”
原本冷清狹窄的出租屋,因為兩個人的忙碌,瞬間充滿了溫馨的煙火氣。
“陸錚!你這床單是甚麼品味的?怎麼全是這種死氣沉沉的灰色?”
“耐髒嘛。”
“耐髒也不能這麼醜啊!下次給你換個……粉色的!”
“別別別,饒了我吧,我還沒那麼少女心。”
兩人像是一對剛結婚的小夫妻一樣,一邊鬥嘴,一邊幹活。
當林疏影站在凳子上擦櫃頂,腳下不穩晃了一下時,陸錚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的腰,將她穩穩地抱了下來。
一瞬間,兩人緊抱在一起,呼吸交纏,又迅速分開,但那種曖昧的氣息卻在空氣中悄然發酵。
終於,房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雖然依然簡陋,但有了溫度,有了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才像是一個真正的家了。
“辛苦了。”
陸錚倒了一杯水遞給她,看著她那紅撲撲的臉蛋,眼神溫柔,“要不……你先去洗個澡?熱水器我剛才試過了,已經熱了。”
林疏影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她抬起頭,看著陸錚,眼神裡閃過一絲羞澀,但更多的是一種決定了甚麼的堅定。
“你先去吧。”
她輕聲說道,“我歇會兒。”
陸錚點了點頭,沒有多想,他拿了換洗的衣物,走進了那個僅能容納轉身的狹小衛生間。
“嘩啦啦——”
花灑噴出的熱水帶著微燙的溫度,沖刷著陸錚寬闊結實的脊背。
狹小的衛生間內,氤氳的水汽迅速瀰漫,鏡面上早已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霧,將現實世界隔絕在外,只留下這一方潮溼而私密的天地。
陸錚閉著眼,雙手撐在溼滑的瓷磚牆壁上,任由水流順著他隆起的肌肉線條蜿蜒而下。
“咔噠”一聲輕響。
門鎖轉動。
還沒等他回頭,一具溫熱、柔軟且帶著熟悉馨香的身體,帶著微微顫抖的決絕,貼上了他溼漉漉的後背。
一瞬間的觸感,像是有一道高壓電流瞬間擊穿了陸錚的天靈蓋。
如絲綢般細膩的肌膚,特有的柔若無骨的曲線,兩隻纖細白皙的手臂從他肋下穿過,緊緊地、近乎窒息般地環住了他精壯的腰身。
林疏影的臉頰貼在他滿是水珠的背上,滾燙的溫度甚至蓋過了熱水的沖刷。陸錚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口劇烈的起伏,綿軟變形,緊貼著他的背肌,傳遞著一種令人瘋狂的戰慄。
“疏影……”
林疏影沒有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她的指尖深深陷入陸錚腹部的肌肉裡,像是在這飄搖的人世間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在這狹小、充滿了水汽和熱度的空間裡,所有的矜持、所有的過往、所有的理智防線,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沖刷殆盡。
陸錚猛地轉身。
花灑的水流依然在噴灑,將兩人淋得溼透,卻澆不滅眼中燃燒的烈火。
林疏影就這樣毫無保留地站在他面前。
在那氤氳繚繞的水霧中,她白皙如玉的肌膚泛著一層誘人的粉色,溼漉漉的長髮凌亂地貼在臉頰和修長的脖頸上,水珠順著她精緻的鎖骨滑落,經傲人的起伏,流淌。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威嚴與清冷的眼睛,此刻迷離而溼潤,像是含著一汪春水,有羞澀,有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深情與渴望。
她看著陸錚,看著這個她愛過、恨過、如今失而復得的男人。
然後,她踮起腳尖,在陸錚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轟!”
陸錚腦海中最後那根名為“剋制”的弦,徹底崩斷了。
他反手扣住林疏影的後腦勺,狠狠地吻了回去,充滿了佔有慾和掠奪意味的吻,帶著一種要把對方拆吃入腹的兇狠。
陸錚的大手順著她光滑的脊背滑落,托住她圓潤挺翹的臀部,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唔!”
林疏影本能地緊緊抱著陸錚,讓兩人的身體貼合在一起,相偎相依。
陸錚抵著她的額頭,看著懷裡這個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
“疏影……你準備好了?”
林疏影看著他,眼神迷離卻堅定無比。她伸出雙臂,更加用力地摟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顫抖卻帶著獻祭般的決絕:
“只要是你……哪怕是末日,我也認了。”
這句話,成了引爆火山的最後一顆火星。
陸錚不再猶豫,抱著她,大步跨出了浴室,甚至連身上的水都來不及擦,幾步走到床邊,直接將她壓倒在了那張剛剛鋪好的單人床上。
陸錚撐在她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像是要把她吞噬,手指顫抖著撥開她額前溼溼的亂髮,然後一路向下,在那雪白的頸項、精緻的鎖骨上,種下一朵朵殷紅的梅花。
“錚……”
動作一愣,隨即化作了無盡的憐惜。
“疏影……你……”
林疏影羞得滿臉通紅,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敢看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原來,在那段有名無實的婚姻裡,她一直守著這份最後的純潔,直到今天,直到這一刻,她才願意將自己完整地、毫無保留地交給他。
陸錚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下頭,極其溫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低沉而誘哄:“別怕……交給我……”
陸錚耐心地吻著她,愛撫著她,點燃一簇簇火焰。
“看著我,疏影。”
林疏影迷濛地睜開眼。
下一秒,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錚……”
昂起修長的脖頸,幸福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放鬆……疏影,放鬆……”
他親吻著她的眉眼,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滴落在她的胸口,與她的汗水交融在一起。
林疏影試探著動了動腰。
這一動,像是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
確認著彼此的存在,宣洩著積壓已久的愛意與思念。
一抹殷紅的綻放,如同最豔麗的玫瑰,在午夜盛開。
這一刻,她是他的,完完整整。在這狹窄、簡陋卻充滿了溫情的出租屋裡,兩個靈魂終於完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契合。
是身與心的交融,是壓抑了許久的情感爆發,也是對彼此生命最深沉的確認。
窗外夜色深沉,屋內春光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