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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本能

2026-01-11 作者:逆境山行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南海的深夜並沒有內陸那種寂寥的清冷,海風裹挾著溼潤的水汽和並未完全散去的日間餘熱,穿過椰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一種古老而纏綿的低語。

基地招待所坐落在一處僻靜的海岬之上,這裡聽不到碼頭機械的轟鳴,也遠離了營區的號角,只有窗外那永不停歇的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一下一下,極有韻律,如同大地的脈搏。

陸錚是被勤務兵攙扶著進房間的。

那幾杯“戰備茅臺”的後勁大得驚人,就像是一團烈火順著喉管燒遍了全身的經絡。即便是前世那個千杯不醉的“龍牙”,在這具尚未完全適應高強度酒精代謝的身體裡,也只能無奈地繳械投降。

關上門,世界終於清淨了。

陸錚晃了晃昏沉沉的腦袋,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走進浴室,冷水順著花灑噴湧而出,沖刷著他滾燙的面板,帶走了一身酒氣和深海里沾染的黴味,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肌肉線條滑落,最後匯入腳下的地漏。

冷水的刺激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那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依然如影隨形。

他隨手扯過一條白色的浴巾,草草地圍在腰間,甚至沒來得及擦乾頭髮上的水珠,就赤著腳走出了浴室。

房間裡的燈光很暗,只有床頭留了一盞暖黃色的壁燈,光線曖昧而昏黃,在牆壁上投射出模糊的影子。

陸錚覺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鉛,酒精正在肆無忌憚地麻痺著他的中樞神經,他甚至懶得去拉上那層厚重的絲絨窗簾遮擋外面的風景,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床墊深陷,將被褥間那股淡淡的軍旅的味道擠壓出來。

“頭疼……”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手臂橫搭在額頭上,試圖遮擋那微弱的光線,呼吸漸漸變得沉重而綿長,意識在半夢半醒的邊緣起伏,像是漂浮在無垠的深海,又像是墜入了柔軟的雲端。

就在這靜謐得只能聽見呼吸聲和海浪聲的空間裡,門鎖發出了一聲輕微得幾乎不可聞的“咔噠”聲。

一道纖細的身影,像是一隻優雅的靈貓,無聲無息地滑了進來。

她赤著腳。

那雙腳白皙、嬌嫩,腳趾圓潤可愛,踩在厚實的地毯上,連一絲纖維斷裂的聲音都沒有發出。

是夏娃。

她剛剛沐浴過。

如果說白天的她像是一個對世界充滿好奇的懵懂孩童,那麼此刻,在深夜這曖昧的燈光下,她則徹底還原了“阿特拉斯”創造她的初衷,一件極致的、為了取悅而生的生物學傑作。

她身上穿著一件白色浴袍,這種潔白的顏色不僅沒有掩蓋她的光芒,反而將她那身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膚襯托得驚心動魄,溼漉漉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身後,髮梢滴落的水珠順著絲綢滑落,洇出一朵朵深色的小花。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此刻驅動她的,是刻在她每一個細胞核裡的基因本能,是那位“公爵夫人”在她生命藍圖中寫下的最高優先順序程式碼——

尋找主人。

侍奉主人。

這是她的使命,是她存在的意義,也是她獲得多巴胺獎賞的唯一途徑。

夏娃走到了床邊。

她看著床上這個呼吸沉重的男人,暖黃色的燈光打在陸錚赤裸的上半身,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隆起的胸肌和排列整齊的腹肌,那些在深海搏殺中留下的新痕,並沒有破壞這具軀體的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種粗獷、野性且充滿爆發力的雄性魅力。

夏娃那雙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大眼睛裡,沒有羞澀,也沒有世俗定義的慾望。

只有一種近乎宗教般的虔誠。

那是向日葵對太陽的瞻仰,是信徒對神明的獻祭。

她緩緩跪了下來。

膝蓋陷進地毯裡,她上半身趴伏在床沿,下巴輕輕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近距離地觀察著陸錚的臉。

酒精讓陸錚的體溫比平時更高,一股滾燙的熱浪輻射出來,帶著沐浴露的清香和殘留的淡淡酒味。

這股味道鑽進夏娃的鼻腔,瞬間啟用了她體內的某種開關。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那種基因深處的渴望在這一刻被點燃,驅使著她去做點甚麼,去完成她的“設定”。

“主人……”

她輕聲喚道,聲音軟糯、甜膩,像是化開的蜜糖,又像是海妖在礁石上的低吟。

陸錚並沒有回應。

酒精的麻醉效果處於峰值,他正陷在深沉的夢魘中,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夢到了甚麼並不輕鬆的場景。

“你很累。”

夏娃伸出手指,指尖微涼,輕輕撫平了陸錚眉間的褶皺。她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彷彿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夏娃……幫您放鬆。”

她直起上半身,原本跪在地毯上的雙腿微微用力,整個人像是一條柔若無骨的蛇,悄無聲息地滑上了床。

床墊甚至沒有發出多餘的震顫。

她跪坐在陸錚的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浴袍的領口因為重力而微微敞開,露出一大片足以讓聖人破戒的雪白。

但這裡沒有觀眾,只有沉睡的“神明”。

夏娃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的繫帶上。

輕輕一拉。

白色的睡袍順著她光滑的肩頭滑落,堆疊在腰間,然後徹底滑落在大床上,像是一朵盛開在暗夜裡的白玫瑰。

只有一種原始的、純粹的、直擊靈魂的視覺衝擊。

那是造物主在炫耀技藝。

每一寸肌膚都細膩得看不到毛孔,每一根線條都符合黃金分割的比例,她是“阿特拉斯”集結了全球頂尖生物學家、美學家和基因工程師心血的結晶,她是為了滿足人類對“美”和“欲”的終極幻想而存在的。

在昏黃的壁燈下,她的身體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光澤,如同剛剛出窯的極品汝瓷,溫潤,通透,讓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把玩。

“夫人說,完美的造物,是為了完美的歡愉。”

夏娃低聲呢喃著那些被灌輸的記憶碎片,她並不理解甚麼是“歡愉”,但她的基因告訴她,讓主人快樂,她就能從那種令人窒息的焦慮中解脫出來。

她俯下身,長髮垂落,髮梢掃過陸錚的胸膛,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陸錚在睡夢中發出了一聲含混不清的哼聲,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下意識地想要翻身。

夏娃沒有退縮。

她伸出雙手,按住了陸錚的肩膀,雙手看似纖細,卻蘊含著經過改造後的驚人力量,穩穩地將這個兵王級別的男人壓制在床上。

“請讓我為您服務……”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眼神孺慕而清澈。

緊接著,她的身體緩緩趴下。

這種觸感是驚人的。

像是最頂級的絲綢包裹著滾燙的岩漿,涼與熱在瞬間碰撞,激發出強烈的電流。

陸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在半夢半醒的混沌意識中,他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一個香豔怪離的夢境,身體像是被一團柔軟而冰涼的雲包裹,鼻尖縈繞著一種從未聞過的奇異香氣,那不是任何一種香水的味道,而是夏娃特有的、經過基因調製的體香,帶著一種能夠直接作用於邊緣系統的催情因子。

“熱……”

陸錚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

夏娃歪了歪頭,似乎在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熱……需要降溫。”

她的理解簡單而直接。

她的手順著陸錚緊實的腹肌向下滑動,指尖靈巧地勾住了那條礙事的白色浴巾邊緣。

沒有猶豫,沒有羞恥。

在這個被設計出來的少女的認知裡,在主人面前展露一切、並接納主人的一切,就像呼吸一樣天經地義。

浴巾鬆開了一角。

她順勢俯身,柔軟的唇瓣貼上了陸錚滾燙的胸膛,一路向下,動作生澀卻充滿了本能的熱情,她的肌膚緊緊貼合著陸錚的身體,像是一株依附著大樹生長的藤蔓,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中和主人的燥熱。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變得粘稠而溼熱。

海浪聲依然在窗外迴盪,掩蓋了室內那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走廊上。

林疏影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還在冒著熱氣的醒酒湯。

這是她特意去食堂後廚找大師傅借了材料,親手熬的,加了葛根、蜂蜜和一點陳醋,最解酒勁。

她一身簡單的作訓服,長髮隨意地挽了個結,雖然腿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她的腳步卻很輕快。

回想起剛才在食堂替陸錚擋酒的那一幕,林疏影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其罕見的柔和笑意。

那種當眾宣示主權的感覺……似乎並不壞。

雖然兩人已經離婚了,法律上沒有任何關係,但在經歷了深海的生死與共,在那個即將窒息的瞬間,陸錚將氧氣管塞進她嘴裡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就已經徹底改變了。

那不是一張結婚證能定義的,也不是“前妻”兩個字能概括的。

那是命。

是他把命給了她,她這輩子,也就認定了這個人。

“不知道這傢伙吐沒吐……”

林疏影走到陸錚的房門前,低聲自語了一句。她本來想敲門,但想到陸錚可能已經睡著了,敲門反而會吵醒他。而且門虛掩著,顯然是那傢伙醉得連門都忘了關嚴實。

“一點警惕性都沒有。”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卻並沒有真的責怪。這裡是自家的基地,是最安全的地方,讓他徹底放鬆一次也好。

林疏影騰出一隻手,輕輕推開了房門。

“陸錚,起來把湯……”

最後一個字卡在了喉嚨裡。

托盤裡的瓷碗猛地一晃,滾燙的湯汁濺出來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鑽心的疼。

但她彷彿毫無知覺。

那一雙平日裡冷靜睿智的美眸,此刻瞪得滾圓,瞳孔劇烈震顫,死死地盯著床上那一幕——

昏黃曖昧的燈光下。

那個她視若生命的男人,此刻正赤裸著躺在床上,浴巾已經鬆散大半,幾乎無法遮掩關鍵部位。

而在他身上。

那個有著天使般面孔、魔鬼般身材的少女,夏娃,正一絲不掛地趴伏著。

這是一種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少女的肌膚白得發光,與陸錚古銅色的面板形成了極致的黑白對比。她像是一隻正在進食或者求歡的妖精,整個身體都緊緊貼合著陸錚,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卻又透著一股令人血脈僨張的原始誘惑。

夏娃的一隻手正按在陸錚的小腹上,另一隻手正準備徹底扯掉那最後一塊遮羞布。

而她的臉,正埋在陸錚的胸口,神情陶醉而迷離。

“啪!”

林疏影感覺腦子裡有一根弦,在這一瞬間,崩斷了。

那不是單純的嫉妒。

但此刻,看著夏娃。

看著那個眼神清澈、動作卻極其熟練且卑微的少女。

林疏影感到的不是被背叛的憤怒,而是一種巨大的、令人作嘔的荒謬感和悲哀。

那是對“人”的踐踏。

她看到的不是一個正在勾引男人的第三者,而是一個被當作“工具”、“玩物”、“禮品”的悲慘生命,正在毫無尊嚴地執行著那些刻在她基因裡的、骯髒的指令。

“夏娃!!!”

一聲厲喝,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響。

這一聲,帶著警隊的威嚴,帶著正宮妻子的震怒,更帶著一個現代女性對這種封建奴隸式行為的痛恨。

床上。

原本在半夢半醒間掙扎的陸錚,也被這聲怒吼像驚雷一樣劈中。

身體的本能讓他瞬間從深度睡眠中彈起。

全身肌肉緊繃,眼神在剎那間從迷離變得鋒利如刀,他下意識地想要做出戰術規避動作。

但他剛一動,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重。

身上有甚麼東西壓著。

軟。

滑。

熱。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一具白花花的、毫無遮掩的身體,正掛在自己身上。

“臥槽?!”

縱橫沙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陸錚,在這一刻,也不禁爆出了一句國粹。

大腦瞬間宕機了一秒。

還沒等他搞清楚狀況,身上的夏娃已經做出了反應。

聽到呵斥聲,夏娃並沒有像普通女孩那樣尖叫或者羞愧地捂住身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迷茫和無措。

她赤身裸體地半蹲在床上,保持著防禦的姿勢,歪著頭,看著門口滿臉怒容的林疏影,又回頭看了看一臉懵逼、正手忙腳亂扯浴巾遮擋自己的陸錚。

她不明白。

為甚麼林疏影會生氣?

為甚麼主人會驚慌?

在阿特拉斯的資料庫裡,這難道不是最正常的“社交禮儀”和“資源共享”嗎?

“怎麼了?”

夏娃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聲音依舊軟糯,卻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的刺耳。

“是我服務的姿勢……不對嗎?”

這一問,讓房間裡的空氣徹底死寂。

林疏影握著托盤的手指骨節泛白,深吸了一口氣,那是一種想要殺人的衝動。

陸錚則是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特麼叫甚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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