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骨骼特徵與“陳子昂”相似度……99.9%。】
【目標疑似使用高精度生物偽裝。】
“啪!”
將軍手中的戰術平板發出一聲脆響,螢幕應聲裂開一道紋路。
“好……好得很!”
將軍猛地轉身,那身筆挺的將官服下,一股恐怖的殺氣轟然爆發。
“通知港口衛隊,把那兩個人給我扣下!記住,那個女人可以死,但那個男人……”將軍的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我要活的,我要親手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看看他到底是誰派來的狗!”
“是!”
行政港口,登船通道。
“前面有人過來了。”林疏影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她的手已經藉著身體的掩護,悄然摸向了腰間的手槍。
在他們前方十米處,原本正在維持秩序的四名重灌衛兵突然停止了驅趕人群,他們按著耳麥,神色一變,隨即齊刷刷地轉過身,黑洞洞的槍口抬起,直接指向了陸錚和林疏影的方向。
“那個穿工裝的男人!還有那個女人!立刻停下!雙手抱頭跪在地上!”
衛兵隊長的怒吼聲透過擴音器炸響,瞬間蓋過了周圍的嘈雜。
這一聲吼,就像是在沸油裡潑了一盆冷水。
原本擁擠在兩人身邊的科技人員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出於對槍口的本能恐懼,像潮水般向四周散開,硬生生在擁擠的港口裡讓出了一塊直徑五米的空地。
陸錚和林疏影,瞬間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被發現了。”陸錚停下腳步,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冷笑。
他慢慢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但眼神卻越過那些衛兵,直直地看向了上方那間懸空的指揮室。
隔著防彈玻璃,隔著幾百米的距離。
兩道視線在空中狠狠撞擊。
陸錚看到了那個站在窗前的陰鷙身影,看到了對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戲謔。
“跪下!”
衛兵們端著槍逼近,沉重的戰術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陸錚……”林疏影的身體微微緊繃,她在等待一個訊號。
“別急。”陸錚嘴唇微動,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這裡人多,是最好的掩體,那個老東西想抓活的,這就是機會。”
就在四名衛兵即將形成合圍圈,其中一人伸手去抓陸錚肩膀的瞬間。
陸錚動了。
他高舉的雙手並沒有抱頭,而是順勢向下一沉,快得像是一道閃電,瞬間扣住了那名衛兵伸過來的手腕。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那名衛兵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陸錚借力一扯,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像是一面盾牌般擋在了陸錚身前。
“動手!”
隨著陸錚的一聲低喝,林疏影同時也動了。
她沒有去管面前的敵人,而是向後一倒,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柔韌的姿態滑入人群的陰影中,下一秒,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
“砰!砰!”
那是林疏影的手槍。
精準,冷酷。
左側兩名正準備開火的衛兵,手腕瞬間爆出一團血花,慘叫著丟掉了武器。
“混蛋!開火!擊斃那個女人!抓活的...男的!”
衛兵隊長大驚失色,他沒想到在這個必死之局裡,這兩隻“老鼠”竟然還敢反抗。
但已經晚了。
陸錚一腳踹飛了手中的人肉盾牌,那名斷了手的衛兵慘叫著撞向隊長,兩人滾作一團。
藉著這個空隙,陸錚如獵豹般縱身衝入混亂人群。
“啊!殺人了!”
“救命啊!”
槍聲一響,科技人員和權貴們徹底陷入瘋狂,原本脆弱的秩序瞬間崩塌,無數人開始尖叫、推搡、踩踏。
而這,正是陸錚想要的。
他和林疏影就像是兩滴水融入了大海,利用混亂的人群作為天然的掩護,在衛兵的射擊死角中瘋狂穿梭。
“該死!別開槍!會打到VIP!”
衛兵們投鼠忌器,根本不敢隨意掃射。
而在指揮室裡,目睹了這一切的將軍,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一群廢物!連兩隻老鼠都抓不住!”
將軍看著監控畫面中那個靈活得不像話的身影,看著對方那教科書般的戰術規避動作,眼中的怒火逐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遇到同類時的興奮與猙獰。
“很好……非常好。”
將軍緩緩轉身,走向指揮室的深處。
那裡,一臺高達三米、通體漆黑、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重型動力機甲,正靜靜地矗立在整備架上。
“泰坦”原型機。
這是阿特拉斯武力的巔峰,也是將軍最後的底牌。
“既然衛兵抓不住你,那就讓我親自來。”
將軍脫下了那身象徵權力的將官服,露出了滿是傷痕的蒼老軀體。他一步步走向機甲,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我會把你的皮剝下來,看看裡面到底藏著甚麼樣的靈魂。”
隨著液壓艙門的關閉,機甲的電子眼亮起了一抹猩紅的血光。
而在下方的港口,陸錚剛剛放倒了一名試圖偷襲的衛兵,他若有所感地抬起頭,看向那個方向。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泰山壓頂般襲來。
“疏影,準備好了嗎?”陸錚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麼?”
“真正的大傢伙,要來了。”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是來自地獄深處的戰鼓,瞬間震碎了行政港口剛剛平復些許的喧囂。
指揮室下方那扇巨大的合金閘門,像是一張薄紙被粗暴地撕開,一隻漆黑、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巨型機械足,帶著液壓系統特有的嘶鳴,重重地踏入了這片充滿了恐慌與混亂的避難所。
一臺高達三米的重型動力機甲,通體覆蓋著啞光黑色的複合裝甲,背部的散熱格柵噴吐著灼熱的扭曲氣浪,雙肩掛載著六管旋轉機炮與微型導彈巢,胸口的反應堆指示燈閃爍著如同惡鬼心臟般的紅光。
而在它身後,六名同樣身著輕型外骨骼動力裝甲的“金鴉”衛兵,如同拱衛魔神的獵犬,呈扇形散開,手中的重型脈衝步槍平舉,藍色的充能光芒在昏暗的應急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將軍?!”
環球動力的范斯坦,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在阿特拉斯,將軍就是武力的代名詞,是絕對秩序的化身。
但此刻,這位秩序的維護者,更像是從地獄爬出的復仇惡靈。
“無關人員,滾開。”
機甲的擴音器裡傳出將軍蒼老卻暴戾的聲音,被電子合成音放大後,震得人耳膜生疼。
原本還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的權貴和科學家們,被這股實質般的殺氣一衝,瞬間像是被摩西分海般向兩側退去,硬生生在港口中央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陸錚和林疏影並肩而立。
“好大的陣仗。”
陸錚偏過頭,看著身邊的林疏影,嘴角微揚,“這是針對坦克叢集作戰設計的攻堅武器,這老東西瘋了,連壓箱底的棺材本都穿出來了。”
林疏影單手持槍,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將散落的鬢髮別至耳後,那雙清冷的杏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有一種與身邊男人如出一轍的瘋狂,“那就送他回棺材裡去。”
“說得對,”陸錚一把拉過林疏影,兩人如同兩道黑色的閃電,在機甲抬起機炮的前一秒,猛地衝進了側面的貴賓通道,“走D區!那裡是武器研發中心,既然這老東西想玩重火力,我們就去給他找點‘禮物’!”
“噠噠噠噠噠——!”
機甲肩部的六管機炮噴吐出半米長的火舌,密集的穿甲彈瞬間將兩人剛才站立的金屬立柱撕成了碎片,昂貴的合金牆壁在彈雨的洗禮下如同紙糊般崩塌,碎屑橫飛。
“跑!盡情地跑吧!”
將軍狂傲的聲音透過外部擴音器在通道內迴盪,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我看你們能逃到哪裡去!把那個‘假臉’給我撕下來,我要看看那張面具下面,到底藏著怎樣一張卑賤的靈魂!”
“老東西眼神不好。”他在奔跑中側頭對林疏影說道,語氣輕鬆得彷彿是在晨跑,“我都素顏出鏡了,他還以為我開了美顏。”
林疏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身形一矮,避開了一塊從天花板墜落的金屬板:“少貧嘴!左側兩臺輕型機甲已經包抄過來了!”
兩人衝進了一間連線A區與C區的VIP中轉休息室,裝修極盡奢華,波斯地毯,水晶吊燈,還有那一整面牆的名貴酒櫃。
身後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是死神逼近的倒計時。
“兩點鐘方向掩體!”陸錚低喝一聲,單手撐住那張名貴的黑胡桃木吧檯,一個漂亮的戰術翻滾躍了進去。
幾乎是同時,兩名身穿“執政官”外骨骼的衛兵撞碎了休息室的大門。
“發現目標!吧檯後方!”
衛兵的電子合成音剛落,兩道脈衝鐳射瞬間將吧檯削去了一角,木屑紛飛,無數昂貴的水晶杯炸裂成粉末。
陸錚縮在吧檯死角,隨手從酒架上抓起兩瓶標價六位數的限量版伏特加,96度的高純度烈酒。
“疏影,十點鐘方向!”
陸錚大吼一聲,雙手肌肉暴起,腰腹力量瞬間爆發,兩瓶伏特加在空中劃出兩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砸向那兩名剛剛踏入房間的機甲衛兵。
“收到!”
躲在側面裝飾柱後的林疏影,在聽到指令的瞬間,身體甚至比思維更快,她從掩體後探出半個身位,手中的手槍槍口微抬。
無需言語的默契,生死邊緣磨礪出的靈魂共振,甚至不需要去看酒瓶的落點,僅憑陸錚拋擲的力度和角度,就能在腦海中預判出彈道。
“砰!砰!”
兩聲清脆的槍響,精準地擊碎了還在空中的酒瓶。
高能子彈攜帶的動能瞬間引爆了高濃度的酒精霧氣。
“轟——!”
一團藍色的烈焰在狹窄的休息室門口轟然炸開,瞬間吞噬了那兩臺輕型機甲。
雖然外骨骼裝甲能夠抵禦子彈,但它們那精密的光學感測器和散熱格柵卻無法抵禦這種無孔不入的液體火焰。酒精順著裝甲的縫隙流淌,高溫瞬間讓熱成像雷達過載,紅色的警報燈在煙霧中瘋狂閃爍。
“警告!光學系統受損!散熱系統過熱!”
兩名衛兵眼前一片火海,視線受阻,頓時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就是現在!”
陸錚沒有絲毫猶豫,從吧檯後一躍而起,如同獵豹捕食般衝向了左側那名正在胡亂揮舞手臂的衛兵。
這是屬於兵王的絕對自信,趁你病,要你命。
在接近敵人的瞬間,身體驟然下潛,一記側踢狠狠踹在機甲脆弱的膝關節連線處,雖無法踢斷合金,但這一腳藉著對方重心不穩的時機,直接讓那臺數百公斤重的鐵疙瘩失去了平衡。
“哐當!”
兩臺機甲重重撞在一起,摔倒在地,機甲瞬間癱瘓。
“走!”
陸錚看都不看一眼戰果,一把拉過林疏影,兩人撞碎了休息室另一側的落地玻璃,衝進了通往D區的工業維護通道。
玻璃碎裂的聲音被身後泰坦機甲撞破牆壁的轟鳴聲淹沒。
將軍駕駛著龐大的泰坦,直接撞穿了整面牆壁,踏入了這間還在燃燒的休息室,看著地上那兩臺報廢的輕型機甲,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面罩燒穿。
“只會耍這種小聰明的耗子……”將軍的聲音陰沉得可怕,“陳子昂,你以為憑藉這些小手段,就能擋住我的腳步嗎?你太天真了!”
“所有人聽令!不要管地形,直接撞過去!我要在D區之前截住他們!”
“別讓他跑了!封鎖A-4通道!”
兩名早已繞後包抄的“金鴉”衛兵已出現在二樓的迴廊上,居高臨下地構成了交叉火力網。
“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兩人腳邊的金屬地板上,火星四濺。
“左邊!進電梯井!”
陸錚眼疾手快,一把扯下牆上的裝飾掛毯,用力一抖,厚重的織物暫時遮擋了上方的視線,隨即拉著林疏影衝向了側面的貨運電梯。
電梯門緊閉。
“該死,鎖死了!”林疏影看著紅色的指示燈。
“讓開。”
陸錚後退半步,抬腿就是一腳。
“砰!”
這一腳勢大力沉,陸錚一身千錘百煉的筋骨爆發力也足以令人咋舌,厚重的金屬門板竟然被他硬生生地踹得凹陷進去,露出一道縫隙。
但這還不夠。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將軍那沉重的機甲震動已經傳導到了腳底。
“來,一起!”
陸錚雙手扣住門縫,額頭青筋暴起,背後的肌肉群如怒龍般隆起,將那件工裝撐得幾乎裂開,林疏影也立刻上前,兩人合力,伴隨著金屬令人牙酸的扭曲聲,硬是將電梯門強行扒開。
此刻,腎上腺素的飆升讓他們突破了極限。
兩人閃身鑽進電梯井。
這裡沒有轎廂,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洞和幾根粗大的鋼纜。
“跳!”
陸錚沒有絲毫猶豫,從腰間抽出皮帶,在鋼纜上纏了一圈,另一隻手緊緊抱住林疏影的腰。
“抓緊我!”
兩人如同失重的飛鳥,順著鋼纜極速滑落。
皮帶與鋼纜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陸錚的手掌被震得發麻,但他依然死死地護住懷裡的女人,用自己的後背去承受可能出現的撞擊。
“轟!”
就在他們滑落不到三秒,上方的電梯門被將軍的機甲粗暴地撕開。
“以為躲進老鼠洞就安全了嗎?”
將軍獰笑著,將機炮槍口探入電梯井,對著下方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
子彈如雨點般落下,打在井壁上叮噹作響,流彈在狹窄的空間裡四處亂竄。
“抓緊我!”
陸錚看準下方的一個檢修口,雙腿猛地蹬向井壁,借力一蕩。
兩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險之又險地撞進了那個只有半人高的檢修通道里。
幾乎是同時,一串大口徑子彈掃過了他們剛才停留的位置,將那根鋼纜直接打斷。
“呼……呼……”
狹窄的檢修通道里,兩人擠在一起,劇烈地喘息著,這裡空間太小,林疏影壓在陸錚身上,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灼熱的呼吸和狂亂的心跳。
林疏影的臉上沾著灰塵和血跡,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陸錚,看著他那張真實而冷峻的面龐,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剛才要是鋼纜斷了怎麼辦?”
“那我們就做一對同命鴛鴦。”
陸錚輕笑一聲,伸手幫她擦去鼻尖的一抹黑灰,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心醉的寵溺與狂妄,“不過,閻王爺那邊的號還沒排到我,他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