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五固然重要,但眼前最後一個無辜者更不能放棄!
陸錚低吼一聲,身體已然動了起來!他不再隱藏,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從二層窗戶一躍而出,奔向停車場的速度快到極致,在瀰漫的煙霧邊緣掠過,帶起一陣疾風。
停車場,狂風呼嘯。
直升機的旋翼已經加速到極致,巨大的噪音和強烈的下洗氣流讓人幾乎站立不穩。三名匪徒正粗暴地將沈墨曦往機艙裡推,駕駛位匪徒正在做著最後的起飛檢查。
就在這轉瞬之間,直升機的起落架已然離地!
沈墨曦掙扎探出的半個身子,恰好看到那個如同戰神般衝破槍林彈雨的男人,在直升機離地約兩米五左右的瞬間,雙腿爆發出恐怖的力量,猛地蹬地躍起!
他的身體在空中舒展開來,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雙臂如同鐵鉗,精準無比地一把抓住了直升機右側的滑橇式起落架!
巨大的升力和慣性將他整個人帶得懸空甩起,但他雙臂肌肉賁張,十指死死扣住冰冷的金屬,如同焊在了上面一般!
直升機轟鳴著,迅速爬升,帶著機艙內驚魂未定的沈墨曦,以及掛在起落架下、目光冰冷如鐵的陸錚,朝著被霓虹燈染色的都市夜空飛去。
“報告!匪徒直升機已升空!我……在飛機上。”陸錚的聲音透過風聲和引擎轟鳴,冷靜地傳回指揮部,“嘗試追蹤,準備接應。”
直升機如同掙脫束縛的鐵鳥,轟鳴著撕裂雲頂會所上空的夜幕,強勁的爬升力將陸錚懸空的身體狠狠甩向後方!
冰冷的狂風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冰刀,以每小時二百公里的速度狂暴地切割著他的臉龐,讓他幾乎睜不開眼。耳朵裡充斥著渦輪發動機震耳欲聾的咆哮與旋翼撕裂空氣的尖嘯,這兩種聲音混合成一種足以摧毀常人意志的噪音煉獄,瘋狂衝擊著他的鼓膜。
他的身體完全懸空,如同暴風雨中掛在枝頭的最後一片枯葉,唯一的支撐點便是那雙灌注了千鈞之力、死死扣住冰冷滑橇起落架的手臂,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小臂肌肉如鋼絲般絞緊,對抗著下方城市越來越強的地心引力和直升機爬升帶來的巨大風阻。刺骨的寒意順著金屬迅速傳導,開始侵蝕他的體溫與知覺,每一個瞬間,他都遊走在被甩飛成夜空中的一抹血色或因失溫而鬆手墜落的邊緣。
下方,雲頂秘境那奢華的燈火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坍縮、遠離,從一片璀璨的光明結界,迅速化為一攤模糊而搖曳的光海,彷彿是他正在急速脫離的人間。
陸錚猛地甩了甩頭,強行驅散一絲因缺氧和噪音帶來的眩暈感,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眼神銳利如鷹,腰腹核心肌肉瞬間繃緊如鐵,利用身體擺動的慣性,雙腿猛地向上勾起,精準地勾住了起落架橫杆!隨即雙臂交替,引體向上,整個人的重心迅速提升,從危險的懸吊狀態,變成了半蹲在起落架上的相對穩定姿態。
他如同經過多次相同地訓練般,在劇烈顛簸和狂風中,調整呼吸,慢慢在直升機側後方站了起來!機身也因為他的動作而產生輕微的晃動,但他雙腳如同生根,穩穩吸附在冰冷的金屬上。
機艙內,沈墨睎被一名匪徒粗暴地按在座位上,用塑膠紮帶綁住雙手。她透過舷窗,恰好看到了這令人心臟驟停的一幕——那個男人,如同暗夜中誕生的魔神,竟在高速飛行的直升機外站了起來!狂風撕扯著他的衣物,勾勒出他全身緊繃的、充滿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線條,他的眼神在夜色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堅定地投向艙內。
她的心,在那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忘記了自身的處境,只剩下對這個男人悍勇行為的極致震撼。
杜豪看著窗外逐漸遠離的地面,臉上剛剛浮現一絲逃出生天的狂喜,但下一秒,就被艙門外陡然出現的、陸錚那如同死神般的身影嚇得魂飛魄散!
“他…他在外面!!”杜豪指著窗外,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三名匪徒反應極快,離艙門最近的那人立刻探出身子,舉槍便射!
“砰!”
子彈擦著陸錚的耳畔飛過!
但陸錚的動作更快!在匪徒開槍的瞬間,他已然側身,左手如鐵鉗般扣住艙門邊框,身體藉著直升機一個微小的偏轉,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順勢猛地撞入機艙之內!
“嘭!”
狹窄的機艙瞬間變成了生死搏殺的囚籠!
陸錚闖入的勢頭如同炮彈,直接撞翻了那名剛剛開槍的匪徒。他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反應時間,右手手肘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對方喉結上!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名匪徒眼球暴突,哼都未哼便軟倒下去。
另外兩名匪徒怒吼著撲上!一人揮拳直擊陸錚面門,另一人則拔出匕首,陰狠地刺向他的腰腹!杜豪則嚇得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機艙空間太小,輾轉騰挪極為困難。陸錚展現出驚人的近身格鬥技巧,他側頭避開直拳,左手閃電般扣住對方手腕反向猛折,同時右腿如同鋼鞭般驟然抽出,精準地踢在持刀匪徒的手腕上!
“啊!”持刀匪徒慘叫一聲,匕首脫手飛出。
被扣住手腕的匪徒還想掙扎,陸錚卻不再給他機會。他腰部發力,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將這名體重遠超自己的壯漢如同沙包般直接扔向了敞開的艙門!
“不——!”那匪徒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身影便消失在艙外的夜空之中,淒厲的叫聲被引擎聲迅速吞沒。
另一名被踢飛匕首的匪徒剛穩住身形,陸錚的攻擊已如影隨形!一記兇狠的側踹正中其胸口!巨大的力量讓他雙腳離地,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步了同伴後塵,慘叫著墜下直升機。
眨眼間,三名匪徒,兩人被踢出機艙,一人斃命當場!
杜豪看著如同殺神般的陸錚,褲襠瞬間溼了一片,驚恐地尖叫起來。陸錚看都沒看他,一記精準的手刀劈在他的頸側,杜豪的叫聲戛然而止,翻著白眼暈死過去。
然而,就在陸錚解決掉所有威脅,心神稍有鬆懈的剎那!那名最初被撞翻、本該喉骨碎裂斃命的匪徒,竟憑著最後一絲頑強的生命力,用顫抖的手抬起了掉落在身旁的手槍!
“小心!”一直緊盯著戰局的沈墨曦失聲驚呼!
“砰!”
槍口火焰在狹窄空間內閃耀!
陸錚在沈墨曦驚呼的瞬間已然警覺,身體本能地做出規避動作,但距離太近了!子彈帶著灼熱的氣流,瞬間擦過他的左臂外側!一道血痕立刻顯現,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破損的衣袖。
幾乎在同一時刻,陸錚右手已如閃電般探出,抄起地上一名匪徒掉落的匕首,看也不看,甩手擲出!
“噗嗤!”
匕首精準地沒入了那名垂死匪徒的眉心,了卻他最後的生機。
但危機並未解除!那顆射向陸錚的流彈,在擦傷他之後,軌跡發生偏移,竟“噗”地一聲,意外地擊穿了駕駛座的靠背,鑽入了前方駕駛員的脖頸!
“呃啊!”駕駛員發出一聲痛呼,身體猛地一顫,握住操縱桿的右手瞬間失力!
嘀嘀嘀——!嘀嘀嘀——!
原本平穩飛行的直升機,因為駕駛員的失控,猛地向右側劇烈傾斜,機身開始不受控制地旋轉、下墜!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啊!”沈墨曦因為慣性,纖細的身體仍被巨大的G力無情地拋向冰冷的金屬艙壁,肩膀撞出一聲悶響,幸好被安全帶拉住,但強烈的失重感如同一隻無形巨手攫住她的心臟,讓她瞬間窒息,絕美的臉龐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直面死亡的極致蒼白。
陸錚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力甩得一個趔趄,重心失控,整個人跌坐在沈墨睎的身上。女人柔軟而溫熱的軀體成了他臨時的緩衝,一股淡雅卻不容忽視的馨香混合著血腥氣鑽入他的鼻腔。但此刻,他無暇感受任何旖旎,左臂被子彈犁出的傷口在撞擊下傳來鑽心的劇痛,溫熱的鮮血汩汩湧出,瞬間浸透了他破損的衣袖,也將沈墨睎那身昂貴的珍珠白西裝染上了一大片驚心動魄的猩紅。
“推我一下!”陸錚對沈墨染吼道,同時艱難地起身朝著駕駛座挪去。
沈墨染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她強忍著恐懼和不適,用被縛的雙手盡力向前推。
陸錚擠進駕駛艙,一把將受傷昏迷的駕駛員從座位上扯開,自己坐了進去!飛快地掃過複雜的儀表盤,目光銳利如鷹,瞬間捕捉到高度、速度、姿態等關鍵資料。
直升機此時正像一片落葉般旋轉下墜,地面城市的燈光在舷窗外瘋狂旋轉,令人頭暈目眩!
“拉桿!穩住尾舵!”
陸錚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與這頭失控鋼鐵巨獸的搏鬥中。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歷經無數生死考驗後沉澱下的極致冷靜,右手緊握總距杆緩緩上提,左腳同時蹬下尾舵,試圖抵消旋轉,左手則艱難地穩住週期變距杆……
他的每一個操作都精準而果斷,手臂肌肉因用力而虯結,受傷左臂滲出的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在操控臺上,觸目驚心。
沈墨曦在一旁,看著他染血的側臉,看著他專注到極致的眼神,看著他以凡人軀體強行對抗機械失控的偉力……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她心中洶湧。這個突然出現、強大得不像話的男人,不僅救了她的命,此刻更是在與死神角力,試圖將她從墜毀的邊緣拉回來。她一直冰封的、習慣於算計和權衡的內心,彷彿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激盪起從未有過的漣漪。
在陸錚近乎本能的、融合了“龍牙”時期接觸過的飛行器知識和超凡操控力的努力下,直升機的下墜趨勢終於開始減緩,劇烈的旋轉也逐漸被遏制。雖然機身依舊不穩,但至少不再是致命的失控狀態。他推動操縱桿,嘗試讓直升機朝著城外相對空曠的區域飛去。
……
另一邊,雲頂會所,無邊泳池。
當大堂煙霧瀰漫、人群奔逃之際,錢五帶著兩名心腹,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煙霧的掩護,早已脫離了混亂的中心,悄無聲息地奔向會所深處。
“快!”錢五低喝一聲。
三人迅速脫下外套,露出裡面早已穿好的、線條流暢的黑色翼裝飛行服,動作嫻熟地檢查著裝備,背上小巧的傘包。
此時,指揮部透過恢復的監控,終於捕捉到了泳池邊的異動!
“報告!發現錢五等三人出現在無邊泳池!他們……他們穿戴了翼裝飛行裝備!”觀察員的聲音帶著驚愕。
“甚麼?!”李維民猛地站起,“阻止他們!狙擊手!”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命令下達的同時,監控畫面中,錢五回頭,朝著最近的一個攝像頭方向,露出了一個充滿嘲諷和得意的冰冷笑容。隨即,他毫不猶豫,第一個縱身躍出泳池邊緣,雙臂雙腿展開,黑色的翼裝如同蝙蝠的肉翼,讓他瞬間獲得了滑翔能力,朝著山下漆黑的林海俯衝而去!
他身後的兩名心腹,也緊隨其後,如同三隻巨大的黑色夜梟,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等狙擊手瞄準,鏡中只剩下空蕩蕩的泳池邊緣,以及山下那片吞噬了一切身影的、廣袤無邊的黑暗山林。
……
市郊公路上,武警部隊經過一番激戰,終於成功擊斃了那兩輛負責攔截的匪徒車輛內的所有頑抗分子。
但當追擊組終於截停載有匪首的廂式貨車時,卻發現駕駛室內只有一個腹部中彈、無法行動的司機。
“人呢?!”武警指揮官一把揪住司機的衣領,厲聲喝問。
那司機嘲笑般,歪了歪頭,看著路邊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灌木叢:“他…他們就沒上車……”
武警戰士們立刻展開搜尋,但夜色和複雜的地形成為了最好的掩護。匪首和他攜帶的“神諭”,如同人間蒸發,只留下一個被拋棄的司機和兩輛裝滿屍體的貨車。
今晚,雖然成功解救了雲頂會所的人質,擊斃和抓獲了大量匪徒,但核心目標——“倉庫”失陷,以及兩名最重要的人物——錢五和入侵中心的匪首,卻雙雙成功逃脫。
夜空之中,那架被陸錚勉強控制住的直升機,正歪歪扭扭地朝著雲頂秘境的返回。機艙內,是昏迷的杜豪、受傷的駕駛員、驚魂未定卻目光復雜的商界女王沈墨睎,以及那個左臂染血、正以鋼鐵意志掌控著方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