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輸得起,更贏得起。
“稱帝……”倪永孝瞳孔微縮,聲音發緊,“坤砂那些人,您……都料理乾淨了?”
“不錯,金三角的割據勢力已被連根拔起,坤砂本人,也已伏誅。眼下,八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盡在我掌中!”
“亂世當立新序——是時候,親手締造一個屬於自己的時代了!”楚凡聲音沉穩,卻字字如鐵釘入木。
為這一天,他早已暗布棋局多年。風浪闖過一重又一重,血火淬鍊數回,如今時機已至——稱王建制,不再只是胸中烈焰,而是腳下實土、掌中權柄。
人若失夢,不過浮萍一葉,隨波腐爛;
而此世,早已容不下他再退半步。
四面皆敵,刀鋒懸頂……
若不親手鑄一座銅牆鐵壁的根基,誰敢擔保明日朝陽升起時,自己還能站著說話?
“好!我全力支援!”倪永孝略一沉吟,目光灼亮,“咱們都是從泥地裡爬出來的,沒靠山、沒靠山,靠的就是一股狠勁和信義——這事兒,能成!”
“我也贊成。”黃以花笑意溫潤,眼裡卻有鋒芒一閃,“早該破舊立新了。”
“那就定下:明晚八點,啞州商會總部,開會。”楚凡指尖輕叩桌面,三聲短響,乾脆利落。
——
次日晚八點。
啞州商會總部大樓前,豪車如潮,一道道車燈刺破夜色,緩緩駛入。
一個個跺跺腳、全球金融圈都要晃三晃的人物,陸續現身。
他們來自啞州各大王朝——有的執掌能源命脈,有的壟斷高階製造,有的手握千億級基建訂單。在國內,他們是國之重器;放眼世界,名字常與福布斯巔峰榜單並列。
這些人,全是啞州商會的代理人,更是實打實的股東。
能在商會佔一席之地者,身家起步便是十億美金——這話絕非虛張聲勢。
這就是啞州商會的底氣。
不是碾壓西方經濟,而是重新定義甚麼叫“經濟中樞”;
不是躋身全球頂級平臺,而是它本身,就是那顆跳動的心臟。
商會估值無需贅言——穩坐世界第一。
其年營收,是嘔盟組織總和的整整兩倍。
要知道,嘔盟背後站著幾十個西方王朝,囊括大半個工業化世界的財政命脈。
“倪總、黃總向來極少召集全體會議,莫非……出大事了?”
樓下大廳入口處,幾位身份顯赫的面孔湊在一起,壓低聲音。
彼此交換眼神,滿是狐疑。
也難怪他們多想——除了一年一度的峰會,這些人平日天各一方,電話都未必打得通。
“胡咧咧啥?你倒吃著商會飯,還盼著鍋底漏?”
“沒有啞州商會,你今天連停車場都進不來!”
“嘿嘿,對對對,您說得透亮!”
“我就隨口一猜嘛……”
“行了,快上去吧,別讓兩位大總久等。”
……
轉眼間,整座穹頂大廳燈火通明,人影攢動。
來的全是啞州商會真正的掌舵人——談笑間可改寫一國匯率,簽字時能撬動洲際供應鏈。
彼此寒暄,笑容舒展,眉宇間不見半分焦灼。
也是,錢多到能堆成山的人,哪天不是笑著醒來的?
不多時,倪永孝與黃以花並肩步入會場。
“倪總!黃總!”眾人齊聲問候,語氣恭敬中帶著溫度。
倪永孝頷首致意,穩步登臺,接過話筒:“感謝各位撥冗蒞臨。”
“今晚,有一件足以改寫啞州格局的大事,要和大家坦誠相告。”
“在此之前,請允許我隆重介紹一位關鍵人物。”
話音未落,全場嗡然低語。
——能讓倪永孝親口冠以“關鍵”二字的,至今尚無先例。
他本人已是站在人類財富金字塔尖的人物,放眼全球,能與之平視者屈指可數。
所以這一句,才真正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倪總,到底是誰啊?這麼大的陣仗?”
有人按捺不住,揚聲發問。
更多人則伸長脖子,在人群裡反覆掃視,試圖揪出那位“神秘主角”。
可看來看去,滿廳皆是熟面孔,沒一個比倪、黃二人分量更重。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際——
樓梯轉角處,一道身影緩步而下。
正是楚凡。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裝,步履從容,氣場卻不怒自威。
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古劍,不出聲,已叫人脊背微緊。
男人看他,下意識挺直腰桿;女人望他,眼底泛起不易察覺的漣漪。
連素來冷麵示人的幾位女財閥,此刻眸光都軟了幾分,嘴角不自覺上揚。
起初沒人認出他。
直到他走近主臺,幾位白髮蒼蒼的老資歷猛地睜大雙眼,喉結滾動,聲音竟有些劈叉:“楚……楚先生?真是您?!”
話音未落,全場驟然靜默,落針可聞。
仍有幾個年輕新銳面面相覷:“楚先生?哪位?”
——他們入會較晚,只聽過傳說,未曾見過真人。
但這並不妨礙甚麼。
楚凡神色淡然,接過話筒,目光如靜水掃過全場,開口僅一句:“我叫楚凡。”
“今晚要說的事,只有一件——”
“啞州商會總部,即日起,遷往金三角。”
短短十二個字,如驚雷炸開。
遷址?
還是總部?
在所有人認知裡,這無異於把銀行金庫搬進戰區、把航天發射中心設在火山口——荒誕得令人失語。
分部可以調,但總部是命脈、是圖騰、是無數雙眼睛盯著的風水眼。
牽一髮,則萬鈞俱震。
像啞州商會這種體量的巨無霸,哪怕只是打個噴嚏,全球市場都可能跟著打擺子,金融圈更是立馬掀起滔天巨浪!
更別提——把總部搬去金三角。
訊息要是漏出去,眾人幾乎能看見股價像斷線風箏一樣往下栽:跳空、閃崩、集體跌停……
“楚凡?你算哪根蔥?說搬就搬?”
“還搬去金三角?你搬去華爾街我都信!”
“對啊,你憑啥一句話就定乾坤?”
“我滴個乖乖!”
“倪總,您可不能隨隨便便拉個外人來指手畫腳!啞州商會走到今天,靠的是幾代人熬出來的血汗,不是誰拍腦門就能改寫章程的……”
“真要拆分?請亮出白紙黑字的依據!”
幾個二十出頭的年輕骨幹當場炸了鍋,
嘴皮子翻得飛快,胳膊叉腰、下巴抬得老高,眼神裡全是不服氣——
既不認得楚凡是誰,對倪永孝也只留三分表面客氣,骨子裡透著一股子新貴式的傲慢。
話音未落,一位銀髮如霜的老者撥開人群大步上前,目光如刀,抬手就是一記響亮耳光,“啪”地抽在領頭叫嚷的青年臉上:“再敢啐楚先生一口唾沫星子,老子今天就替你爹把你腿打斷!”
“吃飽了撐的?連自己幾斤幾兩都掂不清了?”
“你爹當年站這兒,見了楚先生都得彎腰鞠躬!”
此人正是啞州商會元老中的元老——霍鷹東!
資歷最老、股份最厚、跺一腳港島金融街都要晃三晃的人物。
果然,他一露面,剛才還嚷得震天響的年輕人瞬間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被抽的小夥捂著臉縮脖子,半句硬話也不敢冒。
霍鷹東整了整西裝前襟,徑直走上臺:“楚先生!”
“哎喲,霍老哥?不是讓您在家養著,喝喝茶、逗逗鳥嗎?”楚凡笑著迎上去。
“嘿,你小子,怕我嚥氣前見不著你啊?”
“活一天算一天,能跟你碰一杯,比吃十副人參還舒坦!不像老包,臨走前那杯酒,終究沒喝上……”他朗聲一笑,轉頭掃了眼臺下,“不過嘛——現在這些毛頭小子,禮數是真丟到爪哇國去了!”
“無妨,誰年輕時沒橫衝直撞過?”楚凡擺擺手,語氣平和,“我第一次搭班子建啞州商會那會兒,比他們還莽呢。”
畢竟,自打商會起步後,他就徹底隱身幕後。所有對外事務、擴張佈局、人事排程,全由倪永孝、包船王他們扛著幹。
二十年風雨,人進人出,面孔換了一茬又一茬,不認識楚凡,再正常不過。
兩人談笑間,全場鴉雀無聲。
誰也沒料到,霍鷹東竟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畢恭畢敬。
有人立馬掏出手機狂搜——
指尖划動幾下,螢幕上跳出一行加粗標題:世界首富·楚凡。
全場倒吸一口冷氣。
怪不得這名字耳熟!
怪不得霍鷹東親自作陪、禮讓三分!
原來他是包船王的生死之交,是霍鷹東口中“點一把火就能燒穿整個亞洲商界”的傳奇人物——
八十年代下南洋闖碼頭,九十年代橫跨太平洋簽訂單,如今仍是全球資本圈繞不開的名字!
“實話告訴各位——啞州商會,就是楚先生親手栽下的第一棵樹!”霍鷹東接過話筒,聲音沉穩有力,揭開了塵封多年的底牌。
“甚麼?商會是他創的?”
這話像顆炸彈扔進油鍋,現場頓時炸開鍋——誰也沒想到,這個盤踞亞洲三十年的商業帝國,根子竟紮在楚凡手裡!這訊息夠登全球頭版頭條!
“千真萬確!”
“沒有他當年砸進去的第一筆真金白銀,哪來今天的啞州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