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著牙,把滾燙的怒火硬生生咽回去,一字一句,壓得極低。
其實,宮殿挨炸那會兒他就想報信。
可怕被當成廢物,怕被踢出局,硬是咬牙扛著。
如今箭在弦上,再瞞,命就真沒了。
“甚麼?fuck!你他媽守個屁啊!”
那邊猛地跳下床,又驚又怒——這事捅上去,自己這個情報聯絡官,立馬就得捲鋪蓋滾蛋。畢竟,一年多來,蒙泰軍的槍械彈藥、指揮系統、甚至戰術培訓,全靠鷹醬輸血:“你早幹嘛去了?!”
“早幹嘛?三天前我就喊破喉嚨!暹羅王剛籤停火協議,我求你們趕緊把航母派過來——蒙泰軍還能翻盤!結果呢?你們糙米人光放嘴炮,屁大的動靜都沒有!還敢罵我?老子先問候你祖宗十八代……”
怒火終於決堤,坤砂劈頭蓋臉一頓吼,字字帶刺,句句見血。
要不是隔著半個地球,他真敢拎槍衝進對方酒店,管他是甚麼帝國高官,照臉就是一梭子。
“fuckyou!”
對方罵完,啪地掐斷通話。
電話一掛,那人翻身下床,抓起外套就走。
不到半小時,已坐在一間密室中央,對著加密終端,面色鐵青地向上級彙報。
事太大,瞞不住。
鷹醬國防部,國防將軍聽完簡報,沉默半晌,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最終開口:“不必管了,坤砂死了就死了。”
“計劃終止,全部歸檔。”
話畢,電話掛得乾脆利落。
坤砂,徹底被甩進了垃圾堆。
事實上,兩天前,華勝頓號海上對峙的急電就已送到他案頭。
蛟龍艦隊那句“退艦即生,越線即戰”,他也讀得清清楚楚。
起初他暴跳如雷——堂堂藍海霸主,竟被一家軍工企業逼退?簡直奇恥大辱!
直到艦長把完整戰場推演、電子對抗資料、以及華勝頓號艦載雷達被全程壓制的影像全傳回來,他才真正脊背發涼。
那一晚,真打起來,華勝頓號怕是連返航的資格都沒了。
聯絡員聽完指令,呆立原地。
放棄了?
一年心血、層層佈局、無數暗樁……就這麼一紙叫停?臥槽……
可下一秒,他竟長長吁出一口氣。
潛伏任務結束,終於能回港島收拾行李,回鷹醬抱老婆、曬太陽、過安穩日子了。
沒人留意,在鷹醬帝國某個州的一棟老宅裡,窗簾半掩,燈影昏黃,一個女人正與一名黑衣人低聲密談。
天邊泛起魚肚白,夜色漸次褪盡,晨光悄然漫過山脊。
前線戰事,已然落幕。
一夜之間,白虎戰區以摧枯拉朽之勢,兵臨坤國首都城下。
坦克履帶碾過焦土,裝甲車列陣如林,四面八方湧來的鋼鐵長龍密不透風;
數百架鷹擊一號戰機低空掠過,引擎轟鳴撕裂長空。
除了楚凡軍團,隨行的還有數萬蒙泰軍——整整三萬人,盡數繳械,俯首歸降。
“攻!”封於修面無表情,吐出一個字。
剎那間,黑壓壓的人潮撞開城門,直撲王宮。
同一時刻,距首都十公里外的山洞中——
坤砂帶著一眾殘部,木然癱坐在石凳上,眼神空洞,連呼吸都輕得像怕驚擾甚麼。
前方的訊息,他們早就知道了。
一夜之間狂飆三百公里,血洗十萬蒙泰軍,兵鋒直抵首都城下……
這等摧枯拉朽的戰力,別說中等王朝扛不住,就算鷹醬帝國親臨,也得低頭認栽、俯首稱臣。
要說在場眾人裡,誰最如墜冰窟、心膽俱裂?非坤砂莫屬。
眼下,他日盼夜盼的鷹醬航母編隊杳無蹤影,而自己剛登基沒幾天的“帝位”,眼看就要被連根拔起。
“我們還有翻盤的機會!後方八萬蒙泰軍正火速包抄,絕地反擊就在今夜……”白家家主聲音發緊,攥著拳頭強撐最後一絲底氣。
“省省吧,白老爺。”
“那八萬人——全繳槍投降了!”一名軍閥頭目大步踏進山洞,嗓門洪亮,毫不留情。
“甚麼?!”白家主臉色瞬間煞白,剛燃起的那點火星,當場熄得乾乾淨淨。
“千真萬確!”那人又補了一句,斬釘截鐵。
“完了……全完了!徹底完犢子了啊!”
“咱們……一個都活不了!”另一名軍閥猛地跳起來,方才還故作鎮定的臉,頃刻扭曲變形,像被抽了筋似的嘶吼亂叫。
話音未落,坤砂抬手就是一槍——清脆的槍響炸開,山洞裡霎時死寂無聲。
“坤砂!你瘋了?!”彭家主騰地站起,雙眼赤紅,額角青筋暴起。
“動搖軍心者,殺無赦!”
“仗還沒打完,誰說我們輸了?”坤砂聲音冷得像刀刮鐵皮,字字砸在地上。
話音未落,他手下一群黑衣人端著衝鋒槍魚貫而入,槍口齊刷刷對準全場。
“從現在起,聽我的,活命;不聽的——”他慢條斯理點上一支菸,菸頭明明滅滅,目光掃過每一張驚惶的臉,“就和他一樣。”
再不用裝模作樣,再不必忍氣吞聲。
誰敢齜牙,當場崩掉!
“坤砂,你真以為吃定我們了?忘了我們手裡也有刀?”彭家主忽然咧嘴一笑,話音剛落,洞口呼啦湧進一大群人——全是各大家族精心豢養的貼身保鏢,個個眼神兇悍、手按槍套。
合作歸合作,可在這亂世裡混飯吃,誰會把腦袋交到別人手上?
可下一秒,坤砂吐出一口青白煙霧,抬手便是一記甩腕,手槍已穩穩指向彭家主眉心,腳下一寸寸往前逼。
“老彭啊,我真納悶,你哪來的膽子在我跟前吠?”
“叫你一聲彭爺,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話音未落,槍口火光一閃——彭家主左耳血花迸濺,慘嚎撕破空氣。
“啊——!!!”
“坤砂!我操你祖宗!給我斃了他!立刻!馬上!”彭家主捂著耳朵狂吼,卻沒人應聲。
其餘人面面相覷,白家主急紅了眼,反手一記耳光扇在身邊保鏢臉上:“聾了是不是?開槍啊!!!”
“突突突——!”子彈出膛,白家主胸口炸開三朵血花,仰面倒地。
滿洞大佬全愣住了,臉上的血色一滴不剩。
“殺我?你也配?”
“你的人,昨兒夜裡就跟我跪下了——氣不氣?爽不爽?”坤砂湊近彭家主耳邊,笑得像條毒蛇。
“你……你……”彭家主瞳孔驟縮,喉頭滾動,話沒出口,腦門已被一槍洞穿。
其餘家主、軍閥有的癱軟求饒,有的拔槍撲來,想搏個魚死網破。
結果沒等他們扣動扳機,自己帶進來的保鏢們,齊刷刷調轉槍口——
“噠噠噠噠——!”
子彈橫飛,哀嚎四起,血霧瀰漫整個山洞。
槍聲停歇,地上橫七豎八躺滿屍體。
無一倖存。
這些曾經跺一腳震三省、呼風喚雨的梟雄,死得既窩囊又諷刺——
不是戰死沙場,而是倒在自家山洞;
不是亡於敵手,而是被親手提拔的心腹,一槍一個,送進黃泉。
老大做到這份上,也算獨一份了。
坤砂靜靜看著滿地屍首,嘴角緩緩揚起,終於笑出了聲。
那笑聲越放越大,迴盪在石壁之間,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這些人過去在他面前吆五喝六、唱衰嘲諷,他早把名字記進了小本子。
更讓他咬牙的是:自己登基稱帝,坐穩龍椅,他們仍斜眼冷笑,拒不下跪——這口氣,他憋得太久了。
“叫啊?怎麼不叫了?”他一把抄過小弟遞來的AK,對著彭家主屍身就是一通狂掃,彈殼叮噹亂跳,怒火盡數傾瀉。
旁觀者面無表情,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們雖是彭家主等人舊部,卻無半分悲意,甚至有人悄悄咧嘴——
這群人平日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哪個不是人渣堆里長出來的?底下人活得如履薄冰,如今他們橫屍當場,只有拍手稱快,哪來傷感?
再說一句實在話——
勝者為王,敗者成灰。
他們當大哥的日子夠長了,該下去歇歇了;輪到咱們,也該嚐嚐坐在上頭的滋味。
這就是亂世的規矩:沒有永遠忠心的手下,只有永遠飢渴的野心。
“這地方不能留了,走!去東南啞別的地盤另起爐灶!”坤砂收起槍,環視一圈,語氣沉穩。
沒錯,他比誰都清楚——坤國,已經不是他的天下了。
眼下唯有遠遁,靜待時機,捲土重來。
他堅信那一天必將來臨。
畢竟,他手裡攥著全世界最硬的麵粉配方。
有這門手藝,還愁沒飯吃?
當年能攪動全球毒市,他就有本事,再掀一次腥風血雨。
眾人默默點頭,迅速收拾行裝。
沒人留意,山林深處,幾道黑影已悄然潛至洞口百米之內。
他們能撬開坤國的嘴,說穿了並不玄乎——封於修帶人拿下幾個核心人物,情報自然就淌出來了。
“動手!”白幽靈嗓音一沉,話音未落,整支特戰分隊已如離弦之箭撲了出去。
這支隊伍壓根不是常規編制,全是千挑萬選的亡命徒湊成的尖刀,骨子裡就刻著狠勁。
猛,猛得駭人!
整個天空軍團四大戰區,加起來才四支這樣的隊伍,裝備全按最高規格配齊,每支滿編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