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數枚高超音速導彈破空而至,在“華勝頓號”與“伊麗莎白女王號”兩側海面轟然炸開——水柱沖天,浪牆翻卷,活像漁民甩網驚魚。同一剎那,雷達頻道里響起一道毫無情緒起伏的電子合成音:“再越界,格殺勿論。”
來得凌厲,去得乾脆!
轉眼間,中船艦隊已化作海平線上幾粒微不可察的黑點,徹底隱入蒼茫夜色。
今夜目睹全程的,只有浪尖上的風、舷窗外的星,和甲板上攥緊欄杆的手。
威震大洋的“華勝頓號”……被單方面驅逐。
所謂海洋霸主,連炮閂都沒扳開,便倉皇折返。
這訊息若捅到國際輿論場,鷹醬帝國那頂“全球第一海軍”的金冠,怕是要被質疑得搖搖欲墜。
與此同時,“神龍一號”與上百艘“潛龍一號”悄然沉入深藍,蹤跡全無。
無人察覺——一艘形如墨鯊的幽影正緩緩破水而出,脊背滑過月光,泛著冷鋼般的啞光。
它正是隨行護衛“神龍一號”的新型核潛艇,下水不過三十天。
絕非模型,更非試驗品:它肚子裡壓著一枚未經實爆、卻經多重驗證的實戰級核載荷。
天空軍工出品,向來只出成品,不產半成品;每顆螺絲都經得起戰時拷問,每道焊縫都扛得住深淵高壓——這是刻進骨子裡的底氣。
凌晨兩點十七分,訊息撞進楚凡耳中:華勝頓號攜伊麗莎白女王號、初雪級驅逐艦突入海域。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早在對坤砂宣戰那天,海上棋局就已布好。
他太懂鷹醬帝國的套路了——愛拉幫結派、喜耀武揚威、專挑熱鬧處扎堆起鬨。
三個詞就能戳穿它的底色:拱火、擺譜、唯恐天下不亂。
靠這套把戲維繫“世界第一”的虛名,表面看像港島茶樓裡混混劃地盤,粗糲又滑稽;可偏偏,真有不少國家低頭彎腰,認了這不成文的規矩。
世界本就是個巨型臨時班子,誰不是邊試錯邊站穩腳跟,把利益一點點熬成實績?
如今海面清靜了,楚凡心頭最後一塊懸石也落了地。
接下來,該動真格了。
他抓起加密電話,聲音低沉卻字字砸地:“全線壓進!火力全開,不留餘地!”——命令同步直抵白虎、朱雀、青龍三大戰區,以及蛟龍艦隊。
此前之所以收著打……
一是不願讓炮火濺到平民院牆;
二是給坤砂、給國王留條體面的退路;
三是防著鷹醬暗中串聯其他勢力,背後捅刀。
現在,這些顧慮,統統作廢。
電話剛結束通話,秋緹推門而入,步子輕快:“楚先生,金三角代表和暹羅王國特使到了,說想談。”
“人在外頭候著?”
“您見不見?”
楚凡略一沉吟,點頭:“讓他們明日下午三點,老窩見。”
“好!”秋緹應聲轉身,腳步利落。
龍府深處某間密室,一男一女相對而坐,空氣凝滯。兩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自家王朝正和天空軍團打得焦灼,此刻卻肩並肩坐在敵營腹地——還是偷偷摸摸來的。
偏生撞了個正著。
這要傳回去,怕是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秋緹推門進來,語氣平靜無波:“轉告你們國王——明日下午三點,老窩,楚先生親自接待。”
次日午後一點。
老窩王宮偏殿,茶香氤氳。
老窩國王正與楚凡對坐飲茶,聊得熱絡:從邊境互市說到聯合巡邏,從熱帶旅遊開發扯到跨境基建聯通,連軍備採購的細節都推敲了三輪。
只要金三角穩住,這些都不是空話。
利益擺得正,關係自然順。
楚凡欣賞這位國王——國小卻不妄動,清醒又守分寸,言談間不卑不亢,溫潤如玉。
這樣的人,踏實,好打交道。
“楚先生,”國王忽然一笑,端起茶盞輕吹浮葉,“您這步棋,怕是要登基立國了吧?”
他早看出楚凡的格局遠不止一方山坳。
當初天空軍工橫空出世時,他就按兵不動;後來被鷹醬拉攏,也是順勢而為——畢竟他深知,胃口再大,也得配得上鍋蓋;鍋蓋太大,湯水只會漏盡。
天穹軍團這一路如何披荊斬棘,他全都看在眼裡。
“不錯。”楚凡頷首,目光坦蕩,“我早年在港島討生活,可港府既要吞我的資產,又要收我的命。我不走,就得死。”
“金三角雖貧瘠,但人活世上,總得有片能抬頭喘氣的土地。”
“將來建國稱制,咱們就是永遠拆不散的鄰居。多往來、少猜忌,共興經濟、共固邊防、共享民生——讓百姓碗裡有肉、孩子有學、老人有依,才是真強盛。”
國王放下茶盞,鄭重起身,右手撫胸:“一諾千金,絕不食言。”
他當然求之不得——要知道,第一次聽聞楚凡這個名字,已是十餘年前的事了。彼時楚凡剛過而立之年,卻早已穩坐全球財富巔峰,手握無人能撼動的榜首之位。
如今十年過去,世界首富的寶座依然被他牢牢攥在掌心,紀錄一再被他自己重新整理。對楚凡而言,財富早已不是堆砌的金磚,而是一串不斷躍升、卻始終無人能追平的冷峻刻度!
個人能力超群也就罷了,更令人瞠目的,是那支橫空出世的天空軍工。
它早已不是一支普通軍工集團,而是響徹寰宇、令各國軍方側目的頂尖戰力引擎——公認的世界第一軍工巨擘!
多少政權、多少王國擠破頭想搭上這條船:爭著簽訂單、搶著訂裝備、連夜派密使登門洽談……光靠天空軍工一家的訂單與技術輸出,就足以撐起一箇中等體量王朝的財政命脈。
如此硬核的底牌,他哪有不聯手的道理?尤其在軍事領域,他早把合作視作當務之急。
任何一個政權,若想站穩腳跟、走得長遠,軍備必須是頭等大事——槍桿子軟,連說話都底氣不足;防線虛,何談發展、何談尊嚴?
國際棋局向來殘酷:弱者連落座的資格都沒有,遑論平等對話?稍有不慎,便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拿捏。
“嗯!”楚凡唇角微揚,笑意沉靜而篤定。
“對了,楚先生,”國王忽而抬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稱帝立國,您可想過國號?”
張金龍的履歷,他早已翻爛;龍門、楚凡集團、天空軍工、天穹軍團、青龍戰區、白虎戰區、朱雀戰區、玄武戰區……這些名字一一掠過腦海——在他看來,總透著股古意混搭的陌生勁兒,既不像傳統王朝名號,又不像現代政體稱謂。
“這還真沒定下來。”楚凡略一怔,隨即坦然道。
這事他確實尚未細想,眼下全副心神都撲在建國籌備上。
可國號非同小可,豈是隨口拍板就能定下的?它要承載意志,要凝聚人心,更要經得起時間淬鍊。
“唉,名號啊,分量太重了……”
“您選的這條路,說句實在話,難如登天。真要走通,怕得熬上好些年。”
“金三角是甚麼地方?亂源之地!幾十年戰火未熄,部族林立、山頭割據,壓根沒有共通的歷史記憶,更談不上文化認同。”國王輕嘆一聲,語調低緩卻字字千鈞。
身為一國之主,他比誰都清楚:文化不是擺設,它是無聲的韁繩,能把千萬顆心慢慢攏到一處。可金三角呢?幾十年來,穿迷彩服的剛下臺,穿西裝的就端著步槍來了;今天這個寨子喊獨立,明天那個山谷換旗號。所謂傳統,碎得連影子都難尋。而楚凡,終究是個外來的執棋者。
他只能搖頭——這條路,真的不好走。
“我明白。”楚凡目光平靜,聲音不高,卻像石子投入深潭,“既然沒有統一的文化,那就重新立一個。”
“金三角未來的信條,就八個字:強者存,弱者汰。”
這話一出口,屋內空氣彷彿微微一凝。
對方說得沒錯,但錯就錯在——缺甚麼,補甚麼;亂甚麼,立甚麼。
“強者存,弱者汰”,粗糲,直白,甚至帶著血氣,可恰恰戳中了這片土地幾十年最真實的痛感與生存邏輯。
他楚凡可以給金三角帶來秩序、溫飽與安寧,但絕非單方面施捨。百姓要拿實幹、擔當和忠誠來換——這是交易,更是共生。
王朝強盛,從來不是一人獨舞;是他有飯吃,百姓碗裡才有熱湯;他睡得安穩,萬家燈火才真正亮得踏實;而萬家燈火燃得旺,他的王座才真正堅不可摧。
“好!好!好!”
“精闢!一語中的!”
“太貼金三角的骨相了!”
“佩服!佩服!佩服!”國王眉間陰雲盡散,嘴角揚起久違的爽朗笑意,彷彿心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
真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有您領路,金三角的明天,必是光芒萬丈!”
“這是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福氣!”國王語氣誠摯,毫無虛飾。
這話,他是真心實意說的。
不必眺望未來,只看當下——天穹軍團入駐以來,金三角已悄然脫胎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