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談利益前,你是甚麼底細我懶得打聽;一旦牽上利害,就是自己人,刀山火海也得趟過去。
“對了,約瑟夫普奇那邊……通氣了嗎?”國王略一遲疑,還是問出口。
人家是老牌強國,這事從頭到尾都在他們眼皮底下運作,他可不敢踩雷。
“早打過招呼了,放心。”
“你一直頭疼的天空航母?我替你拆了這道坎——鷹醬帝國的航母編隊,三天內必到!”
“視窗期就這一次,抓不住,全盤皆輸!”
“我若垮了,軍坤國灰飛煙滅;你們暹羅王國,也休想在風暴裡獨善其身!”
“楚凡這人,記仇比刻碑還深——這點,你心裡比我清楚。”坤砂語速不快,卻句句帶刺。
“得嘞,坤砂,別繞彎子敲打我。”
“輕重緩急,我心裡門兒清。”
“再說,自打咱跟鷹醬帝國坐上同一條船,就沒岸可上了。你不必疑我,只管死磕白虎戰區,踏進金三角腹地!”
“等你捅穿他們側翼,我再從南面壓上——雙線絞殺,天空軍團,一個活口不留!”國王語氣平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狠勁。
“好!有你這話,我就踏實了!”坤砂結束通話電話,順手抄起桌上那支高希霸,咔嚓剪開,火苗舔上菸頭。
眼底寒光一閃,像刀刃出鞘。
龍府,楚凡正端盞清茶,白虎戰區的捷報遞到了案前。
勝了,他臉上卻無半分波瀾。
不是傲,是嫌慢——整整一天,才突進十公里。
白虎戰區真要發力,何止於此?封於修顯然留了力,楚凡也不點破。
仗要一步步打,人要一點點練。這一場,本就是給他們淬火用的。
“楚先生,白虎戰區剛傳回密報:坤砂已在各地緊急抽兵,十萬大軍五日內就能完成集結!”秋緹快步進門,聲音清利。
“嗯。去聯絡緬國那邊的毒梟——不,是緬國實權派楊金美。告訴她,我願與她聯手。”楚凡指尖輕叩杯沿,聲調淡得像茶煙。
世人只知坤砂兇、羅漢星橫,卻不知楊金美才是羅漢星真正的掌舵人。
早年她掌控的“麵粉”通道橫貫整個東南亞,風頭之盛,連坤砂初起時都得繞著走。後來她悄然轉身,搖身成了緬國政壇上清清白白的高官。
坤砂是“世界毒王”,她是“東南女帝”。
這女人,從來不是花瓶。
可惜,再硬的骨頭,也扛不住炮火輪番碾壓。
面對坤砂的鐵壁合圍,她只能帶著殘部鑽進深山老林,躲進雨林褶皺裡苟延殘喘。
如今坤砂四面抽兵湊十萬,後方必然千瘡百孔——若此時楊金美聯合各路舊部揭竿而起,坤砂是回馬槍救火,還是咬牙硬啃白虎戰區?
“明白,楚先生。”秋緹淺淺一笑,轉身離去。
三天後,白雲龍已率六萬先鋒直撲邊境,餘下四萬人馬仍在晝夜兼程。
他原打算十萬齊發再動,可前線已撐不住了——白虎戰區長驅直入一百公里,村鎮接連易主。
蒙泰軍節節敗退,見了“鷹擊一號”戰旗,連交手都不敢,扭頭就跑。
裝備、訓練、指揮全被碾著打,白虎戰區一路如入無人之境,橫推之勢毫無滯澀!
再不出擊,敵人真要踹開首都大門了。
更關鍵的是,一旦讓他們深入腹地,再想反推出去,代價就是血流成河。
與此同時,楚凡與楊金美已達成默契:聯手。
怎麼聯?照舊——拿利益說話。
楚凡只提兩條:坤砂授首,保她性命無憂,另授實職。其餘,免談。
楊金美起初斷然拒絕。她想要的是平起平坐的合作:共滅坤砂、剷除蒙泰軍,她登頂緬國最高權位。
可在楚凡眼裡,她沒這個分量。
還想重建緬國?還想稱王?
天真得讓人發笑。
楚凡當場否決。
楊金美心頭一沉,卻沒再爭。她知道,坤砂贏了,她和所有殘部,只會變成山溝裡幾具發臭的屍首。
與其坐等清算,不如賭一把——搏一線生機,也搏一個等兩虎相鬥、漁翁得利的機會。
“這一回,你真想清楚了?”
“可別到頭來又放空炮!”楚凡指尖叩著沙發扶手,語氣輕飄卻帶著鉤子。
“楚先生儘管放心,我楊金美說話,向來算數!”
“只是……我部苦戰一年多,精銳折損過半,槍械彈藥早見了底,連口熱飯都難湊齊——真要拉出去打,怕是連個響動都掀不起來啊!”楊金美垂眸嘆氣,聲音裡裹著疲憊,也藏著分寸。
這話三分實、七分藏:子彈庫存確已告罄,但糧草、油料、通訊裝置,遠沒她說得那般窘迫;她真正缺的,是能壓陣、能突襲、能打出聲勢的硬傢伙——沒幾挺重機槍、幾門迫擊炮,帶人衝進坤砂腹地,純屬送命。
“行了,你那邊的難處,我心裡有數。”
“今晚三點整,一批補給空投到位。能搶到多少,全看你們手腳快不快、膽子夠不夠大!”楚凡沒繞彎子,一口應下。
說到底,楊金美越能打,坤砂就越頭疼;她拖住的蒙泰軍越多,白虎戰區的壓力就越輕——這筆賬,他算得比誰都清。
“啊?……好!”楊金美眼睫一顫,愣了半秒——“搶”?不是暗渡陳倉?不是走密道、僱騾馬悄悄運進來?怎麼還帶“搶”的?
話音未落,聽筒裡只剩忙音。
她猛地轉身:“傳令!所有人今夜睜著眼過!散開隊形,把整座山頭給我圍死——樹杈上、溝坎裡、石縫中,一個死角都不留!”
“是!”副官領命疾奔而出。
而楚凡這邊,三架CH-47“支奴幹”早已轟鳴升空,滿載著步槍、手雷、野戰口糧與急救包,撕開夜幕直撲金三角腹地。
圖的就是一個快字!
他等這一刻太久了——借這場火,燒出自己的名號;借這灘血,鋪就稱王的臺階。
對一個男人而言,還有甚麼比親手締造一個新秩序、讓萬眾仰望更燃的事?
沒有。
凌晨三點,濃墨般的天幕壓得人喘不過氣。
緬國?不,現在該叫坤國了。
一片溼冷沼澤深處,六千多人蜷在樹根、趴伏泥地,牙齒打顫,胃裡火燒火燎,眼皮沉得像墜了鉛塊——可沒人敢閤眼,命令就是鐵律。
忽然,低沉的引擎聲由遠及近,震得樹葉簌簌抖落。三架CH-47破雲而至,貨艙門轟然洞開,成箱的武器、鼓脹的壓縮餅乾、整捆的毛毯,如暴雨傾瀉而下!
起初有人抱頭臥倒,以為是坤砂的轟炸機來了;直到一箱箱印著紅十字的罐頭砸在腳邊,一支支鋥亮的M4卡在臂彎裡,才有人嘶吼著跳起來,又哭又笑——老天爺真開了眼,餡餅這回真從天上砸下來了!
帳篷內,楊金美正翻著一本泛黃的戰術手冊,副官撞開簾子衝進來,聲音劈了叉:“楊部長!天……天上掉裝備了!全是槍、全是彈、全是吃的!”
“嗯?”她霍然起身,掀簾而出——“砰!”一隻鋼皮箱擦著她靴尖砸進泥裡,震起一圈水花。
周圍士兵撬開箱蓋,瞬間靜了。
裡面碼得整整齊齊:子彈堆成小山,罐頭摞成堡壘,急救包塞滿每個夾層……
楊金美盯著那堆泛著冷光的彈藥,忽然笑了。
原來楚凡那句“能撿多少,看你們本事”,不是玩笑,是底氣。
不愧是坐擁全球財富的男人——空投,不運、不藏、不掖,直接往敵後腦袋頂上砸!
這種魄力,坤砂拍馬也追不上。
“立刻吹哨!所有人撒網式搜尋——山脊、窪地、溪流、巖洞,一寸土都不能漏!搶到就是你的,拿穩了再回來!”她眼神灼亮,語速飛快,“我親自帶隊!”
話音未落,人已抄起一支步槍,箭步衝進林子。
就在楊金美率部狂掃空投點時,白雲龍與封於修已在前線狹路相逢。
雙方戰機在雲層間纏鬥翻滾,地面則早已殺作一團。
蒙泰軍赤膊衝鋒,肩扛炸藥包往前撲;白虎戰區則以坦克為矛,炮口噴吐火舌,炮彈呼嘯著犁開夜色,像一道道赤紅閃電劈向敵陣!
步兵也沒閒著——每人肩扛RPG,齊刷刷抬臂、扣扳,數十枚火箭彈拖著尾焰騰空而起,如群蜂掠過戰場!
風沙卷著硝煙翻湧,高溫蒸騰起霧氣,火光刺破黑暗,炸裂的巨響震得山體嗡嗡作響。火球騰空,黑煙翻滾,一朵朵墨色蘑菇雲在林間次第升起,濃得化不開。
這一夜,註定無眠。
交火剛起,白雲龍便抓起電臺向上通報戰況。
坤砂指揮部裡,雙眼佈滿血絲的坤砂一把抓過電話,直撥暹羅王宮。
國王二話不說,當即下令:駐守金三角邊境的六萬暹羅精銳,全線壓境!
朱雀戰區同步響應,裝甲洪流連夜開拔。
同一時刻,港島方向海面波濤微湧——三艘42型驅逐艦劈浪而來,艦艏劈開墨色海水,無聲抵近金三角外海。
這是大不列顛皇家海軍的王牌:42型Ⅲ級,當前服役序列中的巔峰配置。
滿載排水量5500噸,最高航速30節,巡航穩如磐石;防空、反艦、反潛三位一體,堪稱海上多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