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劈手奪過望遠鏡,眯眼一瞧,臉色霎時慘白:“不明機型十架……阿帕奇十架……”
“重禮相送啊!”
“快跑——!”
話音未落,她已撞開房門,拔腿狂奔,鞋跟都甩飛一隻。
這哪是打仗?簡直是降維碾壓!
暹羅王國堂堂一國空軍,撐死才五十架F-16A/B,老舊F-5系列不過十幾架;可對方單為端掉這個園區,就甩出二十架戰機——那十架神秘戰機效能不明,但阿帕奇可是實打實的空中屠夫,單論戰力,絕不在F-16A之下!
頌帕坐擁金三角半壁江山,手底下也不過兩架阿帕奇罷了!
巴松回過神,見女人跑得比受驚野兔還快,氣得破口大罵,跌撞撲向電話機,手指哆嗦著撥通頌帕專線。
“大哥!基地遭襲……正在挨炸!”他聲音發顫,喉結上下滾動。
“嗯,知道了。我馬上調將軍的人支援。”頌帕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蒼老卻繃著股寒意,尾音帶著壓不住的慍怒。
下一秒,阿帕奇編隊壓頂而至,響尾蛇導彈拖著刺目尾焰俯衝而下,第一波就鎖死營房與人群扎堆的廣場;機腹艙門“咔嗒”彈開,加特林機槍噴吐火舌,子彈如暴雨傾瀉!
十架阿帕奇同步開火、齊射導彈,地毯式覆蓋轟炸——這般陣仗,在整個金三角都罕見至極。
一來戰機養不起:買得起,修不起,油料燒不起;二來金三角雖亂,但夾在三國之間,誰真敢拉起一支鐵翼軍團,立馬被圍剿得渣都不剩。
黑夜裡只剩烈焰奔湧,火光舔舐大地,吞噬一切活物,收割一條條性命。
那些平日橫行鄉里、視人命如草芥的打手,此刻全成了驚弓之鳥,在火光與彈雨間抱頭鼠竄,連滾帶爬。
這處基地攏共一千三百號人,多是本地狠角色,被巴松收編成軍;中間不乏身經百戰的傭兵、退伍特種兵,拉出去硬剛小國正規軍都綽綽有餘。
可天空軍工根本沒派一兵一卒上岸——純粹靠天吃飯,以空制地。
F-22率先發射導彈,第一輪爆炸就掀翻了三分之一人馬;阿帕奇緊隨其後,響尾蛇洗地、機槍掃蕩,剩下的人連敵機影子都沒看清,就被炸得血肉橫飛。
細看戰場:有人軀幹炸成碎塊,有人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活下來的,純屬運氣吊著一口氣——所謂倖存者偏差,不過如此。
機槍持續咆哮,槍管燙得發紅,硝煙燻得人睜不開眼。
巴松剛結束通話電話,心知木屋必是首要打擊目標,轉身就往外衝。才跑出不到十步——
“轟隆!!!”一枚響尾蛇精準鑽進屋脊,爆心瞬間吞沒整棟木屋!
震耳欲聾的巨響震得他耳膜撕裂,鮮血順著耳道汩汩淌出;衝擊波如巨掌猛推,將他整個人掀飛數米,脊背重重撞上粗壯樹幹。
“咳……咳咳!”
灰頭土臉的巴松掙扎著扶樹站起,滿臉焦黑,眼神卻空洞呆滯,直勾勾盯著眼前煉獄般的火海,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身體在抖,魂兒也散了。
“長官!弟兄們折損超三分之二了,咋辦?”一名傭兵拎著M4衝到他跟前,急得直跺腳。
巴松張了張嘴,沒聲兒,眼神渙散,嘴角微微抽搐,活像丟了魂的泥塑。
傭兵抬手“啪”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
這記脆響如驚雷貫耳,巴松猛地一個激靈,倒抽一口冷氣,胸膛劇烈起伏,總算喘上氣來。
傭兵立刻又吼了一遍:“長官!突圍還是固守?!”
“操!還問個屁!給我衝出去!”
“對了,我剛跟頌帕通了話——暹羅王國的部隊馬上趕到,撐住!”巴松聲音發顫,語速又急又亂,話音未落便一把抄起地上那支步槍,猛地躍起,朝著漆黑的夜空就是一通狂掃!
槍口火光爆閃,子彈呼嘯著撕裂空氣。
幾名僱傭兵當場僵住,臉色唰地慘白,轉身拔腿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誰還顧得上巴松?
心裡只剩一個念頭:這瘋子純屬找死!
這可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趴著不動尚有一線生機,他倒好——跳起來朝天開火,活脫脫在給敵人遞座標!
果然,槍聲餘音未散,阿帕奇武裝直升機的機炮便如約而至……
“咻——咻咻咻——”
彈雨傾瀉而下,密不透風。巴松甚至沒來得及縮身,數十發穿甲彈已在眨眼間鑽進他身體,血霧炸開,骨頭碎裂聲混在金屬撞擊聲裡,沉悶又刺耳。
他嚥氣前最後一秒,腦中閃過的竟是三年前在清盛碼頭受萬人簇擁的畫面——怎麼也沒料到,自己會死得如此倉促、如此荒誕,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清。
阿帕奇還在壓低高度反覆掃蕩,與此同時,十架F-22早已悄然鎖定了所有熱源訊號。
黑夜?在紅外成像和合成孔徑雷達面前,不過是張薄紙。只要體溫高於環境,就是靶心。
有人跪地舉手,有人抱頭哀嚎,可機炮聲沒有一絲停頓。
楚凡的指令清晰冷硬:這些人手上沾過幾十條人命,販過毒、燒過村、活埋過舉報者——留他們一條命,才是對活人的殘忍。
這不是殺戮,是清算。
金三角不是法外之地,而是罪惡溫床;要澆滅這把火,就得用烈焰洗地。
昨天桑尼灰飛煙滅,今天巴松屍骨未寒——這絕非終點,只是序章。
現場焦糊味刺鼻:木屋燃成炭架,彈坑深嵌山體,斷肢混著麵粉植物殘骸燒得蜷曲發黑,空氣裡飄著肉焦與硝煙混雜的腥甜……
他們平日踩著百姓脊樑作威作福,如今,終於被自己的暴行反噬。
報應從不缺席,只是耐心比人長。
這景象,和昨夜清盛碼頭的屠殺如出一轍。
半小時後,阿帕奇打光所有彈藥返航。
F-22卻仍盤旋不降,持續投彈、校射、補轟——今晚,這裡必須寸草不留,一人不活。
又過了幾分鐘,戰機編隊終於拉起,消失在雲層之上。
不久,暹羅王國先頭部隊踏著焦土趕到。
一眾軍官站在坡頂,望著滿目瘡痍,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他們懂戰場,更懂火力密度——只一眼,就明白剛才發生了怎樣一場單方面碾壓。
帶隊少校蹲下身,撿起一支M4,利落地卸下彈匣:滿裝,一發未出。
他又翻檢幾具斷裂的槍械,每支彈匣都鼓鼓囊囊,槍管冰涼。
真相撞進腦海,他額頭滲出冷汗,手指微抖,連呼吸都滯住了。
放眼望去,山林如被巨獸啃噬,彈坑連成溝壑,屍體疊在燃燒的藤蔓之間……
這是徹頭徹尾的空中絞殺,是教科書級的體系壓制。
為剿滅一支地方武裝,動用如此規模的空中力量?簡直是拿洲際導彈打麻雀!
他不敢想,能指揮這種戰力的人,背後究竟站著多深的底牌。
“撤!立刻撤!”他嘶啞下令,聲音發緊。
萬一那些戰機折返——他們這點兵力,連當靶子的資格都沒有。
隊伍迅速撤離,腳步凌亂,無人回頭。
可他們不知道,風暴才剛剛掀開第一道褶皺。
升空補彈的戰機已再度掛載完畢,直撲清萊府北部腹地。
名單上的每一支武裝,今晚都將迎來精準打擊——沒有警告,沒有談判,只有呼嘯而至的精確制導炸彈。
因為名單上的人,沒一個配叫“人”。
次日清晨,陽光照常灑落。
清萊府北部,一夜之間,七處據點化為焦土,十餘支武裝徹底蒸發。
訊息傳開,村民奔走相告,有人跪在田埂上朝天磕頭,有人連夜紮起竹竿掛紅布,嚷著要給“天空軍工”立長生牌。
對他們而言,誰坐鎮此地無關緊要,只求夜裡能關窗安睡,孩子能赤腳跑過曬穀場,不必提防突然響起的槍聲。
可這樸素願望,在過去十年裡,竟成了奢望。
闖進來的哪是甚麼軍隊?分明是披著人皮的豺狼。
種稻?不許。改種麵粉植物,違令者當場斃命;收成差一點,全家吊在橡膠樹上示眾……
公理?早被碾進泥裡;尊嚴?早被踩進糞堆。
如今,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被連根拔起,百姓怎能不放聲大笑?
而巴松、桑尼之死,已如驚雷滾過整個金三角。
聞者變色,坐立難安。
若論金三角響噹噹的人物,頭一個當然是坤砂;其下便是頌帕、羅漢星、老鷹——個個手握重兵、盤踞要道。
桑尼與巴松,正是頌帕帳下最兇悍的兩員干將,橫行邊境多年,連暹羅邊防軍見了都要繞道走。
他們之所以敢如此跋扈,全因背後站著頌帕這座靠山。
誰也沒想到,“天空軍工”竟毫不忌憚,直接調來戰機,把頌帕的左膀右臂轟成齏粉,連種植園帶人渣,炸得片甲不留——這不是宣戰,是當面甩耳光!
“我操……楚凡真他媽不要命了!”
坤砂聽完戰報,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眼底寒光凜冽,手指無意識攥緊了桌角。
眼前擺著的,是小弟冒死拍回的現場影像——山巒全被烈焰吞沒,赤紅火舌舔舐天際,嗆鼻的硝煙如墨雲翻湧,彈坑層層疊疊,像大地潰爛的瘡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