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讓他冷笑出聲的,是那紙憑空捏造的“罪名”。
搞這種下三濫手段?臉皮真比城牆拐角還厚。
不過楚凡沒動怒。畢竟鷹醬帝國的臉皮厚度,全球早有共識——這不過是他們家常便飯式的操作罷了。
但既然伸手撩了虎鬚,就別怪老虎亮爪子。
不發威?呵,那是你沒見過它撕開喉嚨的模樣。
幾天後,楚凡與金三角接壤諸國展開密集磋商。
他開出的籌碼簡單粗暴:用先進武器,換邊境實際控制區。
寮國率先點頭——對他們而言,活下去已是奢望,若再跟楚凡硬碰,怕是連山溝裡的寨子都保不住。
暹羅王國國王卻連面都不露,只派副官把高晉一行人堵在宮門外,甩下一句“恕不接待”,門就砰然關死。
這份傲慢,楚凡記下了。他日必叫對方嚐嚐甚麼叫“跪著也躲不開”。
緬國同樣搖頭。
但話說回來,它對金三角腹地早沒了實際管轄權——撣邦在坤砂槍桿子底下,克欽邦由羅漢星鐵腕鎮守……
而這兩尊地頭蛇,怎可能拱手讓出祖墳般的根基?
至於盤踞此地的各路武裝:老鷹、頌帕、桑尼……哪個不是割據一方的土皇帝?他們背後,或連著緬軍高層,或牽著暹羅軍情處,或與坤砂稱兄道弟,或跟羅漢星拜過把子。
面對楚凡拋來的橄欖枝,他們集體選擇視而不見——地盤,是命根子;讓地盤?不如先讓命。
對這群人的反應,楚凡早料到了——不過是扔給他們一張入場券,由他們自己選怎麼死罷了。
金三角不是法外之地,而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場:良知早已潰散,毒粉如雪般鋪滿山坳,人命被當作籌碼押上賭桌,槍聲就是這裡的晨鐘暮鼓。
他楚凡,偏要一把火把這攤爛泥燒盡,片甲不留!
他早已將這片毒瘴之地的地圖刻進腦子裡——誰盤踞哪座山頭,誰倚仗哪方靠山,誰手下有多少杆槍、多少噸貨,他都門兒清!
坤砂和羅漢星的地盤,一個在克欽邦,一個在撣邦,兩塊飛地緊挨著,同屬緬國版圖,早晚要撕破臉幹一仗。楚凡不急,坐山觀虎鬥,等他們先耗掉三分元氣。
眼下最要緊的,是拔掉金三角那些盤根錯節的武裝釘子——老鷹、桑尼之流!
這些人裡,有的自立山頭,有的背後站著暹羅王國的將軍,甚至有王室暗中輸血的影子。
尋常雜牌軍?一腳踹翻就行。可桑尼這類有暹羅撐腰的硬茬,動他就等於捅馬蜂窩——一不留神,整支暹羅邊防軍都會壓過來!
楚凡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中,目光掃過“桑尼”“頌帕”幾個名字,瞳孔驟然收緊,像刀鋒刮過冰面。
幹!
區區一個暹羅王國,真敢橫插一手?那就連根鏟了,骨頭渣都不剩!
數日後,金三角腹地——
清萊府北部,群山如鐵,雲霧常年纏繞山腰。
密林深處,一座武裝據點悄然蟄伏。
這裡是毒梟頌帕的三大製毒中樞之一,表面是個簡單的橡膠種植園,實則地下埋著蒸餾塔、結晶池,空氣中飄著甜膩又刺鼻的化學味。
木屋歪斜,用粗糲原木搭成,屋頂蓋著黑油氈;四角高聳的哨塔上,槍口始終朝外,泛著冷光。
林間小徑上,一隊隊持槍巡邏的漢子踩著枯葉緩步而行,腳步沉悶,連鳥雀掠過樹梢都驚得不敢鳴叫,整片山坳靜得瘮人。
不多時,兩名武裝分子押著個穿白襯衫、戴眼鏡的男人上了木屋二樓。
屋裡坐著個疤臉男人,顴骨高聳,眼神陰鷙,正慢條斯理往彈匣裡壓子彈——咔噠、咔噠,金屬咬合聲聽得人牙酸。
他是巴松,頌帕親點的園區總管,也是這片山林裡最狠的屠夫。
殺人都不帶眨眼的,在金三角,提起“巴松”兩個字,販毒的收手,運毒的繞道,連野狗都不敢在他門口撒尿。
死在他手裡的人太多,他自己都懶得記數。心情稍一發沉,手指就癢,想見血。
這就是金三角——沒法庭,沒監獄,只有一條鐵律:拳頭硬的活,心軟的埋。
“老李,你這粉越來越稀了!”巴松頭也不抬,子彈一顆顆推進去,“跟坤砂的比,你這玩意兒連餵豬都嫌嗆。”
“說,十天內,純度能不能提上來?”
“能!能提!求您再給一次機會!”製毒師雙腿打顫,聲音抖得不成調。
“呵……”巴松忽然笑出聲,笑聲乾澀又瘮人,“行,給你十天。到期交不出貨,屍坑裡騰個位置,專等你躺。”
“滾!”
人剛跌出門,一道妖冶身影從屏風後晃出來,裹著薄紗長裙,指尖夾著支細煙,慵懶地挨著巴松坐下:“巴哥,火氣別這麼大嘛~”
“人殺了,誰來熬這一鍋‘黃金’?”
巴松斜睨她一眼,喉結滾動,卻沒接話。
他知道,這女人是頌帕派來的耳目,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對了,頌帕剛來電,讓你把崗哨加雙倍,巡邏頻率翻三倍。”女人吐了個菸圈,語氣輕飄,“聽說——天空軍工最近有點動靜。”
“天空軍工?”巴松嗤笑一聲,手指敲著槍身,“那幫賣軍火的掮客,跟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跑我這兒撒甚麼野?活膩了?”
他底氣十足——頌帕背後的靠山,是暹羅王國手握重兵的實權將軍;而這座園子,離將軍駐守的清萊北營不過四十公里。誰敢碰?誰敢動?
他在金三角混了十五年,大小火併不下百場,可這處據點從未被染指過——就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動巴松,等於抽暹羅將軍的臉!
“你還不知道?”女人忽地斂了笑意,直視著他,“昨夜桑尼的園子,被人端了。”
“一千三百號人,全沒了,連灰都沒剩下。”
“頌帕現在正在查,線索全斷了。”
“甚麼?!”巴松猛地攥緊槍柄,指節發白,眼珠瞪得幾乎裂開。
桑尼跟他一樣,是頌帕手底下最得力的副官,地盤、人手、火力,兩人半斤八兩。對方能碾碎桑尼,就能把他巴松碾成齏粉!
“是不是坤砂乾的?”他脫口而出,“我聽說他最近在招兵買馬,還放話要建‘蒙泰帝國’!”
“坤砂?”女人冷笑,“現場全是彈坑和燒焦的鋼筋——是導彈炸的。”
“你覺得,蒙泰軍有這本事?緬軍有這膽子?”
“整個金三角,能調得動空對地導彈、敢拿戰機當轟炸機使的,只有天空軍工。”
“兩年前,他們在寮國邊境,用三架戰機輪番俯衝,把八面佛的老巢炸成平地——連根草都沒活下來。手法,一模一樣。”
巴松額角沁出冷汗,喉嚨發緊:“他們……到底想幹甚麼?”
“難不成,真要吞下整個金三角?”
女人沒答,只將煙按滅在木桌上,火星一閃即逝:“或許吧……”
她望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山霧,聲音低得像嘆息:“他們,好像真有這個分量。”
巴松狠狠吸了口氣,手心全是汗,終於憋不住罵了出來:“早該在兩年前就滅了天空軍工!都是坤砂那個蠢貨攔著!說甚麼‘留著能制衡緬軍’……呸!”
當年,天空軍工因博士與八面佛一事,徹底惹毛了暹羅王國。
暹羅王國原本打算聯手坤砂,起初坤砂滿口應承,可臨到關口突然翻臉,反倒把天空軍工護得滴水不漏!
後來才摸清底細——坤砂壓根不是講道義,是衝著天空軍工手裡的武器去的!
若非他暗中罩著,暹羅王國早拉攏了頌帕、巴松一眾勢力,連坤砂自己都點頭應允了,天空軍工哪還能活到今天?更別提眼下這副蒸蒸日上的光景!
“行了,舊賬翻完就翻完,桑尼剛出事,下個靶子十有八九就是咱們!”女人聽完楚凡的推演,腦子“嗡”地一下就亮堂了——
這是要先斬頌帕的臂膀,再直取其首啊。
連暹羅王國的將軍面子都不給,下手幹脆利落。
“明白!我馬上加防!”巴鬆手指蹭了蹭鼻樑,騰地站起身,大步跨出門外,火速召集全部武裝人員,分派崗哨、加固工事、清點彈藥。
夜裡九點多,巴松正摟著女人調笑,嘴上甜得發膩,句句都是“心肝”“命根子”。
突然——“轟!!!”一聲炸雷劈開夜幕,震耳欲聾的爆響狠狠砸進耳道,整座木屋像被巨錘掄了一記,簌簌抖動,窗欞噼啪作響。
“臥槽?天空軍工殺過來了?!”巴松彈坐而起,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冷汗“唰”地漫上額頭。
“極有可能!”女人手忙腳亂拽平衣襟,三步並作兩步撲到窗邊,一把推開木窗——
只見一公里外,一道赤紅火柱撕裂黑夜,直衝雲霄,灼熱氣浪裹著濃煙翻滾升騰,彷彿要把整片天幕燒穿!
緊接著,“嗡——嗡——”低沉轟鳴由遠及近,巴松抄起桌上望遠鏡朝天一掃,舌頭打結:“糟……糟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