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沒問題!誠摯歡迎楚先生日後再度蒞臨,我們定當傾盡全力,全程護航!”女人連連點頭,姿態放得極低。
“嗯。”
“對了,關於今日所有操作細節和身份資訊,務必守口如瓶。”臨出門前,巴飛忑腳步一頓,淡淡補了一句。
兩人隨即揚長而去。
回到酒店套房,楚凡與巴飛忑相對而坐,茶香氤氳。
“楚先生,您覺得堤一名會不會動用自己的私產,強行填上這個窟窿?”巴飛忑抿了一口熱茶,目光沉靜。
“他?怕是想救也救不了。”楚凡輕笑一聲,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
如今堤一名錶面風光,實則深陷泥潭:涉黑調查尚未結案,勾搭房官長官夫人一事更是沸反盈天,哪還容得他輕易脫身?
更關鍵的是,西武集團能坐大至今,背後少不了山口組的刀鋒、政客們的暗箱,早已激起民怨沸騰。警方只要順藤摸瓜一查,黑賬、洗錢、行賄……樁樁件件都能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
此刻的堤一名,自身難保,遑論救市?
至於他名下資產?楚凡估摸著,八成已被司法凍結,十有八九等著充公。
當然,也不排除首相為穩住局面,咬牙放人——可就算真放出來,又如何?
楚凡早把西武集團的根基徹底掀翻:股價斷崖式崩塌,樓市雪崩式跳水,連鎖反應席捲全行業,尤以銀行為甚——不少機構已瀕臨爆雷,連哭都來不及找地方。
外人看櫻花國經濟依舊體面,實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楚凡清楚得很,這不過是強弩之末,迴光返照罷了。哪怕把堤一名全部家底加上國家外匯儲備一股腦砸進樓市,也救不活西武集團。
因為——他和巴飛忑就站在風暴眼中心,而全球頂尖資本早已聞風而動,虎視眈眈。只要資金一進場,所有人瞬間化身嗜血鯊群,撕咬、吞噬、瓜分,絕不會留半分餘地。
在楚凡眼裡,櫻花國、西武集團、堤一名,三者皆已判了死刑,再無翻盤可能。
“也是……不過這傢伙溜得倒快,現在連影子都摸不著。”巴飛忑點點頭,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
“他跑不了。”楚凡眸光一寒,聲如薄刃。
“接下來怎麼走?”巴飛忑壓低聲音問。
這次震盪雖未點名,但外界遲早會扒出源頭。甚至收盤那一刻,線索就已四散蔓延——恐怕此時全網都在傳:幕後黑手,正是楚凡。
萬一櫻花國鋌而走險,對他下手……
“你先走。”楚凡一眼看穿他的顧慮。
話音未落,酒店外驟然喧鬧起來——記者長槍短炮圍堵門口,警力迅速分流人群,荷槍實彈的特勤隊員列隊入場,一輛黑色專車緊隨而至,穩穩停在正門臺階下。
車門開啟,一人緩步而下。
不是別人,正是櫻花國現任首相,這個國度真正的掌舵人。
“回不去了。”巴飛忑深深吸了口氣,喉結微動。
“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堪,你不僅能走,還要走得體面、走得響亮——首相不敢動你一根手指。”楚凡吐出一口菸圈,神色從容,不疾不徐。
常言道:打狗還得看主人。
還有一句更扎心:狗若反噬主人,燉湯都是輕的。
巴飛忑抬手撓了撓鼻尖,盯著楚凡的眼神複雜極了——彷彿自己正被對方牽著鼻子往前走,還一邊數錢一邊感恩戴德。
可他又不敢挑明,只能乾巴巴盯著樓下攢動的人頭。
“信我。”楚凡抬手,重重拍了拍巴飛忑肩膀,語氣篤定。
……巴飛忑眼皮一跳,沒應聲。
片刻後,敲門聲響起。
門外立著的,正是那位櫻花國最高行政長官。
“首相閣下!”巴飛忑立即起身迎上,語氣恭謹。
“嗯。”首相環視一圈,目光掃過楚凡時眉峰一蹙,眼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冷意。
原因有二:其一,楚凡是港島籍,但誰不知道他骨子裡流著北方血脈;其二,能與巴飛忑並肩而坐,這場金融海嘯,他絕非旁觀者。
楚凡自然捕捉到那抹敵意,卻只淡然一笑,懶得計較。
這些恩怨糾葛,本就不在他盤算之內。
此行真正目的,從來只有一個:借泡沫破滅之機,親手斬斷堤一名的命脈,順勢掌控櫻花國經濟命門——這才是他真正要下的那盤大棋。
“巴飛忑先生,楚先生……”
“一個全球首富,一個華爾街巨擘,硬是把咱們櫻花國的經濟攪得天翻地覆!”
“你們——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首相剛落座,聲音便如冰錐刺出。
他此刻怒意翻湧,額角青筋直跳,太陽穴突突狂跳,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眼前這兩人,簡直讓他腦仁發脹、頭皮發麻。
他甚至不敢開啟今天的內閣簡報——怕自己當場失態。
西武集團股價斷崖式崩盤,不過是導火索;短短數日,整個國家經濟便如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傾塌。製造業訂單腰斬,出口港口冷清得能聽見海風呼嘯,中小企業成片關門,連冬京銀座的霓虹都暗了三分。
雪崩從來不是一聲悶響,而是無聲的潰散——他眼睜睜看著,卻連伸手攔的力氣都沒有。
更糟的是,經濟部緊急調撥300億美元外匯入市託底,結果非但沒穩住日經指數,反倒成了做空勢力的“活靶子”——一單接一單被碾壓,一輪接一輪被絞殺……
撐不住了,才親自登門施壓,只求拿下芭飛特,對內平息民怨,對外亮出姿態:看,我們動真格了!
哪怕無法逆轉頹勢,至少剎住下跌慣性。
“首相閣下,您搞錯了——楚先生自始至終未涉足此事。”芭飛特立刻開口,語氣沉穩。
他雖非善類,但楚凡一路鼎力相挺,不計代價。眼下風暴臨頭,他寧可獨自扛雷,也絕不把楚凡拖下水。
“輸贏本是常事,戰場如此,金融戰場亦然——你指望我們給你甚麼‘交代’?”楚凡嘴角一揚,笑意涼薄,字字帶刺。
一進門就端架子?真當這身西裝能壓人一頭?
純屬上門甩臉色。
這面子,他懶得捧。
“你……”首相瞳孔驟縮,眼神瞬間陰鷙,幾乎要下令當場拘人。
可念頭一閃即逝。
世界首富的分量,擱哪國都是實打實的籌碼。沒有鐵證,想銬走楚凡?無異於痴人說夢。
更何況,人家如今是港島籍——歸大不列顛管。楚凡替英倫爭光還來不及,人家怎會袖手旁觀?
權衡再三,他終究嚥下那口氣。
“楚先生,若您與此事無關,能否暫避片刻?我有要務需與芭飛特先生單獨商議。”首相板著臉,語調硬邦邦的。
“抱歉,這是我的地盤。”楚凡輕笑一聲。
“閣下請直說吧。”芭飛特深吸一口氣,神色平靜得近乎冷峻。
“你涉嫌蓄意操縱我國金融市場,擾亂經濟秩序——”首相一字一頓,“請即刻隨我們前往警視廳接受調查。”
“恕難從命。”芭飛特目光如刃,“金融博弈,輸就是輸,贏就是贏。你們守不住防線,沒資格抓人。況且,真正的推手,根本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誰?”首相咬牙切齒。
“是你們自己。”
“呵……芭飛特先生,莫非你以為把錢轉去海外,就能高枕無憂?”
首相冷笑出聲,“這種哄小孩的把戲,你也好意思講出口?”
“櫻花國經濟靠甚麼撐著?房地產。前腳剛和鷹醬簽完《廣昌協定》,後腳就放開銀行信貸閘門——地產與金融死死捆綁,地價飛漲,賬面繁榮的確亮眼。”
“可你有沒有想過:房子蓋得再多,也變不成黃金,流不出國門;
它也不是美元,撬不動全球信用體系;
它的價值,鎖死在鋼筋水泥裡,脆弱又封閉。”
“把整國命運押在一堆磚瓦上?這才是最致命的誤判。”
“你們的繁榮,不過是泡沫映出的幻光罷了。”
“這些道理,你比我清楚十倍——只是不願承認而已。”
“你抓我又能怎樣?金融不是刑案,不是銬住誰就能止血。它像山洪,一旦堤潰,奔湧之勢,無人能擋。你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等浪退,等泥沙沉澱,等廢墟里長出新草。”
他頓了頓,眸中掠過一絲譏誚。
連自己已被鷹醬精心圍獵都渾然不覺,何其可悲。
這一屆班子,既缺遠見,也缺清醒。在虛火旺盛的泡沫裡,早忘了甚麼是實地。
“道理講得再透,現在也沒用了。”首相冷冷打斷,“但拿下你這個‘禍首’,至少能讓民眾看見——正府還在行動。”
他確實反應遲鈍,直到此刻才看清鷹醬佈下的局。可看清了又如何?
人心惶惶之際,總得有人站出來擔責。
至於經濟,300億美金都填不滿的窟窿,再砸錢,不過是往無底洞裡扔石頭。
話音未落,一名女官快步入內,在首相耳邊低語幾句。
他臉色驟變,猛然拍案而起:“八嘎呀路!”
芭飛特一頭霧水——聽不懂日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