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夠格在我跟前吆五喝六!”
“趁早滾蛋!”
李洪平這輩子頭一遭被這麼晾在一邊,氣血直衝腦門,手都氣得發抖:“楚凡,你他媽敬酒不吃吃罰酒?真當兜裡有幾個錢,就敢把天踩在腳底下?”
“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別做白日夢,別打濠江的主意!有些棋子,不是你一個商人有資格碰的,否則,我讓你連骨頭渣都剩不下!”李洪嗓音炸裂,眼底泛著血絲,話音未落便甩袖大步離去。
“行,我等你下一步動作。”楚凡語氣平緩,像在聊天氣。
李洪腳步一頓,指節捏得發白,胸口劇烈起伏——這人輕描淡寫的樣子,比罵他還扎心!
“高晉,清楚怎麼做了?”楚凡放下茶盞,杯底與瓷盤磕出一聲脆響,目光如刀鋒出鞘。
他本還琢磨從哪條線切入,既然李洪自己撞上門來,那就拿他開刀。
殺一個,和殺十個,在他眼裡沒區別。
一級議員?不過是塊擋路的石頭,踢開便是。
“明白。”高晉頷首,眼神沉靜如寒潭。
“對了,門口那些記者,該清場的清場,一個不留。”楚凡說完,眼皮一垂,眉宇間透出幾分倦意。
對付何紅森?不過動動手指的事。
高晉轉身即走,到酒店大堂時已招來七八個精幹手下,三兩下便將圍堵的媒體全數請離,動作利落,不拖泥帶水。
李洪鑽進車裡還沒坐穩,就撥通了何紅森的電話:“喂,搞定了。我剛給他澆了盆冷水——要是他還不識相,咱們就送他上西天!”
“嗯,知道了。”何紅森應得簡短,掛了電話,端起茶杯慢飲一口,抬眼望向對面的鬍鬚勇:“你怎麼看?”
鬍鬚勇吐出一縷青煙,煙霧後眼神晦暗:“我總覺得……這小子不會嚥下這口氣。”
“楚凡在港島的履歷我翻爛了——惹過他的人,沒一個囫圇收場;他想要的東西,至今沒失過手。”
何紅森眯起眼,笑意未達眼底:“怕甚麼?這裡是濠江,不是他的江湖。”
“嗯。”鬍鬚勇沒接話,只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
賭檔的事,他向來插不上嘴。真正拍板的,從來都是何紅森。他不過是一條看門狗——有人鬧事,14K頂上;見不得光的活,他去辦。
“派人盯緊楚凡,風吹草動,立刻報我。”何紅森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好。”鬍鬚勇起身,背影乾脆利落。
當晚,高晉摸清李洪行蹤,帶著四個人,悄無聲息地融進夜色。
凌晨三點,李洪與另兩名議員在路口分道揚鑣。
“跟緊。”高晉低聲道,右手已穩穩握住了那把老式左輪——六發子彈,他只信一槍足矣。
紅燈亮起,李洪的轎車緩緩剎停。
“瞅啥瞅?沒見過爺們兒?”他半倚窗邊,指尖夾著煙,醉眼迷離,“再瞪一眼,老子把你眼珠子摳出來當彈珠!”
“酒後駕車,違法。”
“撞死人,要坐牢。”
“你這樣開車,早晚出事。”高晉笑著開口,語氣溫和得像勸老友。
“撞?撞死又怎樣!老子錢多得燒手,賠得起!”李洪嗤笑,菸頭狠狠一彈,“你再囉嗦一句,我現在就崩了你!”
“滾!”
他早上剛被楚凡當空氣,夜裡又被個無名小卒教訓,火氣早燒穿了天靈蓋。
“這種人活著,只會禍害更多人。”高晉忽然一笑,抬手、拔槍、瞄準——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砰!”
悶響入腦,李洪眼前一黑,劇痛尚未炸開,意識已斷成兩截。
腳鬆開剎車,車子猛地前躥——
恰在此時,一輛滿載砂石的大貨車呼嘯而至!
“轟——!”
金屬撕裂聲刺耳炸開,李洪座駕被撞飛數十米,連翻十幾圈,最終橫砸在中央隔離帶上,扭曲變形。
高晉驅車逼近,掏出打火機,朝油箱口一拋——
火舌騰地竄起,頃刻吞沒車身,也吞沒了殘存的人形輪廓。
遠處,大貨車司機跌下車門,臉色慘白,抖著手撥通報警電話,聲音嘶啞:“快……快來人!出大事了!!”
回程路上,高晉撥通楚凡電話:“楚先生,李洪已除。要不要順手料理鬍鬚勇和何紅森?”
他從不越界問安排,但主子的事,就是他的事。
“不急。這才剛掀開棋局第一子,他們倆,暫時留著。”楚凡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留著,自有用處。
鏟一個人容易,可若想借這把火,燒穿濠江整個賭業鏈條、壓服黑白兩道,他就不會只帶幾個親信來。
眼下濠江的實力,連港島一半都不到,真要硬來,三天就能清場。
可背後牽扯的政商關係、跨境資金流、境外勢力暗樁……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常言道:槍響容易,收場難。就像當年那位大帝與司機之間,第一顆子彈打出,兩邊都元氣大傷……
做事,尤其現在這種局,必須步步為營。沒十足把握的事,寧可不動。
“還有,你們今晚就換酒店住,這幾天所有聯絡,只靠加密電話。別讓任何人抓到尾巴。”楚凡想起白天門外蜂擁的記者,補了一句。
小心,才能活得久;預判,才是真本事。
“明白,楚先生,我這就安排。”高晉答得乾脆。
……
次日清晨,濠江各大媒體陸續釋出通報——
李洪醉駕闖紅燈,與重型貨車猛烈相撞,當場死亡。
緊接著,李洪的底細被各路記者扒得底朝天——一級議員!!!
警方火速抽調精幹力量,成立專案組連夜突查,現場取證、調取監控、傳喚證人,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全城頓時炸開了鍋,熱搜直接爆掉,連楚凡剛抵濠江的訊息都被這股風暴硬生生壓了下去。
李洪一命嗚呼,黑道白道商界全跟著晃了三晃——他的死,不是塌了座樓,是掀翻了一整張利益網!
這位一級議員手握實權多年,胃口大得驚人,向來只認錢不認理。圈內誰不知道?送美女、塞名酒、塞現金、遞專案,只要能上他的船,條條都是活路;稍有怠慢,立馬吃掛落!
如今靠山轟然倒塌,底下那些人瞬間如墜冰窟——這不是倒黴,是滅頂之災!
葡京賭場頂層辦公室裡,何紅森盯著報紙,手指發白,指節咯咯作響,額角青筋直跳,整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和李洪搭夥十幾年,你撐我臺,我給你面,才把生意鋪到今天這般光景。
本指望藉著李洪這棵參天大樹,穩穩當當再遮風擋雨十年、二十年……
結果一睜眼,天塌了——李洪人沒了,燒得只剩一副焦黑骨架!
失了這張護身符,對何紅森而言,不只是斷臂之痛,更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啊——!”他抄起報紙,學著古戲裡曹操摔杯的架勢,“啪”地砸在紅木桌上,臉色鐵青,眼神驟然冷厲如刀!
就在這一瞬,一個名字猛地撞進腦海——楚凡!!!
楚凡沒來前,濠江風平浪靜:鬍鬚勇一人坐鎮,黑白通吃,賭場日進斗金;哪方勢力想伸手,還沒摸到邊就縮回去了。
可楚凡一落地,整個局勢就像被潑了滾油——雷公暴斃、14K和三聯幫血拼街頭、如今連李洪都橫屍街頭……
何紅森壓根不信這是巧合,更不信甚麼“醉駕失事”——那具焦屍,連牙根都辨不出原樣,還談甚麼意外?
“何先生!出大事了!臥槽!”鬍鬚勇一腳踹開門衝進來,胸口劇烈起伏,話音未落先喘粗氣。
“嗯,我知道了。”何紅森深深吸了口氣,指尖一挑,點燃一支高希霸,狠狠嘬了一口,煙霧嗆得他猛咳幾聲。
“您沒事吧?”鬍鬚勇急問。
“死不了。”他抹了把嘴,聲音低啞。
“我不信李議員是自己撞死的!背後一定有人動了手腳!”鬍鬚勇斬釘截鐵。
“說下去。”何紅森抖了抖菸灰,火星簌簌落下。
“李洪這人嘴巴毒、架子大,當上一級議員後,見我都鼻孔朝天!”
“昨天他還親自登門給楚凡下馬威——兩人肯定談崩了!”
“楚凡那脾氣,從來不是忍氣吞聲的主!李洪八成就是他親手點的‘天燈’!”
“殺了李洪,他一箭雙鵰——既出了惡氣,又敲山震虎!”
“明擺著逼我們低頭,跟他坐下來談!”鬍鬚勇眯起眼,語氣冷硬。
何紅森緩緩吐出一縷青煙,嘴角扯出一絲譏誚:“以為砍倒一棵樹,我就站不穩了?”
“真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也就這點彎彎繞繞的本事。”
表面不動聲色,其實心裡早已翻江倒海——李洪倒臺,不止斷了後路,更可能引來警方反向深挖,這點,連鬍鬚勇都沒料到。
“何先生,要不要亮傢伙,給他點顏色看看?”鬍鬚勇攥緊拳頭,眼底燃著火。
在他眼裡,李洪之死,十成十是楚凡的手筆!
殺政要、撼根基、踩14K的臉——這不是挑釁,是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