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撞,空氣驟然凝滯——
這不只是新舊世界首富的正面交鋒,更是兩股血脈在無聲角力。
說實話,乍見堤一名那一瞬,楚凡心頭一股戾氣轟然炸開,恨不能抄刀劈過去。
可終究只是想想罷了——如今他身負辰龍集團數十萬員工生計,一舉一動牽動千億市值,豈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失態?
再者,這壓根不是甚麼私人過節,而是牽扯到國家命運的戰略博弈。人在異鄉,有些分寸,該掂量還得掂量!
“楚先生,恭喜高登榜首啊!”
“咱們啞州真是臥虎藏龍,後浪真把前浪拍在沙灘上了!”堤一名端著酒杯踱步而來,臉上堆著笑,眼底卻燒著火。
原本,世界首富的寶座,是他唾手可得的。
結果被一個譁人橫空奪走。
若是美利堅或德意志的人登頂,他尚能嚥下這口氣;可偏偏是譁國人——他實在想不通,也咽不下這口氣。
論綜合國力,如今櫻花國已是穩坐全球第二,經濟總量逼近鷹醬帝國,科技、製造、出口樣樣硬挺,差的只是臨門一腳。
他們國內人均GDP超四萬美元,東京街頭霓虹璀璨;而北方百姓還在為暖氣發愁……
就在這種懸殊對比下,竟蹦出個楚凡!
這讓他心裡那根刺,越扎越深。
他此番前來,壓根不是為了結交,純粹是想親眼看看——這個搶走他王冠的譁人,到底長了幾顆腦袋!
“後浪推前浪?詞兒是好詞,可惜用錯了地方。”
“世界首富,從來不是‘讓’出來的,而是‘贏’下來的。”
“沒誰規定先佔坑的就是主人——您說是不是?”楚凡抬杯輕碰,語氣平緩,卻像刀刃劃過冰面。
“狂得早,栽得快!小子,你賬上不過比我多百億美元罷了,別以為能踩著別人肩膀登天!”
“單論背後站著的國家力量,你拿甚麼跟我比?”
“用不了多久,你連我的影子都追不上!”
“而櫻花國,必將取代鷹醬,執掌全球牛耳!”堤一名字字咬牙,毫不遮掩。
“哦?那祝您早日如願。”
“自信是好事,但狗搖尾巴再響,也改不了它脖子上拴著鏈子的事實。”
“掀不起風浪的,就別總學狼嚎——咱們走著瞧。”楚凡笑著拍了拍他肩頭,轉身便走,衣角都沒多停半秒。
沒錯,櫻花國眼下確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風光無兩!
甚至按增速推算,明年極有可能在總量上一舉反超鷹醬帝國。
可正如楚凡所言——它再亮,也是鷹醬燈下的一盞副燈。做附庸就得守附庸的本分;忘了自己是誰,結局只會是燈滅油盡。
歷史早已寫好伏筆:“廣場”協議落地之後,櫻花國虛火旺盛的泡沫經濟將轟然崩塌,三十年積累一夜清零……
但此刻,它仍在巔峰狂奔——而這,恰恰是楚凡入局的最佳視窗。
如此龐大的經濟體量,若能撬動其中一隅,便足以撬動他未來帝國的地基。
堤一名攥緊酒杯,指節泛白,臉色青黑如墨,回頭死死盯住楚凡背影,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乳臭未乾的東西,老子早晚扒了你的皮!”
而楚凡早已移步他處,一邊談笑寒暄,一邊目光如鉤,精準鎖定了今晚真正值得拉攏與押注的物件——
巴菲特、比爾·蓋茨、喬布斯……還有摩根財團、詩雅迪家族這些盤踞歐美的老牌資本巨鱷。
更讓他心頭微動的是幾位猶太財團代表:白帽、卷鬚、長髯,舉手投足間盡是精明算計。
猶太資本,日後將深度操盤鷹醬命脈,體量冠絕全球。
可人品?呵呵……想起咚巴勒絲坦那片焦土與流離失所的孩童,楚凡胸口一股鬱氣翻湧。
讓這群人繼續掌管世界財富?無異於把火種交給縱火犯!
將來,這筆賬,必須一筆筆收回來……
念頭未落,他已站定在巴菲特面前。
此時的巴菲特,伯克希爾剛起步不久,聲名尚在圈內流轉,遠未震徹全球。
只見他獨自坐在角落沙發,小口啜酒,頻頻朝這邊張望;見楚凡徑直走來,反倒愣住,眼神飄忽,以為對方是在找別人。
直到楚凡立定身前,舉杯淺笑:“巴菲特先生,久仰大名。您能賞光,這場宴會才算真正開場。”
原計劃還要專程飛一趟鷹醬登門拜訪,沒想到人家主動送上門來——省時省力,正中下懷。
“楚先生太客氣了,能受邀,是我莫大的榮幸。”巴菲特不卑不亢,聲音沉穩。
可那微微發亮的眼神、指尖不自覺的輕顫,卻暴露了他難以掩飾的激動。
他之所以來,固然是衝著“世界首富”這塊金字招牌,但更深一層,是因楚凡和他一樣——骨子裡就是個賭徒,玩的是槓桿,信的是週期,靠的是對人性與市場的冷酷預判。
楚凡的履歷,他早翻爛了:九龍倉一役狂攬數十億港紙,石油市場快進快出斬獲驚人,再到辰龍集團上市即破千億美元……世界首富?這四個字,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不是吹出來的。
沒有金融,楚凡不過是街邊一個混跡市井的毛頭小子。
他們,本就是同一種人。
“請坐。”楚凡一笑,“巴菲特先生,伯克希爾這盤棋,走得很有章法。”
“您……知道伯克希爾?”巴菲特怔住,顯然沒料到自己這支剛冒頭的小艦隊,竟已被對方一眼識破。
“嗯。有沒有興趣,聯手下一盤更大的棋?”楚凡開門見山。
巴菲特的眼光,向來毒辣,多少次抄底抄到歷史拐點,多少回逆勢押中時代風口——“巴菲特午餐”能炒到天價,靠的可不是噱頭。
這樣的人,值得押注。
而有了楚凡的資源與視野加持,巴菲特的奇蹟,只會來得更快、更猛、更狠。
強強聯手,不是為了分蛋糕,而是要重寫食譜——
尤其要把櫻花國、鷹醬、大不列顛這些老牌強權吃進去的紅利,一口一口,全數討還!
他們,不配長久握著那把金鑰匙。
“楚……楚先生,這……這……”巴菲特當場僵住,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完整音節,整個人彷彿被釘在沙發上,連呼吸都忘了。
做金融投資,光有本錢遠遠不夠,關鍵得撬動資本去搏殺。可金融市場向來是刀尖舔血的戰場——稍有不慎,要麼被割得遍體鱗傷,要麼直接歸零清盤。
放眼全球,能像楚凡這樣輕輕鬆鬆就落袋幾百億美元的狠角色,至今一個都沒有……
他和楚凡之間,壓根兒就不在一個量級上。
正因如此,他融資之路走得格外艱難:飛過幾十個國家,踏碎無數雙皮鞋,喝過數不清的閉門羹,真正肯掏錢、敢押注的人,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如今,楚凡竟主動拋來橄欖枝,要投他的專案、注資他的公司——這哪是驚喜?簡直是天降甘霖!
若不是礙於場合體面,他真想原地蹦三尺高,扯開嗓子吼兩段小調!
“楚先生,實在抱歉,剛才失態了……您說的,當真?”巴飛特深吸一口氣,聲音裡還帶著點發顫。
“千真萬確。你的履歷我翻過三遍,底子硬,腦子活,信得過!”
“等風起時,咱們一塊兒捲走全世界的錢袋子!”楚凡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好!楚先生!”巴飛特重重一點頭,眼底那簇沉寂已久的火苗,“噌”地一下燒了起來。
“對鷹醬帝國馬上要在櫻花國落地的廣場協議,你怎麼看?”楚凡目光一沉,不動聲色地丟擲考題。
上一輪廣場協議,不僅戳破了櫻花國虛胖的泡沫,更讓美元應聲跳水……
而眼下,新一輪風暴政悄然醞釀。
這既是一次試探,也是一場篩選——萬一眼前這位巴飛特只是個紙上談兵的主兒,那剛砸下去的錢,豈不打了水漂?
“協議全文我通讀過,核心條款也反覆推演過。”
“說白了,鷹醬帝國就是想靠這招,一把抹平貿易逆差和財政窟窿!”
“美元大機率會斷崖式貶值!”
“日元也難逃波及……”
“更關鍵的是,櫻花國把房地產和銀行死死綁在一起,這跟美元掛鉤石油的邏輯完全不同!”
“它根本走不出‘以房養銀’的老路——一旦廣場協議落地、日元崩盤,地產和銀行這兩條腿,立馬齊齊折斷!”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粗淺判斷。”巴飛特頓了頓,坦然迎上楚凡的目光。
他知道,這是唯一一次,用真本事說話的機會。
就算今天沒成,等協議真砸下來、市場應聲倒地那天,事實本身,就是最響亮的背書。
“有意思!”楚凡嘴角微揚,笑意直達眼底。
不愧是江湖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獵手,幾句話就把鷹醬的算盤、櫻花國的軟肋,全給拎得清清楚楚!
夠勁,真夠勁!往後金融這塊的活兒,大可以放心甩給他幹。
“接下來,廣場協議進入臨界點——我要你先狙美元,再掃馬克,最後直搗黃龍,做空整個櫻花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