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下去。”楚凡起身,理了理領帶,順了順袖口,帶著眾人步出辦公室。
這一幕,他心裡清楚——載入史冊的節點,容不得半點馬虎。形象要立住,氣場要穩住,辰龍的臉面更要端得四平八穩。
按楚凡指示,廣場迅速劃出兩片區域:一側搭起簡潔講臺,另一側留給媒體與圍觀群眾。
幾百名警察默契配合,依令排程,既維持秩序,又客串臨時保鏢。
而高晉率龍門骨幹悄然列陣於警員身後——第二道鐵壁,不動如山。
不是不信任警察,而是關鍵時刻,楚凡只信自己人。
楚凡剛踏出大廳玻璃門,全場瞬間炸開!
“楚先生!”
“楚先生!”
“楚先生!”
聲浪翻滾,如同海嘯拍岸,比頂級偶像跨年舞臺還要熾烈。
下一秒,人潮轟然湧動!前排拼命往前拱,後排踮腳往前推,警戒線被扯得噼啪作響。
警察的厲聲警告,像投入沸水的冰塊,轉瞬消融。
有人被撞得踉蹌倒地,瞬間被淹沒;有人連盾牌都握不穩,直接被裹挾著後退十幾步……
秩序,在幾秒鐘內徹底崩塌。
高晉眼神一沉,抬腿一記側踹,將衝在最前的中年男子凌空掀翻!那人砸倒一片,慘叫未落,高晉已冷聲喝道:“再越線一步——骨頭打折,概不負責!”
話音未落,龍門安保齊步上前,肩背如牆,壓迫感撲面而來。
數根特製螺紋鋼棍“咔”一聲甩開,寒光凜冽,專挑帶頭起鬨者手腕、小腿精準抽擊。
動作乾脆,下手極狠,但分寸拿捏得死死的——不破皮,卻疼得鑽心,讓人當場跪地哀嚎。
人群驟然一滯,躁動戛然而止。
大家心知肚明:跟警察衝突,頂多拘留幾天;可招惹龍門,輕則斷手斷腳,重則人間蒸發。
這些日子,社團餘孽被清繳的影片,早就在街坊茶餐廳、計程車後座傳遍了——手段凌厲,毫不留情。
當然,這份狠勁,只對鬧事者、黑手黨、攪局者;對守規矩的普通市民,龍門安保素來細緻周到、禮數週全,從不越界半步。所以此刻縱然見血,眾人也沒生怨氣,反倒悄悄往後縮了縮。
楚凡目光掃過全場,心頭微松。
殺雞儆猴,效果立竿見影——剛才還沸騰如鍋的廣場,此刻鴉雀無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深吸一口氣,穩步登臺。
臺下黑壓壓一片,方才的瘋狂猶在眼前,連他都心頭一震。
若把這群人編進舊式幫派,煽動起來怕是一天就能拉起一支敢死隊!
可那個野蠻生長的時代,早在他鐵腕之下,被碾得粉碎。
今天站在這裡的,是新秩序的起點。
剎那間,數十臺攝像機同時亮起,強光如瀑,劈頭蓋臉打在楚凡臉上!
好在他早有準備,安全距離劃得嚴絲合縫——否則單是這陣閃光雨,就夠他睜不開眼。更別提各家媒體隨時可能丟擲的鋒利話術。
“各位,稍安勿躁。”楚凡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全場。
話音落地,萬籟俱寂。所有眼睛齊刷刷釘在他身上。
“我是楚凡,辰龍集團創始人。”
“你們關心的問題,我不會在此一一作答。”
“今晚黃金時段,我將接受電視專訪,公開回應所有疑問。”
“現在,請各位有序離場。”
“辰龍正常運營已嚴重受阻。若仍滯留不散,我將啟動應急預案,由安保團隊強制清場。”
說完,他轉身下臺,步履沉穩,未作片刻停留,徑直穿過旋轉門,消失在公司大廳深處。
楚凡一轉身,現場頓時像被抽走了主心骨——大批記者臉上的熱切瞬間凍住,眼神裡滿是錯愕與不甘。唾手可得的獨家猛料就在眼前,卻連一個字都問不出口,活像守著金礦卻沒鑰匙。
其他人則默默散了場。
作為楚凡的鐵粉,他們向來聽招呼,更不願給辰龍集團添亂,生怕一個湊熱鬧,反把場面攪得烏煙瘴氣。
時間滴答淌過,楚凡站在大廳玻璃門後,目光掃向門外。
人潮確實退得差不多了,可仍有幾路“硬骨頭”蹲在原地,攝像機扛得穩,話筒攥得緊,擺明了不達目的不罷休。
楚凡懶得費唇舌,抬手一示意,高晉立刻帶人上前清場。
他壓根不怕事鬧大——如今他名頭響徹全球,威望如日中天,這點小風波掀不起浪花,既損不了他的金字招牌,也撼不動辰龍集團的股價分毫!
這時,TVB和麗的電視的人到了。
兩家都是他親手養大的孩子,手心手背全是肉,偏誰都不妥。乾脆全請來,搞一場雙臺聯播的深度專訪,熱度翻倍,聲勢拉滿。
TVB那邊仍是老熟人海眯眯打頭陣,麗的電視則由樂慧貞帶隊。
說來有趣,兩人站一塊兒,一鬆一緊、一熱一斂,反倒撞出幾分耐人尋味的張力。
“楚先生!”海眯眯再見到楚凡,笑容依舊落落大方,可眼底那束光,早已悄然變了質地。
初遇時,楚凡不過是個剛從九龍倉撈到第一桶金的新貴,鋒芒未露;如今呢?世界首富的頭銜沉甸甸壓在肩上,早不是當年那個能被輕易歸類的“暴發戶”。
她心裡那點若即若離的念頭,早被現實碾得乾乾淨淨——他們之間,隔著一道再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樂慧貞就拘謹得多,指尖不自覺絞著衣角。
“坐。”楚凡微微一笑,示意兩人落座,又利落地撫平西裝袖口褶皺,不偏不倚坐在中間。
“都齊了吧?”
“齊了!”
“齊了!”兩人應得乾脆,像排練過百遍。
“好,開始。”楚凡語氣輕淡,目光已穩穩迎向鏡頭。
專訪,正式開錄!
半小時後收工。
問題堆成山,楚凡卻只挑主幹答,細枝末節一概略過。
比如人人都想挖的“古惑仔逆襲記”,他只甩出兩個字:天賦。
這話半點沒摻水——天賦,就是統哥。
若沒有統子哥這張王牌,他哪能在短短几年間,把命運扳回正軌?
當晚,兩臺火速插播專訪。
節目剛上線,港島立刻炸開了鍋。
人們追捧楚凡,不單因他相貌出眾、身家驚人,更因他在鏡頭前一針見血:“四大洋行、洋資勢力盤踞港島幾十年,是時候滾蛋了!市場,該還給港人自己了!”
這話像顆火星濺進乾柴堆——中年以上市民街頭巷尾熱議不休,拍手叫好的比比皆是。
為啥?因為楚凡是頭一個把真相撕開、攤在陽光底下說的人。
老一輩誰沒嘗過被洋人踩著脊樑骨的日子?若非手裡沒槍、兜裡沒權,早把港府掀個底朝天!
這一波,楚凡真真切切,收攏了一大批人心。
誰甘心一輩子當“二等公民”?誰不想挺直腰桿做人?
而楚凡,就這麼無聲無息,成了他們心裡那根頂樑柱。
不知不覺間,“楚凡”二字,已不再只是名字,而是種底氣,一種認同。
港府大樓,總督辦公室。
麥李浩與一位西裝筆挺的男子對坐,電視里正重播楚凡的專訪片段。
“這小子,真是片刻不得安生啊!”
“上市才幾天?就敢代表華商資本,公然向我們叫板!”
“野心,赤裸裸的野心!”男子盯著螢幕,語氣平靜,卻像壓著雷。
此人正是接替卡靈頓·羅卡的新任要員——威廉·卡羅森,威廉家族嫡系。論家世底蘊,卡靈頓家族在他面前,不過是個剛闖進圈子的後生。
這姓氏背後,是幾代人用血汗澆灌出的榮光。
麥李浩只輕輕一嘆,再沒接話。
楚凡的每一次出手,都早把他震得麻木。這次宣戰資本,他反倒覺得順理成章。
換作從前,他或許還會親自下場周旋;如今?別提阻止了,他連想都不願想。
回看這些年交手記錄,次次落敗,回回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他心態再硬,也架不住一次又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上回那場硬仗之後,他心裡那根弦,早就繃斷了。
反正三個月後就退休,大不了提前走人!
眼下,他只想躲得遠遠的,絕不沾楚凡半個字。
“總督閣下,您真打算眼睜睜看著百年佈局,被一個‘東亞病夫’一腳踢出港島?”
“我們在這兒紮下的根,已逾百年!此時退讓,豈非把先輩心血付諸東流?”
“我雖未全盤摸清局勢,但以帝國立場而言,必須立刻遏制這個黃面板的年輕人——否則,談判桌上我們只會節節敗退;一旦談崩,幾十年苦心經營的港島,等於拱手送給北方……”
威廉·卡羅森緩緩吐出一口煙,眉宇間陰雲密佈。
他早看出麥李浩的頹然,才刻意點破。
同時,他也滿腹狐疑:楚凡真有這般能耐?
竟能把麥李浩逼到這步田地,實在匪夷所思。
歷任港督裡,麥李浩未必最耀眼,卻是最讓人信得過的那個——言辭有力,頭腦清醒,堪稱精英中的精英。
可偏偏,這樣的人物,在楚凡面前,徹底失了方寸。
他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