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全成了階下囚,臉上青紫交疊、衣衫凌亂、眼神渙散,比當年靚坤、吉米被拖走時還要狼狽三分。
這些傷,可不是高晉他們下的手——全是各自手下反水暴打出來的!
人群裡,唯蔣天養還能勉強挺直腰桿,畢竟他是第一個卸槍跪地的,多少留了點體面。
“楚先生!我們真知道錯了,求您高抬貴手……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啊!”本叔一見楚凡,撲通跪倒,涕淚橫流,哪還有半分坐館大佬的影子。
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山口組、14K、三聯幫三千精銳圍攻銅鑼灣,港府連防暴隊都壓上去了,把龍門安保團團圍死……連楚凡都被當場銬走!
可偏偏——風向一夜逆轉。港府全線撤退,楚凡卻完好無損,活生生站在他們面前。
媽的,電影都不敢這麼編!
串爆等人立馬跟著磕頭認慫,一個比一個嗓門響、一個比一個膝蓋軟。
“楚先生,我們願奉您為尊!”
“以前瞎了眼,不識真神!”
“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只求留條命!”
“真是被逼的啊!14K拿刀架我們脖子上,我們哪敢不從?”
“……”
“你們比吉米軟得多了。”楚凡掃了一圈,嘴角微揚。
吉米骨頭最硬,也死得最慘——可人家至少咬牙扛到了最後一刻。
這話一出,沒人敢接茬。誰都清楚眼下甚麼光景:楚凡昨夜一動,港府連夜讓步;他們這群敗軍之將,連討價還價的籌碼都不剩。
閉嘴,或許還能喘口氣;張嘴唱反調?腦袋怕是當天就得進海。
楚凡是企業家沒錯,可爬到金字塔尖的人,誰褲腳沒沾過泥?
更何況——他本就是黑道出身,白手套戴得再厚,也蓋不住掌心的老繭。
“今晚,沉海。”楚凡聲音不高,卻像鐵錘砸進冰面。
江湖規矩,出來混,壞了規矩就得認罰。
他早給過活路,是他們自己偏要綁上三大外幫的戰車,一頭撞進死局——怪不得旁人。
眾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串爆攥緊拳頭又鬆開,悔意翻湧,可說甚麼都晚了。
有人突然暴起撲向楚凡,還沒離地三尺,就被高晉幾個反剪按倒,拳腳如雨,慘嚎聲撕心裂肺,比殺年豬還瘮人……
至於生死?填海工程正缺人手,也算臨終獻力。
壞事做絕,臨了替港島清一清淤泥,倒也算死得有點分量。
十天,轉瞬即逝。
龍門安保已悄然覆蓋整個港島,推進得順滑如油入熱鍋。
不靠強壓,不靠恐嚇——就憑楚凡多年積攢的口碑,和這支隊伍實打實的作為。
港人看在眼裡:街頭沒了粉檔,巷尾不見矮騾子撒野,再沒人當街鬥毆、欺行霸市。原來橫行多年的社團,一夜之間,像潮水退去,蹤影全無。
老百姓用腳投票:龍門安保駐紮的街區,居民拍手叫好,茶餐廳老闆主動上門籤合同,小商戶排隊遞簡歷……
擴張?根本不用發力,就像喝水一樣自然。
而這十天裡,港府全程啞火,只敢遠遠盯著,眼睛瞪得發酸,卻連一句重話都不敢放。
毫不誇張地說,如今的龍門安保,職能已遠超警署——有它的地方,秩序自生,惡氣自散。
社團時代,就此畫上句號。
而楚凡本人,早已被媒體推上神壇:有人說他是黑道帝王,有人說他是港島救星,還有人喊他“暗夜提燈人”……
對這些稱呼,楚凡從不點頭,也不搖頭。
至於“黑道帝王”?他只想說一句:他清的是毒瘤,護的是街坊,謀的是太平,爭的是安穩。
這頂帽子,太沉,也太髒,他不戴。
龍門安保,如今已是家喻戶曉。港人提起它,語氣裡帶著踏實與信任。
應聘者擠破門檻——五險一金是基礎,薪資遠超同行,雙休雷打不動,年終還有分紅……這哪是打工?簡直是端上了金飯碗。
外面傳得沸沸揚揚,港府卻靜得可怕,連呼吸都屏住了。
麥李浩已將整件事密報大不列顛帝國,並把卡靈頓羅卡之死,乾淨利落地扣在山口組、14K和三聯幫頭上。女王震怒,電報雪片般飛來。
可怒歸怒,終究只是怒。
帝國會議最終拍板:先穩住楚凡,等時機成熟,再由帝國親自出手,一擊斬首。
麥李浩張了張嘴,終究沒出聲。
他向來信奉懷柔之道,可這一回,楚凡確確實實把港府的臉按在地上摩擦,也讓帝國顏面掃地。
他太瞭解帝國脾性——這口氣,非出不可。
只是早晚罷了。
眼下?他懶得管。三個月後就要退休,港島這攤渾水,到時候濺不到他鞋面上。
不過,讓他暗自鬆了口氣的是,這次帝國並未窮追猛打,而是將整件事的板子全砸在了已死的卡靈頓羅卡身上,順帶把卡靈頓家族也拖進了漩渦……至於遠在大不列顛帝國的卡靈頓家族會挨多重的罰,他眼下也無從知曉。
人沒事,就是萬幸。
更微妙的是,女王竟親自指派了一位新任布政司空降港島——名義上是布政司,麥李浩心裡門兒清:這分明是下一任港督提前三個月來“踩點”,一為摸清港島盤根錯節的局勢,二為盯緊楚凡的一舉一動,三嘛……自然也是盯著自己。
想到這兒,麥李浩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胸口微微起伏。
讓自己去穩住楚凡?
說白了,就是逼他主動低頭、笑臉相迎。這臉面,實在有些掛不住。
正琢磨著,海軍總司令火速闖進辦公室,連門都顧不上敲:“麥總督!”
“又出甚麼事了?”麥李浩眉心一擰,目光凌厲地掃過去。
“昨夜我們徹查海域,確認楚凡的人確實撤得乾乾淨淨。可就在公海深處,我們盯上了一個航母戰鬥群!艦體上沒有任何國籍標識……
唯一能辨認的,是甲板上停著十四架戰機——其中四架是我們熟悉的型號,另外十架從未見過,極可能出自天空軍工廠。”
“但究竟是核動力還是常規動力,我們至今不敢下斷語!”海軍總司令聲音發緊,額角青筋微跳。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打了個寒顫。
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十天前麥李浩按兵不動的決定,有多清醒、多果斷。
真要硬碰硬打起來,怕是連屍骨都撈不回來。
要知道,航母在這個年代,就是海上的鋼鐵王座,誰敢輕易招惹?
鷹醬帝國憑它橫行大洋,航母一出,各國艦隊紛紛退避三舍,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眼下,離港島不到兩百海里的公海上,竟悄然浮著這麼一個龐然大物——赤裸裸的震懾,壓得人喘不過氣。
“嘶……航母戰鬥群!”見多識廣的麥李浩也倒抽一口冷氣,指尖發涼。
他一把抓過照片,湊近細看。
當目光掃到那四架熟悉的戰機靜靜停在陌生鉅艦甲板上時,他手一鬆,照片飄落在桌,隨即掏出煙盒,“啪”地點燃一支,猛吸兩口,卻嗆得連連咳嗽:“咳咳咳——!”
“這小子,是衝著我們來的啊……”他苦笑著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
十天過去了,他們調盡空軍、海軍,撒網式搜尋,生怕楚凡埋下的十艘驅逐艦還潛伏在暗處。
結果人家早走乾淨了。
反倒是龍門安保,趁勢把港島所有地下勢力連根拔起——黑道格局徹底洗牌,龍門一躍登頂,成了港島史上最強的民間武裝力量。若按傳統社團標準來算,它已是無可爭議的頭號幫派,獨攬江湖,甚至足以跟港府正面叫板!
這般體量的勢力,說實話,麥李浩心裡真不是滋味。搞不好哪天楚凡一聲令下,大批精銳就直撲港府大樓……
他正盤算著如何約楚凡談一談,對方的航母戰鬥群就浮出水面——
明晃晃的警告,不加半點遮掩。
“有沒有發現核潛艇蹤跡?”麥李浩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他清楚這話問得近乎徒勞,可還是問了。
按鷹醬帝國的配置,核動力航母出征,必有核潛艇暗中護航,這才是完整的殺傷鏈。
可那是世界第一強國的標配。
楚凡呢?有沒有?
他不敢瞎猜,更不敢用常理揣度——十天前那場對峙,本就超出了普通人的能力邊界,連不少國家都未必能復刻。
所以,絕不能拿尋常眼光去看楚凡!
“目前沒有發現。”海軍總司令頓了頓,沒敢把話說死。
“行了,公海不歸我們管,人家享有航行自由,別自找麻煩。”麥李浩擺擺手,重重嘆了一聲。
“總督閣下,是否該收緊港島邊境管控?尤其是九龍城寨接壤一帶!”海軍總司令試探著問。
十天前那場潰敗,癥結其實就兩點。
第一,曼陀羅那夥人的入境路徑,他們終於查實了——正是借道九龍城寨潛入的!當初卡靈頓羅卡那個蠢貨,死活不聽勸……
而九龍城寨,雖屬港島轄區,實則形同飛地。那裡不歸港府管轄,幾十年來,一直是個“法外之地”。早年他們也曾動過武力接管的念頭,結果損兵折將,收效甚微,久而久之,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