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哪裡知道,楚凡在金三角握著的,是能橫掃半個叢林的野戰級武裝!
若真曉得,哪還會這樣憂心忡忡?
楚凡當然明白,眼前這些人,句句是肺腑,字字是關切。
“各位,回去吧。”
“回去好好歇著,養足精神——從明兒起,大夥兒都踩在新起點上!”楚凡抖了抖菸灰,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穩又篤定。
今夜一過,整個港島的格局,註定要被徹底掀翻重寫。
他楚凡心裡亮堂得很:太陽照常升起,而他,一定能站在光裡。
見楚凡態度硬得像塊鐵板,包船王一干人只好收聲退場。
臨走前,他們火速把訊息捅給了麥李浩。
麥李浩早料到楚凡不會低頭。
可真聽到了迴音,胸口還是像被石頭壓住了一樣,悶得發緊。
一個土生土長的港人,竟敢當面撕破臉皮,公然踩踏港府權威,蔑視大不列顛的體面——這已不是挑釁,是宣戰!
怒火騰地竄上來,可他硬生生咬住後槽牙,把那股子暴烈勁兒死死摁了回去。
……
麥李浩本想親自登門會一會楚凡。
可面子這東西,一旦撕開就難再粘牢。
他若真去了,等於主動矮半截,反倒讓楚凡氣焰更盛。
說白了,眼下這場僵持,表面是鬥事,骨子裡是在拼誰先眨眼。
誰先鬆口,誰就輸掉整盤棋。
於是,這局棋就這麼懸在半空,進不得、退不得、拆不開。
而卡靈頓·羅卡這邊,剛結束通話麥李浩的電話,就一直守在通訊臺前等指令!
額角青筋微跳,眼神焦灼——他剛收到密報:港島海陸空三線兵力、警署精銳已全部壓至一線,將龍門安保團團圍死。只待他一聲令下,雷霆即刻劈落,龍門安保頃刻灰飛煙滅。
就在他手指懸在發射鍵上方、幾乎要按下去時,麥李浩的電話又來了。
“暫緩交火!繼續圍而不打,保持施壓,留出談判視窗!”麥李浩語氣斬釘截鐵,直接接管了行動指揮權。
卡靈頓·羅卡眉頭一擰,雖心有不甘,卻還是點了頭。
楚凡此刻已被關進拘留所。
而眼下最緊要的,就是拔掉龍門安保這顆釘子。
既然人已困死,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更能襯出他手腕老辣、掌控力十足。
說到底,此時的楚凡與龍門安保,已盡在他指掌之間。
至於那個藏在暗處的天空軍工——卡靈頓·羅卡嘴角一揚,冷笑浮起:只要他們敢露頭,海陸空三軍火力全開,管叫這群亡命徒連渣都不剩!
同一時刻,東星等各大社團據點,高晉等人確已被港府部隊與大批警員死死圍住。可龍門安保上下沒一人退半步,全員持械、靜默待命!
論單兵素質與實戰經驗,龍門安保的裝備或許稍遜,但戰力之精悍,甚至蓋過了港府正規部隊。
缺的是坦克、是重炮,但不缺膽氣、不缺血性。
真刀真槍幹一場?他們隨時奉陪。
一時間,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槍口泛著冷冽寒光,人人繃緊下頜,喉結滾動,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沒人敢眨一下眼,生怕一個晃神,子彈就已穿膛而過。
東星宗堂門前,洋人指揮官剛接完上級電話,立刻轉身朝人群高聲傳達:“原地待命!繼續等!”
“又等?還等?真他媽磨嘰!”
“打就打,囉嗦個屁!”警署負責人當場炸了,嗓門洪亮,罵得毫不掩飾。
他已在烈日下站了整整一個多鐘頭,嗓子發乾,雙腿發麻,神經像繃緊的鋼絲。
手下那些年輕警員更是臉色發白——平日對付的不過是些街頭混混,哪見過這種殺氣騰騰的陣仗?面對龍門安保全員持槍、目光如刀的壓迫感,心早就虛了三分。
再這麼耗下去,等真動起手來,怕是連扳機都扣不利索。
可罵歸罵,他也只敢在肚子裡翻騰幾句。
見洋人軍官目光掃來,立馬垂首點頭,應得乾脆利落。
緊接著,一名身著筆挺軍裝的洋人軍官大步上前,隔著裝甲車舉起擴音喇叭喊話。
大概是自知粵語生硬,他又轉頭示意警署負責人接棒。
話筒剛遞過去,王進軍猛地跨前一步,聲音炸雷般響起:
“要打,現在就打!不打,趁早滾蛋!”
“今日狹路相逢——贏的,永遠是敢亮刀的!”
“老子憋這口氣太久了!你們這些洋鬼子,還有你們這群哈巴狗——統統該死!”
警署負責人當場愣住:剛才洋人喊話你裝啞巴,輪到我開口,你倒搶戲搶得比誰都快?
他懶得爭辯,扭頭就走到鬼老跟前,把王進軍的話添油加醋複述了一遍。
“Fuck!”
“Fuck!!”
“Fuck!!!”
“黃皮猴子!雜碎!廢物……”洋人軍官一把抄起步槍,槍口直指王進軍一夥,破口大罵。
可終究,槍口只是虛抬,罵聲也只是洩憤。
他清楚得很——這一槍,他不敢開。
類似場面,在港島各處同步上演。
王進軍這番話,還算剋制的。
白幽靈當場撂下狠話:“今晚第一聲槍響若出自港府之手,龍門安保就踏著你們的屍體,直取港府大樓!”
高晉更是冷笑一聲:“勸降?省省吧——你們的喇叭,不如早點換成棺材鋪的價目表。”
好意勸和,換來的卻是赤裸裸的蔑視與狂言。
現場洋人軍官氣得臉漲紫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卻只能強忍怒火,火速向上級彙報。
卡靈頓·羅卡聽完前線彙報,臉色陰晴不定,指尖用力掐進掌心,幾乎要下令開火。
他乾脆撂下電話,轉向倪永孝,眼神銳利如刀:“你們的人,嘴上確實夠硬。”
“硬?”倪永孝輕笑一聲,慢條斯理撣了撣袖口,“這才剛熱身,談何狂妄?”
“有膽量,就讓你的人——先開那一槍試試。”
“你等著,明天我就親手送你上路!”卡靈頓羅卡霍然起身,再不願跟倪永孝多費一句口舌,轉身帶著手下大步走出辰龍集團,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聲聲如錘。
港府大樓內,燈火徹夜通明。
卡靈頓羅卡攜一眾高官齊聚頂層會議室,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這場最高階別緊急磋商,只圍繞一個議題:是否立刻動用重火力,徹底剷除龍門安保。
這一次,他特意請來了麥李浩。
麥李浩清楚事態已燒到臨界點——稍有遲疑,便是山崩之勢。他沒推脫,準時到場。
會議室內,爭論聲幾乎掀翻天花板。
有人拍桌怒吼:堂堂日不落餘暉下的港府,豈能向一家草根安保低頭?打!往死裡打!否則顏面掃地,威信盡失!
也有人壓著火氣勸阻:真要開火,子彈不長眼,整座港島怕要血流成河;股市崩、樓市塌、外資逃,十年繁華一夜歸零——這代價,誰扛得起?
同一時刻,倪永孝撥通了一部加密衛星電話。
指令落定,海天交接處悄然生變。
月光潑灑的漆黑海面,十艘“潛龍一號”驅逐艦破浪而至,如十頭蟄伏已久的深海巨鯊,無聲滑入港島領海。艦體冷峻,炮塔森然轉動,機槍陣列與垂髮單元齊齊昂首,幽暗艙門下,是足以焚城毀港的鋼鐵烈焰。
十艘,不多不少——天空軍工的實力遠不止於此。但對付一座城,何須傾巢而出?除非大不列顛真敢派艦隊來硬碰,否則,這已是壓倒性的威懾。
更遠處,一支核動力航母戰鬥群早已枕戈待旦。
三艘驅逐艦拱衛左右,一艘綜合補給艦穩居中軍,中央那艘龐然巨物,正是排水量超八萬噸的“蒼穹號”核動力航母。甲板上,三十架F-22猛禽戰機與四架電子戰鷹整裝待命,引擎低吼如沉雷滾動。
它比不上鷹醬福特級那般張揚,可在這片西太平洋水域,已足夠讓任何人脊背發涼。
若再配一艘核潛艇……那就真成絕殺局了。可惜,那枚水下利刃,還在船塢裡淬火。
能在短短數日內調集至此,已是極限。
突然間,十架F-22與四架電子戰機騰空而起,撕裂夜幕,直撲港島腹地!
幾乎同步,九龍城寨深處,曼陀羅率三千精銳敢死隊員衝出寨門。人人全副武裝,戰術手電刺破黑暗,腳步如潮水漫過街巷。
整座港島,霎時風雲驟變。
今夜格外漫長,每一秒都像被拉長、擰緊、懸在刀尖之上。
明明夜風微寒,可街頭對峙的龍門安保與港府部隊、警署人員,額角卻不斷滲出細密汗珠。槍未擊發,槍管卻燙得灼手——那是腎上腺素在血管裡奔湧,是生死一線的灼熱預感。
辰龍集團頂層,倪永孝緩緩吐出一口煙,青白煙霧繚繞中,眼神沉靜,眉宇間卻浮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那不是懼怕,而是孤注一擲前最後的審慎。
太平山頂,包船王等人枯坐莊園,愁雲密佈。偌大庭院裡,只有沉重嘆息此起彼伏,迴盪在寂靜的夜裡。
西九龍警署指揮中心,楚凡端坐主位,指節輕叩桌面,節奏沉穩。這一晚,拼的不只是智謀與膽魄,更是底牌厚度與意志硬度——港府與龍門之間,必須見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