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裡,楚凡就是個披著西裝的道上人物——板上釘釘,毋庸置疑!
“石廳長……你這……”包船王剛開口,楚凡抬手截住:“老哥,跟拎不清的人講道理,純屬白費唾沫!走,別在這兒耗著了!”
話音未落,他已起身,目光平靜掃過石豹:“石廳長,謝您這頓飯。”
“單,我結了。”
轉身就要離席。
就在這當口,包廂門被猛地撞開,一隊黑衣人魚貫而入,清一色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鎖死楚凡!
空氣瞬間凝住,連呼吸都沉了三分。
“石廳長,您這是甚麼意思?”霍鷹東面色一沉,終於按捺不住開口。
您這步棋,未免太不留餘地了。
談崩了,還能握手言和;刀槍相見,可就是血濺當場的死局!
“沒甚麼意思。”石豹緩步踱到楚凡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楚先生,答不答應,輪不到你拍板——這是我們定下的規矩。”
“現在,你只有一條路可走。”
“乖乖配合。”
“當然,我先前給你的機會,依然作數。”
“好好想想。”
說完,他慢條斯理點起一支菸,在楚凡眼前緩緩吐出一口青白煙霧——神態從容得像在自家茶館閒坐。
“石廳長,您再這麼逼下去,可別怪我不念舊情。”
“你們公安廳在北方再硬,也捂不住整片天吧?”包船王霍然起身,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在北方不是沒人脈,只是眼下港島局勢敏感,他向來避著風頭——只想安安穩穩跑船,不想被捲進政壇漩渦裡打轉。
楚凡側眸看向包船王,眼神微怔。
這一瞬,這位平日溫和的老船王,渾身透出一股久居高位才有的凌厲氣場。
“包老,管好自己的攤子,比甚麼都強。”
“我知道您在北方有分量,可……”
“這事,您插不了手。”石豹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釘。
他忌憚包船王,但更清楚——資本歸資本,體制歸體制。北方自有專人對接商界,而他這攤事,壓根不在同一張網裡。
“石廳長,真要逼我選?”楚凡站在槍林彈雨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此刻胸中翻湧著一股火,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燙。
石豹這不是在談判,是在踩他的脊樑骨,碾他心裡最後一點體面。
說實話,他已經退了又退,忍了又忍。
“當然得選——今晚不點頭,您以為真是請您吃飯?”石豹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您說來自北方,我信,連夜趕來赴約;”
“您說紮根大山,我願合作,甚至白送資源!”
“可您偏偏往死路上撞……”楚凡捻滅菸頭,眼底一片荒涼,“真讓人失望。”
身為穿越者,他早把立場釘死在北方——但敬重的是組織,不是某個自以為是的廳長。
話音剛落,高晉與封於修等人已端著AK衝進包廂。
楚凡動了。
一手扣住石豹肩胛,旋即一記重拳轟出,將人砸得踉蹌撞牆;緊接著反手一抄,石豹腰間的配槍已穩穩落在他掌心!
面對黑衣人驚愕回神的瞳孔,楚凡淡聲開口:“太久沒動手,手有點生。”
話音未落,十幾把大黑星已齊刷刷頂上他腦門,最近的一支槍管,離他太陽穴不足三十公分。
“楚先生,收手吧,別玩命。”
“嗯,開槍試試——看是我先倒,還是你們先涼。”他語調平得像在聊天氣。
高晉他們早已圍成鐵桶陣,將黑衣人牢牢困在中央。
眾人繃緊神經,誰也沒吭聲,齊刷刷望向石豹。
石豹扶著牆慢慢站起,眼白布滿血絲,猙獰得嚇人。
他亮了身份,本以為對方會掂量掂量……
萬沒想到,楚凡膽子竟大到敢對他動手!
可當視線掃過高晉手中那幾把閃著寒光的AK,他喉結上下滾了滾,終究嚥下一口發苦的唾沫。
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都放下。”
隨即拖著腿走到楚凡跟前,聲音嘶啞:“楚凡,你給我記住——我盯死你了。”
楚凡沒應聲,轉身帶著高晉他們徑直離開。
深夜,辰龍集團頂層,包船王正與楚凡對坐品茶。
霍鷹東推門而入。
“楚小子,老包,實在抱歉——今兒這事,真沒料到會鬧成這樣!”
他剛落座,臉上就掛滿了愧意。
這場局,他本是穿針引線的中間人。
若沒他牽線,雙方壓根碰不上面,更不會演變成今晚這局面。
他心裡堵得慌。
“霍老哥,這話太重了,真不怪您。”楚凡輕輕一笑,神色坦然。
他心裡門兒清:就算沒有霍鷹東,也會有別人遞來這張請柬——該來的,躲不掉。
說到底,霍鷹東只是被人借了把梯子罷了。
更何況,人家出發點是真心實意想搭橋,促成他和北方的合作。
話雖如此,可包船王臉上早已烏雲密佈:“老霍啊,楚小子不較真,我這心裡頭卻像被火燎了似的!”
“你咋就搭上了石豹那號人?”
“他簡直蹬鼻子上臉啊!”
“唉……實在對不住,真沒料到會鬧成這樣!”面對包船王劈頭蓋臉的質問,霍鷹東沒找藉口,也沒推脫。
事已至此,再翻舊賬只會把水攪得更渾。
“行了行了,不揪著你說了——眼下怎麼收場?”包船王見霍鷹東垂著眼、攥著拳,到底心軟了。
畢竟木已成舟,再追責也挽不回局面。
當務之急,是替楚凡把這攤子爛事兜住、捋順、擺平。
一聽這話,霍鷹東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事真不好掰扯。
就像石豹自己放的狠話——他背後站著座山。
而楚凡呢?身後連片遮風的瓦都沒有!
就算他們仨湊一塊兒,又能頂甚麼用?
白搭。
“要不……楚小子,乾脆投奔港府去?”
“以你如今的分量,洋人肯定罩著你。”
“有他們在前頭擋著,石豹再狂也不敢動你一根汗毛!”
包船王略一琢磨,立馬甩出主意。
此刻的楚凡,並非走投無路,只是每條路都硌腳罷了。
“這……”霍鷹東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怕就怕,石豹腦子一熱,幹出更出格的事。
“不,我誰也不靠。”
“更不會靠港府!我還是那句話——北方一聲招呼,我能扛的,絕不含糊!”
楚凡緩緩吐出一口煙,聲音不高,卻像釘子敲進地板裡。這點風浪,還掀不動他的船。
他對北方的赤誠,從沒動搖過半分。
至於石豹的態度?不過是井口那麼大點天,代表不了整個蒼穹。
楚凡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嘴臉,就改了自己的骨頭。
包船王和霍鷹東對視一眼,嘴角不約而同地揚了起來。
這才是他們熟悉的楚凡——脊樑筆直,膝蓋不彎!
“有啥難處,隨時開口,我們倆,永遠站在你身後!”
沉默片刻,包船王沉聲開口,語氣比鐵還重。
“嗯!”
“謝了,兩位大哥!”楚凡撣了撣菸灰,應得乾脆。
……
第二天一早,楚凡就踏進了龍門影視基地的大門。
門口擠滿了長槍短炮的記者,想堵個猛料,卻被龍門安保一把推開,半步不許靠近。
對付這些嗅覺比狗還靈的媒體,就得硬氣一點——軟了,他們反倒更來勁。
辦公室裡,王京抱著一疊報紙快步進來。
“楚先生,外頭風向全歪了,對您很不利!”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凝重。
楚凡眼皮都沒抬,那些標題他閉著眼都能編出來。
“別管它,你們照常幹活。”
“對了,《古惑仔》紀錄片的女主演,我定了——李佳欣、張雨卿、張曼玉、王祖賢……全得上!”
“檔期、合同、造型這些,都落定沒?”楚凡拿起雪茄鉗,“咔嚓”剪開一支高希霸,邊烤邊問。
“妥了!”
“人、場、裝置全齊活兒,就等開機!”王京答得利索。
這兩天他帶著龍門影視上下連軸轉,連軸轉,幾乎把所有環節都踩實了。
“好,明兒開拍。”楚凡點點頭,煙霧悠悠升騰。
“哦對了,楚先生!”王京忽然想起甚麼,趕緊補上一句,“前兩天公司來了位大腕,叫咪雪,說想見您一面。”
咪雪?
楚凡腦子裡立刻浮出一張明豔的臉。
沒錯,眼下她正紅得發燙,妥妥的頂流。
《射鵰英雄傳》就是她的成名作之一。
早年在佳藝,那是穩坐頭把交椅的人物。
如今別的影視公司不是散夥就是苟延殘喘,全被龍門影視一口吞下……
“行,讓她進來吧。”楚凡頷首。
大美人登門,面子總得給足。
何況人家是搖錢樹,見一面,花不了幾秒鐘。
不多時,咪雪款款進門,衣著考究,氣質熟稔,舉手投足間全是風情。
那種成熟女人獨有的韻味,撲面而來,壓根藏不住。
“咪雪小姐,請坐。”楚凡將一杯溫茶輕輕推過去。
“楚先生,您好!”她微微一笑,抬手撥了撥耳畔長髮,聲音柔得像春水。
“比我想象中更亮眼,不愧是佳藝當年的臺柱子。”
“對了,您演的黃蓉,我看了三遍,靈氣十足!”楚凡順勢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