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叔站在街口,盯著腕錶秒針,眼神焦灼如火。
就在倒計時即將歸零之際,一輛黑色賓士緩緩駛來,輪胎摩擦地面發出低沉嘶鳴。
車門開啟,駱駝率先下車,墨鏡一推,煙叼嘴邊。東星五虎緊隨其後,上百名小弟提棍扛棒,殺氣騰騰地列隊而下。
洪泰的人立刻分開一條通道。
“眉叔,好久不見,還是這麼硬氣啊!”駱駝笑著迎上,語氣熱絡。
“老了,骨頭沒以前硬了……”眉叔掃了眼東星五虎,心裡稍安,面上卻嘆了一聲。
駱駝哪聽不出這話外音?當下便問:“怎麼,你在旺角的地盤還有擺不平的事?還得勞我親自走一趟?”
這話不假。洪泰雖只是三流幫派,但在旺角這塊地,連他們東星都不敢輕易動真格。
“我兒子被楚凡廢了。”眉叔咬牙,“開口就要一千萬贖人,這不是明擺著打我臉嗎?你也知道,我就這麼一個種……”
說到最後,聲音都悶了下來。
“楚凡?”駱駝眉頭微皺,手上的煙頓了一瞬。
尋常角色,他駱駝出面,九成九能壓下來。江湖上誰不給三分薄面?
可楚凡不一樣。
這傢伙根本不管甚麼道上規矩,翻臉比翻書還快。六親不認四個字,寫在他腦門上都不為過。
上次有骨氣酒樓那一出……至今想起來都心有餘悸。
“眉叔啊,不是我不幫你。”駱駝苦笑,“楚凡背後站著龍門不說,自己就是個頂級富豪,鄧伯都奈何不了他,我算哪根蔥?”
他話音未落,眉叔直接甩出一句:“雙倍。”
空氣凝了一秒。
“……有點難辦啊。”駱駝眯起眼,嘴角卻微微上揚。
“三倍。”
“成!”駱駝立馬換臉,笑容燦爛,“今晚我出面,楚凡再狂也得給我點面子。你兒子,包在我身上!走!”
利益到位,態度秒變。
“這老狗真是夠賤的!”胖叔在後頭啐了一口,滿臉不屑。
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玩得挺溜。
“閉嘴!跟上!”眉叔掐滅菸頭,臉色陰沉。
駱駝是江湖公認的和事佬王,十件事九件能談妥。多花點錢算甚麼?只要兒子能回來,傾家蕩產他也認!
大廳內,楚凡翹著腿,指間夾著煙,神色淡漠,彷彿等的不是一群亡命之徒,而是來交房租的租客。
“楚總,楚先生,久違了!”駱駝帶著五虎穿過高晉的搜查,大步邁進,滿臉堆笑,活像見了多年老友。
楚凡抬眼,眸光如冰:“駱駝,又來充場面?這次別閃了腰。”
一句話,直接撕破偽裝。
駱駝在這時候出現,無非是洪泰請來撐場子的幌子,他才懶得給對方面子。
“咳咳,楚總說笑了,我身子骨硬得很!”駱駝乾笑兩聲,順勢吹起牛皮,“女人見我都說猛,迎風尿三丈,純爺們兒!”
正說著,眉叔領著人昂首而入。
他一腳踢開菸頭,拽過椅子往中央一坐,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小子,你知不知道,老子混江湖的時候,你爹媽都還沒造你呢!”
甚麼時候江湖上人人敬重的眉叔,竟淪落到這般不著調、腦子不清醒的地步?
真以為靠這種做派就能給楚凡一個下馬威?簡直是痴人說夢。
“嗯,前輩可真是牛氣沖天啊!”楚凡悠悠吐出一口菸圈,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我要是活到你這把歲數,混成你現在這樣,早找塊豆腐當場撞死,省得出來丟人現眼。”
他頓了頓,眯眼看向一旁的駱駝:“駱駝,你說是不是?”
駱駝聞言,臉都綠了,牙關緊咬,半個字都不敢蹦。
他太清楚楚凡這套路了——又想復刻有骨氣酒樓那一出,借刀殺人,禍水東引!
這時候開口?純屬往坑裡跳!
“豎子!我好歹也是你前輩,說話能不能留點分寸!”眉叔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柺杖都快砸下去了。
“在我面前擺資歷?”楚凡冷笑,順手抄起桌上水果刀,“噗”地一聲扎進蘋果,眼神冷得像冰,“你還不夠格。”
“你……”眉叔怒火中燒,正要發作,卻忘了自己兒子還在別人手裡。
駱駝趕緊按住他肩膀:“別吵了!現在講這些有甚麼用?談正事!”
眉叔狠狠喘了口氣,強壓怒意:“楚凡,我洪泰從未動過你龍門一根汗毛,你為何綁我兒子,還下如此狠手?”
“過程不重要。”楚凡翹著二郎腿,唇角微揚,“關鍵——那一千萬,帶來了嗎?”
話音剛落,眉叔抬手一揮。
片刻後,一個漆黑沉重的箱子被重重擱在桌上。
白幽靈上前查驗,拎起箱子點頭:“貨真價實。”
下一秒,一個滿臉血汙、幾乎認不出模樣的人被拖了出來——正是洪泰太子。
“你太過分了!”眉叔猛地站起,拳頭捏得咔咔作響,雙眼赤紅如血。
“過分?”楚凡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輕啜一口,“我電影明天上映,你兒子一把火燒了我在旺角所有影院。這筆賬,你不認?還是說——你老了,腦子不好使了?該不會是老年痴呆了吧?”
“你……好!錢你拿了,放人!”眉叔咬牙切齒,不再糾纏口舌。
畢竟親兒子被打成這副德行,連他自己看了都差點沒認出來。
“爹!爹!快!快殺了這雜碎!”太子一見救星來了,立馬炸了嗓門。
“楚凡你算個甚麼東西?仗著有幾個臭錢就敢動我?在這地界,老子洪泰才是老大!你算哪根蔥?敢打我?你死定了——”
罵聲滔滔不絕,唾沫橫飛。
若言語能殺人,楚凡早已千瘡百孔;若眼神能開槍,他墳頭都該長草了。
“舌燥。”楚凡淡淡開口,彷彿只是吩咐上杯咖啡,“割了。”
“甚麼?!”眉叔瞳孔一縮,急步上前,卻被封於修和白幽靈聯手擋住。
不止他,整個房間的洪泰人馬、東星五虎,全都僵在原地——幾十把大黑星黑洞洞的槍口,已齊刷刷抵住他們太陽穴。
高晉一步踏出,鐵棍掄下,悶響一聲,太子腦袋一歪。
緊接著,蝴蝶刀出鞘,寒光一閃——
動作乾脆利落,行雲流水,專業得像是練過千百遍。
“啊——啊啊啊!!!”太子身體被縛,只能瘋狂扭動,慘叫撕心裂肺。
“叫甚麼?”楚凡放下茶杯,懶洋洋靠進沙發,拿起烤火器點燃一根高希霸,“再嚎一句,我就割了你那玩意兒。”
太子一聽,立馬閉嘴,可劇痛難忍,直接失禁,尿液順著褲管淌了一地。
全場死寂。
除了眉叔雙目欲裂,其餘人全是一臉駭然。
兄弟,人家罵你兩句,你就把人舌頭剁了?
還是當著他親爹的面,一刀下去,毫不眨眼?
這哪是談判?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楚凡這是根本沒把眉叔放在眼裡,甚至連駱駝、東星五虎,全都踩在腳底碾!
“楚凡!你他媽別欺人太甚!”眉叔嘴唇哆嗦,聲音都在抖。
“哎喲,這話就不對了。”楚凡吐了個菸圈,笑意慵懶,“我這可是幫你管教兒子。”
“古話說得好——子不教,父之過。你眼瞎心盲分不清是非,我替你教訓一下,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見到眉叔像條瘋狗般齜牙低吼,楚凡慢悠悠吐出一個菸圈,眸光冷得像冰。
眉叔氣得渾身發抖,可面對大黑星那股子殺意,腳底板卻像釘在了地上——動不了,也不敢動。
“楚總啊,”駱駝站起身,臉上堆笑,語氣放得極軟,“一千萬到賬了,人你也教訓過了,這事……不如就到此為止?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他終於出手調停,時機剛剛好。
“駱駝,”楚凡眯眼,聲音不帶一絲溫度,“你現在走,還能活著出去。再多說一句,今晚你跟他們一塊埋。”
“老頂,別說了,快走!”烏鴉臉色驟變,一把拽住駱駝。
這傢伙真敢開槍!為了個洪泰搭上性命,太不值!
駱駝咬牙,卻沒再硬撐。他瞥了太子一眼,終究長嘆:“對不起啊,眉叔,我盡力了。”
話落,轉身便走,東星五虎緊隨其後,灰溜溜退場。
他駱駝能壓下港島九成勢力,唯獨壓不住楚凡。這點自知之明,他有。
“你到底想怎麼樣,才肯放我兒子?”眉叔一步踏前,嗓音沙啞如刀刮鐵。
“你兒子現在很慘吧?”楚凡輕笑一聲,語調竟透著幾分悲天憫人的意味,“我這人最看不得別人受苦——所以,幫他解脫。”
話音未落,高晉上前,一手扣住太子後頸,另一手猛地一擰——
“咔嚓!”
骨裂聲清脆刺耳。
那個橫行霸道、作惡多端的洪泰太子,就此斷氣。
“啊啊啊——!”眉叔雙目充血,嘶吼著撲上去,卻被封於修一腳踹飛,重重砸在地上。
楚凡緩緩起身,拎著大黑星踱步而至,槍口輕輕抵住眉叔下巴:
“耽誤我這麼多時間,替你管教逆子,又幫你兒子脫離苦海……你說,該怎麼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