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星能做到嗎?能,但絕做不到這種程度。
警察查不到?正常,飯桶一堆。
可江湖上下全都摸不到線索?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林杯樂臉色微微發白,盯著楚凡,心頭第一次升起一絲不確定——這傢伙,到底是虛張聲勢,還是真的……已經瘋到了敢屠幫立威的地步?
鄧伯緩緩吐出一口菸圈,目光幽深地掃過楚凡身後的倪永孝,嘴角一揚:“呵,楚總,照你這意思,AK蒙面人是你的人,幹掉倪老大——也是你動的手?”
“沒錯。”楚凡冷笑點頭,坦蕩得毫不掩飾。
如今他早已無需遮掩。
AK蒙面人或許會消失……
但HK416蒙面人、爆破專家、RPG火箭筒狂徒,隨時可以頂上。
江湖路遠,手段從不缺替補。
你,接得住嗎?
四周鴉雀無聲,眾人眼神閃爍,紛紛看向倪永孝,等著看這場大戲怎麼收場。
誰不知道倪家最重情義?這話一出,父子反目、兄弟成仇都不稀奇!
可出乎所有人預料,倪永孝面色如常,紋絲不動,彷彿聽的不過是一句無關痛癢的閒談。
鄧伯心頭一沉,眼裡閃過失望。
算計落空了。
要麼,倪永孝早有準備;要麼,他已被楚凡徹底拿捏。
“鄧伯。”楚凡掐滅手中半截古巴雪茄,站起身,語氣冷淡,“我的耐心有限,時間更不是用來聽你廢話的。”
“如果你今天叫我來,就為了一堆推脫之詞——抱歉,我沒興趣。”
說罷轉身就走。
“楚總!等等!”鄧伯牙關緊咬,臉色鐵青。
今日兩大社團話事人在場,楚凡竟半點顏面不留!
“阿樂勾結樾南幫,破壞龍門影業,造成死傷、財產損失——這事我們和聯勝認!”
“所有醫藥費、撫卹金,我們全包!再額外賠你五百萬,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他急忙開口,語氣已帶妥協。
並非怕了龍門,而是清楚一旦開戰,兩敗俱傷,只會便宜東星、洪興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
他鄧伯縱橫江湖幾十年,看得透局勢——能壓則壓,能和則和。
更何況,眼下林杯樂與大D正爭話事人之位,若此時鬧大,大D必借題發揮,林杯樂徹底出局,他這個幕後掌權的“太上皇”,也將失勢。
“鄧伯。”楚凡腳步未停,回頭冷笑,“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腦子也不靈光了?”
“今天,林杯樂——必須交出來。否則,免談。”
條件談得再好也沒用。
他要的不是賠償,而是背後那根看不見的線——林杯樂背後之人,必須挖出來。
“楚凡!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鄧伯怒極,臉上肥肉直抖,“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你要逼人太甚,大家撕破臉,誰也別想全身而退!”
幾十年風浪走過來,他還從沒見過如此狂妄的小輩——給三分顏色,真敢開染坊!
“我說——”楚凡猛然轉身,一掌拍在桌上,酒杯震起,酒水四濺,“把林杯樂交出來!你他媽聾了嗎?”
不揪出幕後黑手,他寢食難安。
敵人藏在暗處,哪天過個馬路都可能被車“意外”撞死。
後患一日不除,他一日不得安寧。
鄧伯的臉徹底陰了下來,黑如鍋底。
一個小輩,竟當著滿堂人物,指著自己鼻子罵聾子?
當年敢這麼說話的,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楚凡!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林杯樂猛地拍桌而起,雙目赤紅,“叫你一聲楚總,你還真以為自己是港島皇帝了?!”
剎那間,雙方人馬齊刷刷站起,刀鋒對峙,火藥味沖天。
一場血戰,一觸即發。
“哎哎哎——”駱駝立刻起身打圓場,笑呵呵地擺手,“楚總,消消氣,我說句公道話。”
“事情確實和聯勝理虧,但大家都在港島混飯吃,低頭不見抬頭見,鬧得太僵,打打殺殺,傷和氣,傷財損命,划不來啊。”
“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嘴上勸和,話裡卻藏著針——警告意味,明眼人一聽就懂。
楚凡眯眼一笑:“好,駱駝,今天給你個面子。”
他轉向鄧伯,聲音冷得像冰:“既然你們和聯勝不肯交人——我也不強求。”
“但我楚凡做事,向來講究有來有回。”
“現在,我出五千萬懸賞令——江湖通緝林杯樂。”
“合理吧?”
一句話,砸下五千萬買一條命。
財大氣粗,囂張至極。
鄧伯瞳孔驟縮,眼中殺機暴漲——
不過,他確實沒法反駁。
江湖規矩,本就如此!
“駱駝,你是今天唯一的見證人,事情前因後果你都看在眼裡——我這波操作,算不算夠意思?”楚凡目光一轉,落在駱駝身上,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逼問的鋒芒。
他不是真要個公道,而是要借勢做人情——可這人情,絕不能讓鄧伯順順當當接下。
“這……哎呀,鄧伯啊,”駱駝眯著眼一笑,老狐狸般的嗓音輕輕一滑,“小輩之間有點摩擦,難免的嘛,讓他們自己解決就好。”
“咱們社團之間,還是以和為貴,您說是不是?”
三句話,輕飄飄就把燙手山芋踢回給鄧伯,既沒得罪人,也沒站錯隊。
“好!”鄧伯牙根一咬,臉色鐵青,卻只能點頭。
他懂,太懂了。
要是真和龍門撕破臉幹上一場,損失的可就不只是幾百萬那麼簡單了。
人群后方,大D眼神冷得像刀。
他巴不得鄧伯當場翻臉,把林杯樂交出去——只要人倒了,話事人的位置,自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楚總,”鄧伯沉聲開口,指尖敲著桌面,“我只提一個要求——你的手下,別再惹事。否則,就不是私怨,而是開戰了。”
“行,”楚凡站起身,語氣乾脆,“在我和林杯樂分出勝負之前,我的人不會碰你們和聯勝一根手指。”
“也希望你的人,守得住規矩。”
“至於以後?以後再說。”
“飯菜不錯,謝了。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話落,楚凡轉身,倪永孝等人緊隨其後,一行人踏步離去,背影利落如風。
包間內,鴉雀無聲。
只剩鄧伯一眾人僵坐原地,面面相覷。
能坐在這個房間裡的人,哪個不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角色?可今天的局面,誰都沒料到。
誰能想到,楚凡一出手,就是五千萬的江湖追殺令?
牛!真他媽牛!
有錢人的世界,果然任性得離譜。
“樂哥,不是我嘴碎……”
沉默被打破,大D猛地站起,聲音陡然拔高:
“你在尖沙咀插旗失敗就算了,輸贏本就是常事,正常!”
“可你跑去砸人家影視公司?你腦子進水了?”
“服了!要是和聯勝真交到你手裡,遲早玩完!”
機會來了——這是最好的對比。
他大D和林杯樂,誰更適合掌權,一眼分明。
“夠了!”串爆猛然拍桌,厲聲喝止。
鄧伯的臉已經黑得像糞坑底泥,再讓大D吵下去,場面就得徹底崩。
誰不知道鄧伯靠的就是平衡術?穩住話語權,壓住各方野心。
而大D那點上位的念頭,早就寫在臉上,人盡皆知。
這時候不藏,反而跳出來叫囂?
找死都不帶這麼急的。
“爆叔……”大D還想爭辯。
“閉嘴!”串爆怒目圓睜,夾起一塊烤鴨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冷笑,“要不是你給的錢多,老子才懶得管你這種蠢貨!”
“嗯,鄧伯,我堂口還有事,先撤了。”駱駝見勢不對,立刻起身告辭。
“好。”鄧伯點頭,冷冷掃了一眼大D,隨即起身,帶著林杯樂離開。
包間裡,只剩下串爆和大D兩人。
“你啊,怎麼就這麼不上道呢?”串爆慢悠悠開口,筷子還在碗裡撥弄著。
“爆叔,現在正是把林杯樂踩下去的時候啊!”大D仍不死心,雙眼發亮。
“踩?說得輕鬆。”串爆抬眼,意味深長,“真想動手,光動嘴沒用,得玩真的。”
“那……爆叔,等會兒我再加五十萬,您指條路?”大D湊上前,滿臉熱切。
“五十萬?”串爆嗤笑一聲,眼皮一掀,“接下來我要做的是筆大生意,少於五百萬,免談。而且——”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能讓你上位的機會,直接拉高八成。”
“沒問題!”大D雙目灼熱,彷彿已看到自己坐上龍頭寶座。
“你不是跟龍門有過往來?甚至還暗中支援過他?”
“那你聽好了——”串爆勾唇一笑,緩緩湊近,“就這麼辦,這麼辦……”
“不但能拿到那五千萬,還能順手除掉最大的對手。”
他眯起眼,語氣如毒蛇吐信:“這叫甚麼?”
“一箭雙鵰!!!”大D脫口而出,眼中兇光乍現。
“不錯,有前途!放心,到時候我肯定第一個挺你!”串爆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輕輕點頭。
鄧伯在和聯勝的地位,那是神龕裡的祖宗,誰都得跪著供著。而他串爆,早就想嚐嚐那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滋味了。
眼下大D這顆棋子正好用上,借刀殺人,順水推舟,何樂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