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們倆都亮了底牌,楚凡也懶得再藏,是時候主動出擊,坐上談判桌了。
至於置地集團?前幾天倪永孝上門談合作,被拒之門外,灰頭土臉地回來。現在再去,純屬自討沒趣。
讓他們先鬥著吧。鷸蚌相爭,漁翁未必不能笑到最後。
與此同時,隨著陳輕鬆召開新聞釋出會,港燈瞬間成為風暴中心。
各大媒體聞風而動,迅速扒出置地、長江、佳寧、楚氏四家的底細。
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無良記者瘋狂炒作,原本波瀾不驚的港燈股價,頓時像坐上了過山車,劇烈震盪。
太平山頂,包船王也收到了訊息——港燈被四大巨頭圍獵,戰火已燃。
老李和陳輕鬆更是親自致電,懇請他出面當說客,勸楚凡把那10%的股份讓出來。
包船王沒當場答應,也沒一口回絕。他想先聽聽楚凡的意思。
倒不是他和老李他們人情不夠,而是自從九龍倉一役後,他就一直在暗中關注楚凡。
無論是龍門安保、龍門影業,還是如今的楚氏集團,楚凡的每一步都走得穩、準、狠。
更別提當初談判九龍倉時,那番話字字如刀,至今仍在他耳邊迴響。
在港島這個銅臭橫流的地方,還能見到有紅色情懷的年輕人,實屬罕見。
有時候,一個人能不能成事,看一眼就知道。
在包船王眼裡,楚凡就是那種——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全港島能讓他如此上心的,沒幾個。楚凡,是其中一個。
他撥通楚凡電話,語氣意味深長:
“阿凡啊,這次你是想吃肉,還是隻想喝口湯?”
楚凡吐出一口菸圈,聲音低沉卻篤定:
“老哥,我當然是想大口吃肉。”
包船王眯起眼,望著遠處海天一線,緩緩道:
“想吃肉,可不容易。你這回對手不少,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幾句話間,他已經明白楚凡的野心。但想通吃港燈?哪有那麼簡單。眼下四家都沒退路,誰都不肯低頭。
楚凡靠在沙發裡,神情淡然,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老哥,吃老虎的肉,當然不會輕鬆。雖然狼群圍著,可那些狼——早就老了,骨頭都酥了,內裡爛透了。”
包船王眉頭一挑,來了興趣:
“哦?說來聽聽。”
把另外三家比作將死的老狼?這話有意思。
楚凡不緊不慢,把計劃和盤托出:
“我保證兩個月內拿下佳寧。等佳寧一倒,老李也就蹦躂不了幾天了。”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
“唯一麻煩的,是置地……”
接著,他把倪永孝前幾日碰壁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包船王心頭一震,隨即哈哈一笑:
“你小子,胃口不小啊!既然你這麼有把握,老哥我就陪你賭一把——置地那位大佬,我幫你去說。可別讓我砸了面子!”
既然楚凡鐵了心要吃肉,那他自然不會再替老李和陳輕鬆當那個和事佬,去勸自己賣股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順手牽線搭個橋,也不算越界。
“謝謝包老哥!”
楚凡嘴角微揚,笑意淺淡卻掩不住心頭一鬆——局勢總算開始往他想要的方向傾斜。
要是能提前跟置地集團搭上線,這場博弈的主動權,就不是空談了。
“哈哈哈,跟我還客氣啥?下次可別再讓我掏腰包心疼了!”
包船王笑聲洪亮,中氣十足,電話那頭彷彿都能震出迴音。
楚凡輕咳兩聲,指尖蹭了蹭鼻尖,語氣帶著點無奈:“老哥放心,這種事絕無下次。”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上次在九龍倉的交鋒——怡和開價85,他本以為已是極限,結果幾輪對話下來,包船王直接一口提到了90!那份魄力與手腕,至今回想仍覺震撼。
電話結束通話後,楚凡靜候訊息。沒過多久,包船王果然傳來喜訊:
置地集團總裁凱瑟客·亨利,同意會面!
時間就定在今晚!
楚凡立刻召來倪永孝,低聲吩咐下去,準備接洽事宜。
當晚八點,中環文華東方大酒店。
這座頂級五星級酒店,向來是權貴名流的聚集地,服務近乎苛刻,環境更是無可挑剔,堪稱港島商戰風雲的第一舞臺。
大廳燈光柔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氛。
當凱瑟客·亨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楚凡起身迎上前,聲音平穩而有禮:
“您好,凱瑟客·亨利先生。”
對方出身約翰牛名門凱瑟客家族,是置地集團真正的掌舵人。
看到眼前這人如此年輕,凱瑟客·亨利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一個毛頭小子,竟能勞動包船王親自斡旋?實在匪夷所思。
他對港燈集團的底細早已瞭如指掌。
按理說,包船王該站老李那邊才對。
兩人落座。
倪永孝與黃以花坐在楚凡左側,神情緊繃;對面,凱瑟客·亨利身邊坐著置地總經理——正是此前冷臉拒見、嘲諷倪永孝的那個男人。
此刻,這位經理額角微汗,坐姿僵硬。
中午接到通知說要見楚氏集團的人,他立馬調資料深挖,結果越查越心驚:
原以為是個無名小卒,誰知背後竟有包船王親自牽線!
更糟的是,他忽然想起自己當初對倪永孝說的那些刻薄話……冷汗頓時浸溼了後背——
這一趟,怕是要栽。
察覺下屬神色不對,凱瑟客·亨利連忙開口打圓場:
“楚先生,我這位手下辦事欠妥,您多多海涵。”
嘴上說得客氣,實則他自己也是今早才聽說這事,原本壓根沒放在心上。
要不是看在包船王的面子上,他連這頓飯都不會來吃。所謂道歉,不過走個過場罷了。
“凱瑟客·亨利先生言重了。”楚凡淡淡一笑,語氣溫和卻不失鋒芒,“不打不相識嘛。再說了,王經理也是公事公辦。”
說著,他將桌上一盒高希霸雪茄輕輕推了過去。
“聽說您鍾愛這款,特地備了些。”
“那就多謝了。”凱瑟客·亨利微微頷首,毫不推辭地收下。
隨即點燃一支,深吸一口,煙霧繚繞間,語氣閒適得像是在聊天氣:
“楚先生,港燈目前的情況,您應該清楚。”
他吐出一圈灰白煙圈,眼神卻已悄然銳利起來:
“我們置地持有其25%股份。我知道您手上握著10%,我願意溢價收購——比市價高出一截,如何?”
話音落下,包廂內瞬間安靜得如同真空。
連呼吸都彷彿被掐住了。
濃烈的雪茄味混著空氣中的沉悶,在頭頂盤旋不去。
倪永孝牙關緊咬,眸光如刀;連一向沉穩的黃以花,手指都在微微發顫,幾乎要脫口而出。
楚凡眯起眼,心底冷笑:不愧是英倫老牌資本家,臉皮之厚,堪稱教科書級別。
他不信凱瑟客·亨利不知道今晚真正的目的。這一招反客為主,玩得不可謂不精。
果真,商場如戰場,溫柔刀,殺人不見血。
楚凡神色淡然,緩緩開口:
“明面上,貴公司揹負30億債務,暗地裡的窟窿,恐怕也不小吧?
如今港島商戰烽火連天,地產新軍遍地開花,連老李都盯上了這塊蛋糕,想狠狠咬一口。
你們卻把重心押在港燈集團上,是不是有點跑偏了?
況且——港燈內部早已貌合神離,人盡皆知。
電力業務又面臨市場洗牌,稍有不慎,就會被對手一口吞掉。
您作為大股東,這些風險,心裡比誰都清楚。
再說,港燈本就不是置地的核心資產,反而像個燙手山芋,隨時可能炸雷。
剝離這部分股權,不僅能緩解財務壓力、減輕負債,還能甩掉包袱,輕裝上陣……
這筆賬,您不會算不清吧?”
他語氣平和,卻字字如刀。
沒有激怒,只有真相赤裸裸攤開在桌面上。
有時候,最狠的招,不是威脅,而是把現實撕給你看。
凱瑟客·亨利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
因為楚凡說的每一句,都是他夜不能寐的原因。
他當然知道——就算拿下港燈全部控股權,除了砸錢,根本撈不到多少實利。
港燈主業是供電,產業鏈死板,年收入基本鎖死。
刨去分紅、運營成本,落到口袋的錢寥寥無幾,還得扛著巨大風險……
與其死守這塊雞肋,不如趁早脫手。
其實這次他打楚凡股權的主意,不過是想借勢抬價,在陳輕鬆和老李面前多討點好處。
可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精得離譜。
“行吧,”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你打算出多少?”
這一刻,他不得不認栽。
原以為能拿捏個後生晚輩,結果反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既然如此,不如順勢讓一步,既給包船王面子,也賣楚凡一個人情——長遠來看,並不吃虧。
“10億。”楚凡指尖輕叩桌面,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你腦子進水了吧?”一旁的王姓經理猛然起身,冷眼相向,
“港燈剛經歷一輪震盪,市值從億飆到30億港紙!
你拿10億就想吃下置地25%的股權?做白日夢呢!
最低12億!現在多少大鱷盯著,13億都不愁沒人接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