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主事的會是韓琛或甘地五虎之一,誰能想到,蹦出來個剛從國外回來的黃毛小子?
倪家這是自己砸招牌嗎?
那幾個老江湖哪個不想上位?憑空殺出個乳臭未乾的愣頭青,能服氣才怪!
“太子哥,咱們要不要趁亂撈點好處?搶幾條街過來,正合適!”小弟雙眼放光,躍躍欲試。
“不行。”太子眼神一沉,壓下心頭躁動,“陳耀剛傳話,按兵不動。時機未到。”
現在整個尖沙咀都盯著倪家這塊肥肉,蠢蠢欲動。
可倪家盤踞多年,根基深厚,單是韓琛那批老狐狸就夠難纏,更別說外敵環伺。
說白了,誰都在覬覦倪坤的位置。
他太子只需靜觀其變,等著摘桃子,豈不快哉?
……
西九龍警署。
往日橫行霸道的警察們,此刻鴉雀無聲。
十名同僚慘死,臉都被打腫了。
最憋屈的是——本想立功,結果被人當靶子壓著打。
這口黑鍋直接捅到了上頭洋人那裡。
洋人一進門就炸了,指著黃志誠和陳啟昌劈頭蓋臉一頓狂噴:“Fuck you!I diots!”
唾沫星子糊了兩人一臉。
可他們只能低著頭,默默擦掉臉上的腥臭。
在這座城市,他們在警隊再風光,到了洋人面前,也不過是一條狗。
狗,主人想換就換,連叫都不能叫。
“三天!必須破案!”洋人怒吼,一腳踹翻椅子,“除了抓人,還要封媒體的嘴!更要控制尖沙咀局勢!”
“否則,你們就他媽滾去守水庫!”
他抄起檔案狠狠砸在兩人身上,咆哮道:“滾出去!”
“是,sir!”
……
很快,西九龍成立專案組,全力追查此案。
尖沙咀隨即戒嚴,警察像掃垃圾一樣衝進各大黑幫據點,挨個排查。
一時間,道上兄弟人人自危,如同過街老鼠,見誰都打。
亂了,徹底亂了!
與此同時,倪家也沒閒著,瘋狂追查線索。
尤其是楚凡——龍神幫高層唯一活口,還是個出了名的大圈仔,素來以搶為生。
這次來福酒店被劫,他嫌疑最大。
於是,楚凡瞬間成了黑白兩道通緝的頭號目標。
可他呢?
根本不慌。
堂而皇之地現身龍神幫總部,當眾宣佈:龍神幫從此改名——龍門!
廢除王虎時期所有舊規:不再限於大圈仔才能入夥。只要有能力、有膽識、有腦子,透過考核,皆可加入!
更重要的是,他徹底改了龍門的路子。
擺在眼前的只有兩條道:
要麼像洪興那樣,靠拳頭搶地盤,打出一片天,用實力服人!
要麼走和聯勝的老路,搞灰色生意,比如麵粉、賭場,悶聲發財!
要是一提龍神幫,或者乾脆說龍門,別人第一反應就是一夥打家劫舍的亡命徒,出門都抬不起頭!
但楚凡心裡早有盤算,路子正一步步往明處走。
混黑道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真正聰明的人都知道:做大之後,必須洗白。
而他剛露面就掌控龍神幫,直接改名龍門的訊息一放出去——
整個江湖炸鍋了。
各路人馬坐不住了,紛紛拎刀上門。
第一個殺過來的,就是倪家那五條狠狗!
甘地帶隊,韓琛、黑鬼、文拯、國華緊隨其後,帶著幾百個小弟,把龍門圍得跟鐵桶一樣。
“哥,倪家那五條瘋狗來了,現在堵在外面,帶了一大堆人,明顯是來砸場子的!要不要我帶人直接衝?”
八中急衝衝闖進來,語氣都快炸了。
“不急。”楚凡掐滅菸頭,緩緩起身,“先談。談崩了再動手也不遲。”
下一秒,他推門而出,迎向那群殺氣騰騰的人。
兩撥人馬瞬間對上眼。
“楚凡,動作挺快啊。”甘地眯起渾濁的眼睛,滿臉褶子一抽,“王虎屍骨未寒,你就敢把龍神幫摘牌換匾?”
“有點意思。”
“甘叔,”楚凡神色平靜,“王虎是我大哥,他的葬禮我一定辦得風光體面。可龍神幫是他一輩子的心血,我不可能看著它爛在泥裡。”
面對譏諷,他語調不疾不徐。
“哦?嘴上說著是大哥的心血,轉頭就改名換姓?”國華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你這孝心,倒是挺廉價。”
“我問你們一句。”楚凡慢條斯理地轉著手指上的翡翠戒指,目光掃過五人,“倪老大死了,總得有人接班。要是哪天你們誰坐上了那個位置——還敢自稱‘倪家’嗎?”
一句話,如刀出鞘。
劇裡雖說是倪永孝接手,韓琛撿了個便宜。但現在主角換成了楚凡,局勢早已悄然翻盤。
“撲街!”國華當場跳腳,臉漲成豬肝色,“楚凡,我警告你,飯可以亂吃,女人可以亂睡,話可不能亂放!昨晚我人在暹羅,半點沒沾邊!”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萬一傳出去甚麼風言風語,他這條命就算交代了。
其實誰都心知肚明——論嫌疑,他們五個才最可疑。
一個不小心,就是生死局。
“行了行了,開個玩笑,當甚麼真。”楚凡輕笑一聲,語氣灑脫,“遠來是客,不如進來喝杯茶?”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把皮球狠狠踢回去。
你們今天既要立威,又要甩鍋,想得太美了。
“不必了!”甘地眼神微閃,心頭一緊,連忙轉移話題,“我只問你,昨晚你在哪兒?”
被楚凡三言兩語逼到牆角,他終於露怯。
“喝酒喝high了,回家倒頭就睡。”楚凡聳肩,“怎麼,甘叔懷疑我殺了我大哥?還是……殺了倪老大?”
他直視對方,毫不避讓:
“你覺得,我有必要嗎?”
他清楚得很——現在所有人都在盯他。但那又如何?身正不怕影子斜。警方都沒證據,倪家再神通廣大,也查不到通天去。
真正的真相,目前除了黃志城、Mary、劉建明三人,就只有他知道。
“好。”甘地臉色陰晴不定,最終擠出一句,“祝你龍門——開門大吉。”
撂下這話,轉身帶人離去。
一出大門,韓琛立刻低聲吩咐心腹:
“這小子……比預想中難搞多了。給我盯死他,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報上來!”
五人之中,韓琛地盤最小,卻對倪家最忠。原因簡單——當年倪坤救過他一命。
但他做夢都想不到,昨夜一切變局,竟是他自己的情人Mary,在暗中為他鋪路。
送走這群蠢貨,楚凡神色如常,踱步回堂口。
可還沒站穩,又一波不速之客殺到。
這次來的,可不像韓琛那幫人還講點規矩。
這一群人穿著制服,趾高氣揚,直接破門而入!
茶室空氣瞬間凝固。
“警官,這是甚麼意思?”楚凡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眼皮都不抬一下,“有搜查令嗎?”
對於他們上門,楚凡早有預料。
無非是來擺譜、立威,說白了,就是過來上眼藥的。
“你他媽根本就不是甚麼好東西,還講甚麼搜查令?”黃志城臉色鐵青,聲音壓得低卻藏不住怒火。
別人不知道昨晚的事,他能不清楚?
本想讓楚凡去來福酒店頂鍋,結果這人不僅溜了,還幹翻了他們十個兄弟……
更離譜的是——王虎死了!
死得好?當然好。可這也意味著,有人掀開了那層黑幕。
而這個人,八九不離十,就是眼前這個叼著煙、一臉玩味的男人——楚凡。
只是他身為重案組組長,有些話不能明說,有些動作還得按著性子來。
“好,好,好。”楚凡慢悠悠吐出一口菸圈,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收起,“長官,我只說一遍——”
“昨夜我在喝酒,兄弟作證。”
“其他事,一概不知。”
動不動就把搶劫、倪坤之死,甚至王虎的命案往他頭上扣?
他楚凡,不是任人捏的軟柿子。
“楚凡,現在立刻跟我走!否則,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黃志城冷聲開口,眼神如刀。
一群北邊偷渡過來的大圈仔,連張正經身份證都沒有,還能翻天?
他堂堂重案組頭頭,會治不了你們?
“生不如死?來啊。”楚凡霍然起身。
剎那間,封於修幾人瞬間靠攏,目光如狼,只等一聲令下,便能撲殺而出。
“別動!都給我站住!”所有警員齊刷刷拔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楚凡一行。
氣氛緊繃如弦。
沒人敢小看這群大圈仔。他們比本地幫派更瘋、更狠,這是港島地下世界公認的事實。
當年龍神幫勢力不大,卻能在尖沙咀佔下一席之地,靠的就是這份亡命徒的兇性。
“知道威脅警察,判幾年嗎?”陳啟昌上前一步,語氣冰冷,“三年起步,懂?”
“那你知不知道,得罪我楚凡,會有甚麼下場?”楚凡反問,眸光驟寒。
“我告訴你——我說你全家死絕,那就一個不留;我說你活不過五更,絕不讓你熬到三更!”
“不信?咱們賭一把。”
話音未落,他竟將燃著的菸頭直接塞進陳啟昌的腰包裡。
隨即掃視一圈周圍那些按捺不住的年輕警察,冷笑:“有證據,帶我走;沒證據,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