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震驚的是,尤里竟霍然起身,雙眼灼灼發亮:
“楚首富,我想和老家建立平等貿易。”
“互通有無,互利共贏!”
許正陽愣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尤里在談這筆交易時的認真程度,遠超剛才討論衛星頻寬的那一刻。
楚凡忽然轉向許正陽:
“正陽,你看尤里現在的神態,跟剛才有甚麼不同?”
許正陽脫口而出:
“剛才像在執行任務,現在……是打心底裡高興。”
尤里眼神一凝,猛然盯住許正陽。
他對對方的洞察力感到震驚。
楚凡笑了:
“介紹一下,這是我身邊的人,許正陽,我的秘書兼貼身護衛,出身海里。”
尤里頓時恍然。
怪不得!
原來是海里出來的人。
難怪眼光如此犀利。
紅色白熊的精銳與老家的戰士訓練體系本就相似,兵力都在百萬級別。
能被派往海里,就如同白熊的頂尖軍官進駐克宮一般,絕非等閒之選。
尤里也不再掩飾情緒,在這兩人面前藏心思,只會顯得可笑:
“許說得對,我確實是奉命而來。”
“關於三靈頻寬的事,是最高委員會正式委派給我的職責。”
“但想把家鄉的輕工業品賣出去——這是我打心底裡想做的事。”
“這兩件事,感情分量完全不同。”
“不瞞你們說,紅色白熊現在處境很艱難。”
“我們嚴重缺乏日用消費品。”
“這些東西,不是奢侈品,是我們實實在在需要的。”
“我們可以用重工業裝置來換!”
楚凡望著尤里,語氣平和地問:
“尤里,你得明白這件事的性質。”
“目前,紅色白熊和老家之間的關係依然僵持。”
“邊境線上,百萬大軍仍在對峙。”
“而你,只是博科的一隻金燕,或許十年後你有資格談這些。”
“但現在——你還做不到。”
“所以……”
“你這行為,叫走私。”
尤里的身體微微一顫,雙手緊握成拳。
楚凡聲音依舊平靜:
“我不是在嘲笑你。
任何人的理想,都不該被輕視。”
“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這是走私。”
“你能背得起這個名聲嗎?”
“或者說,你願意為了紅熊百姓,背上這份罵名嗎?”
尤里咬著牙,一字一句:
“我願意!”
啪!
楚凡臉上忽然綻開笑意:
“好!我就欣賞有理想的人。”
“也許賺得少點,但這樣的合作,才能走得遠。”
“正陽,你聯絡下海里的同志吧,給他們打個招呼。”
“給咱們的尤里,批一筆高額度的物資支援。”
“相信我,他會是個值得信賴的夥伴。”
許正陽立刻應道:
“明白!”
他心裡清楚,海里早就交代過——楚凡的話,就是鐵令。
老大開口,自己照辦就行。
可尤里卻遲疑了:
“我能先賒一部分貨嗎?”
“我……真的沒錢。”
許正陽看向楚凡,眼神帶著詢問:
“老大?”
楚凡朗聲大笑:
“換成別人敢在我面前這麼說,我早讓他滾蛋了。”
“但你是尤里,所以我願意給你一次機會,結個善緣。”
“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答應,這筆錢我替你墊上。”
“你不答應,就當今天沒來過,如何?”
尤里皺眉:
“這算甚麼?我不過是個小角色,有甚麼值得您這樣上心?”
楚凡擺擺手:
“不對,完全不對。”
“我一直敬重一種人——”
“心中有信念的人。”
“如果還能冷靜、勇敢,那就更難得。”
“只要不死在路上,早晚能成大事。”
“紅熊將來必有鉅變,你會有機會。”
“尤里,我這次幫你,是借錢,不是送。”
“你要還。”
尤里愣住:
“您……不是想發展我當線人吧?”
楚凡突然哈哈大笑:
“尤里啊,我的四靈網路一年內就要全域併網了。”
“真想知道紅熊的情況,抬頭看天上的衛星不就行了?”
尤里頓時鬆了口氣,深深彎腰:
“楚首富,謝謝您!這筆錢,我一定還!”
楚凡輕輕一笑:
“先別急著道謝。”
“我還沒提條件呢。”
尤里一怔,隨即神情肅然:
“您請說。”
楚凡淡淡開口:
“我的條件很簡單——”
“將來有一天,當你需要投資的時候,在所有投資人裡,優先考慮我就行。”
尤里眼睛猛地睜大:
“就這?!”
楚凡嘴角微揚,意味深長:
“不可明言,不可直說。
等到那時,你自會明白。”
他轉頭吩咐:
“正陽,你跟尤里交換一下盼盼號。”
“給海里打電話。”
“先準備兩百億老家幣,我用港紙兌換。”
“尤里要甚麼,讓他們備齊。”
“老家若有自己的需求,咱們不插手。”
許正陽響亮回應:
“是!”
楚凡伸出手,與尤里相握:
“正陽會給你一份詳細的產品清單,按需選貨。”
“要是兩百億不夠,儘管告訴我,我還能再借你一點。”
尤里嘴唇緊緊抿著,聲音低卻堅定:
“楚首富,我會還錢的。”
楚凡笑得眉眼彎彎,滿是輕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守信的。”
許正陽帶著尤里離開,足足過了兩個小時才折返回來。
楚凡抬眼一笑:“人走了?”
許正陽點頭:“談妥了。
咱們那邊已經開始按尤里的意思籌備那批貨了。”
他頓了頓,忍不住問:“老大,我不太明白,咱們幹嘛要幫他這個忙?”
楚凡語氣平靜:“紅色巨熊,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兩百億的輕工業品,救不了多少人。”
“尤里很快就會看清這一點。”
許正陽下意識追問:“那之後呢?”
楚凡笑了笑:“之後,他就得開始想,怎麼去救他的國家了。”
許正陽皺眉:“可您不是說,紅色巨熊沒救了嗎?”
楚凡目光沉靜:“沒錯,它註定倒下。”
“但總會有新的力量站出來,接過它的位置。”
“而尤里……有股子領袖的氣質。”
許正陽心頭一震!
領袖氣質?尤里?
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心裡,他猛地反應過來——這不是隨口一說,是讓老家聽見的話。
他立刻把這話原封不動發給了盼盼上那位神秘同志。
五分鐘後,楚凡的電話響了。
是老人家打來的。
“小楚啊,你還懂看相?”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
楚凡朗聲一笑:“我這年紀,哪懂得這些高深的學問?”
“不過我身邊倒真有個高人,看人極準,神得很。”
“可惜當年為了救他們那個組織,洩露了天機,從此便不再給人測算。”
老人家略感驚訝:“你說的是新聯盛的金爺?”
楚凡連忙道:“您也知道我們拍的那些片子?真是受寵若驚。”
老人家笑道:“你們的電影不錯,我們都愛看。”
楚凡嘴角微揚,笑意溫和。
許正陽從鏡子裡瞥見這一幕,忽然覺得,此刻的老大才像個十九歲的年輕人。
若不細說,誰能相信這位楚家掌門人,竟如此年輕?
老人家又輕聲問:“小許剛才傳話,說你覺得尤里有領袖之相?有甚麼依據嗎?”
楚凡語氣從容:“談不上甚麼鐵證,只是感覺這人信念極強。”
“出身博科,又是金牌燕子,年紀輕輕就被委以重任,來談這麼關鍵的事。”
“就算將來紅色巨熊不在了,他身邊也一定有人追隨。”
“成事的機會很大。”
“既然他能成事,我幫一把,也不算虧。”
老人家淡淡道:“那你圖甚麼?”
楚凡咧嘴一笑:“西伯利亞底下埋著不少寶貝。”
“石油、天然氣、木材、礦藏,哪樣不是硬通貨?”
“老家要發展,能源是命脈。”
“我不求別的,將來尤里掌了權,只要答應讓我去那邊開發油氣資源就行。”
“我做生意講規矩,不像西方那樣貪心,他會願意跟我合作。”
老人家緩緩點頭:“行,那我就推他一把。”
“多一個靠譜的鄰居,對我們也好。”
楚凡嘆了口氣:“這事我可不敢打包票。”
老人家卻不以為意:“只要路走得正,結果不會太差。”
停了停,他又道:“我想問問你件事。”
楚凡頓時有些侷促:“您直接問就是,用‘請教’這詞,我可承受不起。”
老人家卻認真道:“你是港島首富,在經濟上的見識,遠非常人能比。”
“問你,正合適。”
“甚麼時候,工業才能真正反哺農業?”
楚凡一愣:“這個問題……可不小。”
老人家笑了聲:“小問題,我也不會找你。”
楚凡立刻收起笑容:“您容我好好想想,回頭我寫篇文章,發給神秘同志。”
老人家欣然應道:“那我等著您的大作。”
掛了電話,楚凡靠在椅背上,輕輕一嘆:
“真是看得起我啊……”
“這麼大的擔子,就這麼甩過來了?”
他搖搖頭,苦笑出聲。
他忍不住狠狠剜了許正陽一眼,壓低聲音斥道:“正陽,你就知道給我添亂!”
許正陽咧嘴一笑,毫不在意地說:
“老大,這話可是照您吩咐傳給海里的。
要不是您點頭,我哪敢多說一個字?守得比罈子還嚴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