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爺神情凝重:
“愛德華多,是被楚‘訓’得最久的人。”
眾人聞言,臉上竟浮現出一絲喜色。
督爺卻毫無輕鬆之意:
“正因老家的立場,楚對我們西人始終心存戒備,尤其因為從前那些事。”
他瞥了文森特一眼:
“殖民大臣,幸好你沒真提派特工去偷楚氏集團的技術。”
文森特脫口而出:
“這主意挺不錯啊!”
督爺忍不住扶額,痛苦地閉上眼。
滿堂大臣齊聲怒吼:
“住口!”
督爺幾乎哽咽:
“各位同僚,與這樣的糊塗人共事這麼久,想必各位也都受夠了。”
蕭伯納抿著唇,低聲嘀咕:
“原以為文森特只是遲鈍,沒想到是實打實的蠢。”
督爺再也忍不了,立刻道:
“正因為過去那些特工的事,楚對我們整個西方都充滿懷疑。”
“所以,即便愛德華多常被召見,他所知的訊息,絕不會比我少多少。”
“該他知道的,他一個都不會漏。”
“我唯一比他強的地方,是我是港島總督,能拍板定案。”
“我敢斷言,接下來,一定會有美麗國的大人物登島。”
“而且,來者身份,絕不會低於楚。”
督爺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們必須提前防備美麗國可能介入!”
那一夜,督爺府燈火通明,無人安眠;遠在港島的美麗國領事館,也同樣徹夜未熄。
愛德華多正向他的直屬上級做緊急彙報:
“楚首富這次非常坦率,我想要的情報,他幾乎全都透露了。”
“‘二十八宿’系統,今年之內將全部發射升空!”
電話那頭的上司聲音微微發顫:
“咱們祖家的技術……已經到這種地步了?”
他並未質疑訊息的真實性——根本無需質疑。
“二十八宿”能否如期組網,只需觀察接下來幾個月的航天動態便知分曉。
若楚凡是想誇大其詞,絕不會把時間定得如此之短。
哪怕他說三年內完成部署,也足以震驚世界。
而美麗國自己的星座計劃呢?
光是第一階段七顆衛星實現穩定組網和資料互通,預計就要耗時七八年。
相比之下,楚凡的進度……簡直是匪夷所思!
愛德華多輕嘆一聲,舊話重提:
“長官,我們美麗國的航天技術,真的就沒有突破的可能了嗎?”
對方沉默片刻,也是一聲長嘆:“我親自問過幾家核心企業,情況不容樂觀。”
“事實上,他們已深入研究過楚首富公開的專利檔案。”
“那些技術思路,讓他們大受震撼。”
“但你也清楚——”
“即便這些資料在業內近乎公開,我們也無法照搬照抄。”
“誰敢保證裡面沒有暗藏陷阱?”
“萬一他在關鍵技術裡埋了後門,等我們把衛星送上天,等於白白替楚氏鋪路!”
愛德華多重重點頭:
“以我對楚首富的瞭解,他從不做無準備之事。”
“後門一定存在。”
“可怕的是,我們根本分不清,哪些是他故意釋放的‘基礎知識’,其實早已設下伏筆。”
“高階技術我們還能甄別,可如果連底層邏輯都被人動了手腳……後果不堪設想。”
第一部長語氣凝重:
“沒錯,這正是我們最忌憚的地方。”
“所以,提升自身科技實力,只能靠自主研發。”
“指望從楚凡手裡竊取成果,終究是飲鴆止渴。”
“得不償失。”
愛德華多忍不住苦笑:
“堂堂美麗國,竟要被祖家甩在身後?這聽起來簡直荒謬。”
第一部長卻看得透徹:
“並不荒謬。
東方的老家幾十年來默默耕耘,閉門造車,反而避開了外界干擾,一心發展。”
“如今反超我們,並非偶然。”
“身為外交人員,我們必須認清現實。”
“嘴上可以強硬,行動必須謹慎——這是我們的生存法則。”
愛德華多肅然點頭。
片刻沉默後,第一部長低聲問道:
“你覺得……有沒有可能,從楚首富那裡拿到全套技術?”
愛德華多心頭一緊:
“您說的‘拿到’,是指哪一種方式?”
“若是走商業途徑,只要出得起價,或許能買來部分授權。”
“畢竟楚首富也是生意人。”
“但要是動用其他手段……”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請務必把我調離港島。
我不想死。”
他說得毫不掩飾。
第一部長皺眉:“他在港島的掌控力,真有這麼強?”
愛德華多苦笑:“督爺只是名義上的主事人,真正的掌權者,是楚首富。”
“您可能不知道,若不是最近‘一箭七星’發射成功,港島媒體的頭條又該被祖家特工的醜聞佔據。”
“可我們都心知肚明——”
“那些所謂的‘貪腐案犯’,全是被祖家拋棄的間諜。”
“而楚首富最恨這類人。”
“如果我們膽敢對他動手,我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吃上今年感恩節的火雞。”
第一部長當即表態:
“外交人員的安全高於一切。
這個方案,立刻終止。”
愛德華多頓時如釋重負。
他最怕的就是上司一時衝動,跑去向大統領提議派遣秘密小組——真那樣,倒黴的只會是自己!
他趕緊轉移話題:
“我之前試探過楚首富,問他是否願意出租‘東方蒼龍’的通訊頻寬。”
“畢竟米級解析度的成像能力太誘人了。”
“如果我們能租到這部分資源……”
“整個東方大陸,在我們眼中,將再無秘密可言。”
第一部長沉聲問道:
“楚首富那邊,還是不同意?”
愛德華多苦笑一聲,揉了揉太陽穴:
“要不是我跑得快,差點就被保安從洪興大廈的後門給架出去了。”
第一部長眉頭一擰:
“怎麼回事?他為甚麼這麼牴觸?”
愛德華多低聲道:
“他說,東方蒼龍不能用來盯著祖家。”
第一部長不解地搖頭:
“可我們,我們盯的是白熊和北邊那個閉關鎖國的鄰居……這跟祖家有甚麼關係?”
愛德華多輕嘆一口氣,提醒道:
“老闆,您得想明白——夷灣本就是祖家不可分割的一塊土地。
我們在那裡搞軍事部署,本身就等於在祖家門口舞刀弄槍,這不是挑釁是甚麼?”
“再說北棒,那是祖家幾十年的老兄弟,血盟一樣的關係。”
“咱們把衛星對準他們,和對準祖家,能有多大區別?”
第一部長愣住了,半天沒吭聲。
忽然,他眼神一動,像是反應了過來:
“哎……你還真說對了!”
“咱們真正的對手是紅色白熊,又不是衝著祖家去的。”
愛德華多反問一句:
“這話您自己聽著,心裡踏實嗎?”
“反正楚首富是一點都不信。”
“所以他把我提的要求,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第一部長下意識抱起雙臂,一臉煩躁:
“真是麻煩!”
愛德華多低聲說道:
“老闆,我覺得……咱們可能得多準備點預算了。”
第一部長轉頭看他:
“甚麼意思?”
愛德華多嘆了口氣:
“這是我昨晚上才想通的事。”
“楚首富把那批盼盼手機放在口岸生產,而不是走港島線——這裡面有講究。”
第一部長皺眉:
“難道是產能跟不上?交不了貨?”
愛德華多擺擺手:
“不不不,您想岔了。”
“楚氏在口岸的廠子規模驚人,年產五千萬臺都不成問題,交付絕不會拖沓。”
“問題是——”
“咱們和祖家之間的貿易牆太高了。”
“東西從那邊運過來,關稅高得嚇人。”
“據我瞭解,美麗國這邊要收將近百分之五十的稅。”
第一部長瞪大眼睛:
“甚麼?一半?!”
愛德華多點頭:
“一點沒錯。”
“所以,明明一部手機在口岸出廠才一萬五。”
“到了咱們這邊,加上稅,直接變成兩萬二。”
“要是走港島組裝,壓根沒這煩惱。”
第一部長咬牙切齒:
“這傢伙……是不是早就盤算好了?”
愛德華多神色凝重:
“楚首富向來深謀遠慮,走一步看十步都不止。”
“我敢斷定——這正是他計劃裡的一環。”
第一部長頓時頭疼起來:
“難不成,我還得去找商務部,給祖家開最惠國待遇的口子?”
愛德華多聳了聳肩,不再多言。
這種層面的事,已經不是他能插嘴的了。
……
第一部長沉默片刻,乾脆甩了甩頭,把這事拋到腦後。
商務部又不歸他管,何必替別人操這份心?
讓他們自己頭疼去吧!
他重新打起精神,問了一句關鍵問題:
“那我們要的東西,楚首富到底給不給?”
愛德華多答道:
“他倒是坦率。”
“說了句很直白的話——”
“等朱雀、白虎、玄武三顆星都到位,他願意把其中一部分頻寬租給我們用。”
第一部長雙眼一亮,猛地一拍桌子:
“好!就等這句話!”
“只要拿到西方白虎和北方玄武,”
“紅色白熊哪怕藏在冰層底下,也得被我們扒個底朝天!”
“還有那些歐洲的‘盟友’,一個個心思活絡,咱們也能把他們的底細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