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人能讓楚首富親自出手舉報?
又是甚麼人物,竟需要全港百姓一起盯著,才敢動手?
手機屏、電視牆前的人群徹底沸騰了!
有人忽然想起《邊緣行者》裡的劇情,又想到那個泡麵頭,還有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前廉署高官……
一瞬間,無數人彷彿明白了甚麼。
楚凡沉聲下令:“你們上採訪車,跟緊我的車。”
“先去廉署見專員,再去警隊找一哥!”
樂慧珍動作利索地安排妥當。
隨即,一輛金色勞斯萊斯幻影在前引路,車隊浩浩蕩蕩朝廉署方向駛去!
樂慧珍的採訪車緊緊跟隨其後。
鏡頭死死盯住前方那輛金光閃閃的豪車。
訊息迅速傳遍港島每個角落。
鷹醬領事愛德華多也第一時間獲知。
他臉色瞬間發青,嘴唇微顫。
“楚這是打算幹甚麼?”
“莫非要把我們的人全都抖出來?”
“這也太離譜了!”
“等等……不對。”
“要是真想揭底特工身份,他根本不會去找廉署和警察。”
“直接找督爺都比走這兩條線有用得多。”
愛德華多百思不得其解。
但直覺告訴他——這事絕不簡單,而且肯定對自己不利!
正在看電視直播的督爺同樣眉頭緊鎖。
“楚想幹啥?”
“如果他是要舉報祖家那些人,幹嘛拉上廉署和警隊?”
“不合常理啊。”
他臉色陰晴不定。
“該死的軍情局,居然不讓港島的情報員撤離。”
“還說甚麼‘就算楚知道了也沒辦法’。”
“全是蠢貨!”
“他們根本不知道楚有多可怕。”
督爺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他雖不清楚楚凡的真實意圖,
卻明白一點——
這是一場大考。
一旦應對失誤,後果不堪設想!
草刈朗一邊盯著電視畫面,一邊低頭看著手機螢幕,眼睛瞪得老大。
嘴裡忍不住驚歎:
“這手機竟然能實時看現場?太神了吧!”
藍博文笑著解釋:“網路直播只是智慧手機的基本功能之一。”
“裝置已經送到,下午我就帶各位去見凡哥。”
草刈一雄父子連忙道謝:
“多謝藍堂主。”
藍博文擺擺手,轉身離去——他手頭事務繁多,沒空久留。
草刈朗仍沉浸在震撼中:“這智慧機也太不可思議了。”
草刈一雄嘆了口氣:“你就只看到這個?”
草刈朗一愣:“爸,我是不是漏了甚麼?”
草刈一雄緩緩說道:“楚先生可是港島最有權勢的人物之一。”
“憑他的地位和能量,需要親自出面舉報幾個小角色嗎?”
“就算要辦人,何必要全程直播?”
草刈朗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爸,您是說……楚先生另有圖謀?”
草刈一雄閉目思索片刻:“還記得昨晚李桑說過的話嗎?”
“他說楚先生上午騰不出空,因為要‘收拾幾個人’。”
啊?!
草刈朗猛然記起:“對!李殿確實提過這句話。”
“可問題是……”
“眼下港島,有誰值得楚先生如此興師動眾?”
“對方來頭未免太大了吧?”
草刈一雄雙臂環抱,神情凝重。
“楚先生是真正的大人物。”
“大人物做事,不是我們能輕易參透的。”
“靜觀其變吧。”
“我有種預感——他不出手則已,一動手必定驚天動地。”
草刈朗仍滿臉困惑:“可他到底是要對付誰?”
草刈一雄忽然一笑:“他要動誰我不知道,但我清楚,有兩個人現在一定坐不住。”
草刈朗心頭一震:“爸,是誰?”
草刈一雄淡淡道:“廉署新任專員王爾德,還有警隊總負責人一哥。”
“楚先生行事向來只牽動高層。”
“這次親自上門,他們兩個,恐怕正焦頭爛額呢。”
王爾德作為廉署新任專員,自然看到了直播畫面。
就算他自己沒看,手下也會立刻彙報。
他喃喃自語:“楚……你究竟想做甚麼?”
廉署新晉首席調查主任陸志廉卻看得更透徹:“楚先生應該是遇到一件極為棘手的事。”
“他需要借我們廉署的名義來推進。”
王爾德滿臉不悅:“就算要借用我們,也不必搞得滿城風雨吧?”
“私下打個招呼,難道我們還會不幫忙?”
陸志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畢竟前任專員戴印中的事才剛過去沒多久,楚首富對我們廉署有所戒備,也是人之常情。”
“再說了,老闆,您真會真心實意為楚首富辦事嗎?”
王爾德一笑:“那怎麼可能!”
“我們只做自己認為該做的事。”
“說到底,我們是督爺的人。”
“我們只向督爺交代。”王爾德輕輕搖頭。
“楚首富是從一無所有拼到今天港島頭號富豪的位置。”
“他不該這麼短視才是。”
“可這背後……”
“究竟藏著甚麼?”
陸志廉神色肅然。
“專員,您覺得楚首富是個糊塗人嗎?”
王爾德心頭一緊:“陸志廉,這話可不能亂講。”
“這種話能隨便出口?”
“要是楚首富真是個蠢貨,那戴印中又算甚麼?一頭蠢豬?”
陸志廉點頭:“沒錯,戴印中就是個蠢豬!”
“要不是我在廉署做事,我早就衝上去給他兩拳了。”
王爾德無奈:“陸……”
陸志廉仍笑著問:“怎麼,您不認同我的看法?”
王爾德嘆口氣:“說實話,我也恨不得揍他一頓。”心裡暗想。
“那種滿嘴胡言的白痴!”
“真是給祖家那些體面人丟臉!”
祖家人最愛用那種繞來繞去的官腔。
說了一大堆字,好像甚麼都沒說清楚。
話裡的意思全靠聽的人自己琢磨。
這正是祖家推崇的說話方式。
至於戴印中?純粹一個蠢貨!
王爾德正色道:“陸志廉,咱們是朋友,也是搭檔。”
“但你多少得給我留點顏面。”
“好歹我還是你的頂頭上司。”
陸志廉依舊笑呵呵:“老闆,你們西方不是常說,在職場上不必太看重面子嗎?”王爾德沒好氣地回:“那是騙人的!”
“你在祖家留過學,難道還不明白現實和宣傳之間的差別?”
陸志廉哈哈大笑。
王爾德只能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他們之間關係非同一般,既是心腹,也是戰友。
所以王爾德一接任廉署專員,第一件事就是把陸志廉提拔為首席調查主任。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新人,便是如此。
笑聲落下,陸志廉神情轉冷:“專員,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楚首富這次找上門,恐怕目標是你。”
王爾德一愣:“衝著我來的?這豈不是荒唐?”
“我才剛上任,對楚氏集團從未有過任何動作。”
“他為何要針對我?”
忽然間,他似乎明白了甚麼。
“你是說……他不相信廉署?”
陸志廉輕嘆:“這不是明擺著嗎?”
“戴印中那個蠢材,一手毀了咱們的名聲。”
“換成誰,都不會放心把事情交給我們。”
“現在又沒有大案能讓我們重新立威。”
“外人自然會猜——”
“你是不是跟戴印中一路貨色?”
王爾德臉色陰沉:“別拿我和那種蠢物相提並論!”
陸志廉聳肩:“我說的是事實。”
“剛才你自己也說了,只會查你想查的案子。”
“說得直白點,就是督爺點頭的案子,咱們才動手。”
“那麼——”
“楚首富這是在逼你表態啊!”
“我不知道他想挖出甚麼事。”
“但我有種感覺,這事絕不簡單!”
王爾德聽得脊背發涼:“老兄,有必要說得這麼嚇人嗎?”
陸志廉的臉色愈發凝重。
“你說,如今港島最有權勢的人是誰?”
“是督爺?”
“我覺得,是楚首富。”
王爾德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陸志廉盯著他:“楚首富若想查一個人,誰能逃得掉?”
“既然他自己就能查清,又何必來找你?”
王爾德呼吸一滯,額角滲出冷汗。
要說督爺最信得過的人,無疑就是王爾德。
廉署這個機構,頗為特殊。
當年葛柏在接受調查時突然潛逃,激起民憤滔天,這才催生了廉署。
之後雷洛、龍成邦、陳志超一個個倒臺,更讓這個部門聲名赫赫。
起初只管警察系統的貪瀆,後來職權不斷擴大。
如今三司十三局,都在它的監察範圍之內。
再往後,連民間商賈的貪瀆之事也落到了他們頭上。
廉政公署獨立於三司十三衙門之外,只向一人述職——那就是督爺!
廉署的頭號人物,必須是督爺心坎裡最信得過的人。
因為這個位置,是唯一可能撼動督爺權威的所在。
不是鐵了心能託付的,督爺絕不會放手。
王爾德正是那個被託付之人。
身為督爺身邊的紅人,他自然清楚督爺的難處,更明白楚凡在督爺心中的分量。
正因楚凡,祖家國庫憑空蒸發了一大筆銀錢;
也因楚凡,泡麵頭與廉署在港島的名聲一落千丈。
百姓信楚凡多些,信督爺少些。
一方面,楚凡是地地道道的港島仔,又是本地首屈一指的富豪;
另一方面,督爺府實在不爭氣。
戴印中和李爵士那樁案子,若換個膚色國籍來辦,搞不好泡麵頭早就動了極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