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好好把握。”
“走吧。”
愛德華多連忙躬身退下,腳步匆匆,直到鑽進車裡疾馳出數公里,才敢喘上一口大氣:
“我還活著?真是撿回一條命啊……”
至於背叛祖家?
連命都差點搭進去,還談甚麼忠誠?誰愛管誰管去!
就在楚凡氣勢爆發的那一瞬——
愛德華多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因為他心中有鬼,而那種威壓,彷彿能看穿一切陰私,直擊靈魂。
阿爾曼王子感受到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東西——那是至高無上的王者之威。
面對楚凡,就像面對自己國家的大君主。
要知道,大駱駝國的國王可不是擺設,握實權、掌生殺,一言定人生死。
可即便如此……
楚凡身上散發出的氣場,竟比本國君王還要懾人三分!
這一刻,阿爾曼才真正體會到楚凡的分量。
他也終於明白——
原來楚凡一直以朋友之禮待他,未曾展露鋒芒。
若從一開始就有這般氣勢,他哪敢輕易結交?
這樣的人,已非世俗權貴可比,更像是天命所歸的化身。
也只有這種人物,才會無視強國角力,不把所謂大國放在眼裡。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配被老家高層另眼相待。
阿爾曼心頭翻江倒海:
“無論如何,我們大駱駝國必須和楚家維持密切往來!”
同時,他對愛德華多更加厭惡——此人竟敢動搖立場,簡直是自取其辱!
武兆南、卓可樂和那一排身穿西裝的手下,則完全是另一種反應——狂熱湧上心頭。
這些在江湖中打滾出身的人,最敬服的就是強者。
如今老大展現出近乎神蹟般的威勢,怎能不讓人心悅誠服?
阿爾曼暗暗下定決心:
往後若有疑難,定要常向楚凡請教。
只是下次見面該帶甚麼禮?王儲都送了黃金版勞斯萊斯幻影,自己總不能寒酸了吧?
罷了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用心準備總會有的。
楚凡朝阿爾曼揮了揮手,便駕駛著金色座駕離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遠處觀望的山口組父子早已震驚得說不出話。
那可是美麗國的高階領事,更是他們組長岡本的親生父親!
平日裡在國際上橫著走,除了對極少數強國有所忌憚,何曾低頭?
可今天呢?
他在洪興大廈外足足站了幾個小時,像個守門僕役般等待召見。
等到楚凡出現,一句話就被訓得垂頭喪氣,毫無反抗之力。
最後還得求到大駱駝國王子頭上,靠對方出面說情,才勉強獲得一個交代的機會!
草刈一雄和兒子草刈朗親眼目睹全過程。
兩人對視良久,皆默然無語。
眼中全是難以置信的震撼,甚至有些恍惚。
那高高在上的外交大員,竟落得如此境地……
幾乎摧毀了他們長久以來的認知。
過了許久,草刈朗才艱難開口:“爸……我是不是看錯了?那個領事大人,剛才真的像奴僕一樣低聲下氣?”
草刈一雄聲音乾澀:“沒看錯,我們都看到了。”
“他確實在楚首富面前卑微如塵。”
“這位楚先生的能量,遠超我們想象。”
“以後言行務必謹慎。”
“明天的任務……不,我現在就得給李桑打個電話,問清楚楚首富何時方便。”他語氣明顯發虛,顯然被嚇得不輕。
草刈朗連連點頭:“對!一定要先問李殿。”
“能把美麗國高官呼來喝去的人物,豈是我們能隨意接觸的?”
“小心點總沒錯。”
草刈一雄剛摸出手機,卻又忽然放下。
草刈朗心頭一緊:“爸,怎麼了?有麻煩嗎?”
老人苦笑一聲:“我太緊張了。”
“這邊才五點,鷹醬那邊天都還沒亮,人家根本接不了電話。”
草刈朗頓時醒悟:“爸,您想得真周到。”
草刈一雄忽然神色緩和下來。
草刈朗立刻察覺到父親的神情變化。
他詫異地問道:“父親,您這是怎麼了?”
這一次,草刈一雄是真的輕鬆了,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笑意。
“來之前,我還在擔心任務到底能不能辦成。”
“要是搞砸了,怎麼向美麗國那邊交代?”
草刈朗卻仍是一臉凝重:“現在不也一樣處境艱難嗎?”
“楚首富的實力,遠遠超出我們預料。”
“如果我們完不成差事,美麗國絕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誰知草刈一雄笑著擺了擺手:“不必這樣想!”
“如果沒親眼看見今天下午那一幕,我會跟你一樣焦心。”
“但……”
“看過之後,我心裡已經明白了一件事!”
草刈朗一臉茫然,連忙躬身請教:“兒子愚鈍,請父親指點。”
草刈一雄低聲笑道:“就算我們這次失敗,也不會有任何後果。”
“你想想,連高高在上的美麗國領事愛德華多,在楚首富面前都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他親自出馬都做不到的事,反倒責怪我們去完成,這說得通嗎?”
甚麼?!
草刈朗細細一想,頓時豁然開朗,心中狂喜:“父親真是看得透徹!”
事實擺在眼前——連愛德華多都在楚凡面前吃癟,灰頭土臉。
那山口組任務未竟,自然情有可原。
不只是他們,恐怕之前沒能達成目標的雷攻、李會長等人,也不會被追究責任。
草刈朗皺眉道:“可美麗國向來蠻橫無理啊。”
草刈一雄冷哼一聲:“那就讓他們無理好了。”
“若這次還敢拿我們開刀,今後休想再讓我們真心效力。”
“楚首富等於給我們指了條活路。”
“我們雖沒有他那樣的底氣,但表面順從、暗地敷衍的本事,難道還不會用?”
草刈朗重重點頭。
草刈一雄又叮囑:“這兩天,管好咱們的人,別到處亂跑。”
“港島的風聲不對。”
“真想看景,等下次再來也不遲。”
“說不定那時,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草刈朗再次應下。
草刈一雄話還未盡:“等我和李桑通了電話,定下會面時間後。”
“千萬記住一點——絕不能在楚首富面前失態半分!”
“我可不想惹上他的怒火。”
草刈朗低頭彎腰:“是,父親!”
光看愛德華多剛才被訓得瑟瑟發抖的模樣,誰還想自討苦吃?
楚凡壓根不知道這對父子心裡盤算些甚麼,也根本不在意。
返程途中,他掏出手機撥通方展博:“展博,棒子國的小星財閥惹到我了。”
“我給你兩天時間準備佈局。”
“然後動手,徹底收拾它。”
方展博語氣沉穩:“凡哥,您希望做到甚麼程度?”
楚凡眸光微凜:“我要吞下它,我要掌控整個財團!”
方展博聲音低而堅定:“凡哥,您一定能得償所願。”
一路沉默無言。
武兆南也沒了先前駕駛黃金跑車的興致。
夜色降臨,愛德華多悄悄來到山頂別墅,將整整一車資料親手交到楚凡手中。
他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
楚凡就在大廳當場翻閱,一邊看,一邊冷笑不止。
隨手翻過幾頁後遞給了方婷。
方婷臉色陰鬱,一頁頁看過去,嘴角始終掛著冰冷的笑。
看完後,她默默遞給許正陽。
許正陽面色如鐵,逐字細讀,結束後竟還井井有條地分類歸檔。
三人圍立的氣息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愛德華多幾乎喘不過氣來,急忙請求告退。
楚凡哪還有空搭理他?
這些材料裡全是潛伏在楚凡企業內部的祖家間諜,一個個都是蛀蟲!
眼下最要緊的是肅清內患!
誰還顧得上理會一個嚇得魂不附體的外國人?
愛德華多如同逃出生天,匆匆退出大門,這才發現——
自己全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港島春寒料峭,談不上熱,更不至於出汗。
可他不僅額頭溼漉漉,連衣衫都緊緊貼在背上,溼了個徹底。
直到坐進車裡,呼吸才稍稍順暢些,但也只是略好一點罷了。
他徹底嚇住了。
那一刻,他終於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在楚凡構建的權力體系之中,藏著一種令人戰慄的力量。
房間裡那三個翻閱特工檔案的人,正是此刻最有話語權的存在。
楚凡,毫無疑問,是楚氏集團的掌舵人。
方婷,楚氏集團執行總裁,行事幹練,地位穩固。
而第三個人,竟是許正陽!
那個原本只是海上出身的保鏢,如今竟也站在了權力的核心。
愛德華多本打算返回領事館,但思忖片刻後,卻調轉方向,直奔督爺府而去。
督爺見他登門,臉色立時沉了下來:“怎麼,又來添亂?”
愛德華多也不理會他的冷臉:“不來不行。”
“李會長在小星會鬧出人命,連帶我都被牽連。”
“若不是大駱駝國的阿爾曼王子出面說情,我恐怕早就人間蒸發了。”
督爺冷笑一聲,並不意外:“楚是個值得敬重的人物。”
“你偏偏不把他放在眼裡。”
“落到今天這地步,怪得了誰?”
“不過我倒好奇,楚可不是那種輕易饒人的人。”
“你到底做了甚麼,他才肯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