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可樂聳了聳肩:“機會只有一次。”
“就算你要動手,也不能在公司門口乾吧?”
“太晦氣。”
武兆南連連點頭:“說得對。”
“便宜那三個蠢貨了!”
卓可樂冷笑一聲:“他們畢竟是外人,誰知道會不會有野狗出來咬了他們?”
這話聽得愛德華多背後直冒冷汗,腳底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
一股逃走的衝動湧上心頭。
比起雷攻那種夷灣鄉下的土財主,他哪知道楚凡有多可怕?
也比不上李會長那個自以為是的蠢貨,完全不清楚自己惹上了誰。
可他是美麗國駐港領事,對這片地頭上的風雲人物一清二楚。
眼下港島風頭最盛的是誰?
不是總督大人,也不是廉署頭頭,
而是——楚凡!
鷹醬方面對楚凡的資料挖得徹徹底底。
這位楚首富出身極道,靠一雙拳頭打出一片天,是真正白手起家的大佬。
有錢人難纏,白手起家的有錢人更難對付。
遇到富二代,還能指望他是個敗家子,遲早垮臺;
可碰上從底層拼殺出來的第一代富豪?
那就別做夢了。
凡是能成大事的第一代梟雄,身上總有幾分過人之處——
意志如鐵、膽識過人、敢賭敢拼、殺伐果斷,再加上常人難有的運氣。
而這些,在楚凡身上全都齊了。
他的氣場強得幾乎能讓人看得見摸得著!
哪怕被他當面訓斥過,愛德華多仍覺得此人魅力驚人。
若非立場對立,他甚至有點想投靠過去。
他永遠忘不了楚凡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勢——
白宮那位臨時掌權的人都沒有這種氣勢,整個鷹醬都沒幾個人有!
楚凡出身黑道,在港島更是隻手遮天。
自己背地裡查他……他真會不知道?
自己是小星會李會長背後的靠山……他也未必不清楚。
一想到那天督爺發怒的模樣,還有急不可耐將自己趕出門外的場面,
愛德華多心裡一陣發寒。
這次……怕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聽著武兆南和卓可樂輕描淡寫的對話,
愛德華多真想轉身拔腿就跑。
他怕得不行。
可他不敢動。
真要是一走了之,就徹底沒了挽回楚首富心意的可能。
愛德華多清楚李會長他們三人現在的處境有多慘——寸步難行!想打個車,沒人肯停;進店買瓶水,老闆嚇得直往後退;住旅館?更是想都別想。
除非能逃回棒子國,或者找到靠山撐腰,否則……活生生餓死在港島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兒,愛德華多心裡發毛:“我……不會也落得這麼個下場吧?”
誰能想到,堂堂美麗國領事愛德華多,竟像個小弟犯了錯似的,老老實實站在洪興大廈門口站崗!這一幕直接把山口組的父子倆看傻了眼。
草刈朗甚至揉了揉眼睛,反覆確認那是不是真的愛德華多。
可怎麼不是呢?港島雖歸祖家管,但洋麵孔終究不多,來來往往就那麼幾個熟臉。
愛德華多又是外交身份,平日裡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哪能認不出來?
草刈一雄遠遠望著那位曾經高高在上的領事,神色凝重。
“阿郎,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世上最厲害的東西是甚麼?”
草刈朗皺眉:“是不是最強的拳頭?”
草刈一雄搖頭。
“那……是不怕死的膽量?”
還是搖頭。
草刈朗靈光一閃:“難道是和敵人同歸於盡的狠勁?”
草刈一雄轉過身,眼神肅然:“都不是。
真正壓倒一切的力量,是錢。”
兒子一時怔住:“錢?”
“對,就是錢。”父親語氣低沉,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意味,“錢不一定能解決所有事,但沒有錢,甚麼事都辦不了。”
“你說愛德華多多有勢力?一個電話就能讓我們從岡本連夜趕來。
可你現在看看他——站那兒跟個求饒的幹部似的,低頭哈腰,毫無尊嚴。”
“對我們來說,他是天一樣的存在。
要是不聽他的話,他在軍政上隨便動動手腳,我們山口組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畢竟岡本駐著美軍,人家一句話就能壓死我們。”
“就像老家說的,人家是刀,咱們是案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抽動。
“不只是我們鬥不過他們。
連警視廳那樣讓我們頭疼的機構,在他們面前也不過是一條聽話的狗。
他們在我們眼前耀武揚威,呼來喝去,把我們當僕人使喚。”
“可現在呢?”
草刈一雄冷冷指向遠處的大樓。
“你瞧瞧,那個不可一世的美麗國領事,在楚首富面前,跟條搖尾乞憐的狗有甚麼兩樣?”
草刈朗拳頭猛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這種反差讓他心頭火起。
堂堂山口組,竟要在這種人前低頭,他的自尊根本承受不住!
草刈一雄聲音平靜下來,彷彿剛才激憤的人不是他自己。
“你知道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嗎?”
草刈朗擰著眉問:“爸,就算楚首富有錢,也不至於讓一個外國領事如此低聲下氣吧?”
草刈一雄輕嘆一口氣:“你說得沒錯。
尋常富豪面對官府,尤其是洋人官員,哪個不是戰戰兢兢?港島過去是殖民地,人心複雜,對祖家的感情就跟我們對鷹醬的態度一樣微妙。”
“可楚首富不一樣。”
“哪裡不同?”兒子急切追問。
草刈一雄微微揚眉:“我在港島還算有點人脈。
來之前,我特地聯絡了遠在鷹醬的李桑。”
“李桑?”草刈朗一愣,“不是說港島的事嗎?怎麼扯到鷹醬去了?”
謎底很快揭曉。
“李乾坤,李殿。”
草刈朗瞬間瞪大雙眼:“爸,您竟然還認識李殿?!”
草刈一雄目光悠遠,似陷入回憶:“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你還小,菜菜子也沒長大,自然甚麼都不記得。”
“李桑出身洪興,早年做過銅鑼灣的堂主。
最關鍵的是……他是楚首富的入門恩師。”
草刈朗頓時熱血上湧:“難怪李殿走到哪兒都受人敬重!”
草刈一雄也沒責怪兒子對靚坤的崇敬。
畢竟,拿下了奧斯卡影帝的人,可是整個亞洲的榮耀。
在整個東方世界,有多少人把他當成傳奇供著。
靚坤去年一口氣拍了五部片子,每部都讓觀眾大開眼界,顛覆認知。
直到《活埋》橫空出世,才真正封神登頂!
他本人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在亞洲影壇已經紅到了甚麼地步。
草刈一雄對兒子草刈朗開口:“我有件事得告訴你。”
“一件可能會讓你嚇一跳的事。”
草刈朗立刻收起隨意姿態,雙手貼腿彎腰:“請父親大人明示。”
草刈一雄語氣沉穩:“李桑能有今天,全靠楚凡扶持。”
甚麼?!
草刈朗心頭猛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著兒子震驚的模樣,草刈一雄輕笑:“我可不會拿亞洲首位奧斯卡影帝的往事開玩笑。”
“我和李桑私交甚篤,是多年的老友。”
“所以他才肯透露一些外人絕對聽不到的內幕。”
“不光是他,洪興那些堂主,哪一個不是靠著楚凡才發了家?”
“洪興如今能在港島站穩腳跟,連督爺府和極道都點頭認可,背後全是楚凡的運作!”
“別忘了……港島和岡本不一樣。”
“在這裡,幫派可是見不得光的。”
“你想想,能讓非法組織光明正大地立足,這得是多大的能量?”
草刈朗仍陷在震驚之中,久久回不過神。
草刈一雄臉色轉為嚴肅:“你知道楚凡在港島到底有多厲害嗎?”
草刈朗下意識搖頭。
他以前只當楚凡是極道里有點財力的人物,哪想到真實情況遠超想象!此刻,他對這個名字充滿了敬畏。
“楚凡掌控著整個港島的命脈。”
“百姓穿衣吃飯、住房出行,全在他的掌心裡。”
“水、電、燃氣這些民生根本,也全都歸他管。”
“更驚人的是,他看不慣那些泡麵頭判案,直接對祖家發動金融戰。”
“一場戰役下來,淨賺一百億英鎊!”
嘶——
草刈朗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僵住了。
他聲音發顫:“這種事……怎麼一點風聲都沒傳出來?”
草刈一雄苦笑:“要不是我和李桑關係鐵,我也矇在鼓裡。”
“可在金融圈,這根本不是秘密。”
“陳濤濤的百勝基金,在港島搶手得很,一份額難求。”
“業內稱他‘東方股神’,無人不服。”
“只不過,陳濤濤現在已經離開港島,跟著李桑去了鷹醬,另起爐灶了。”
草刈朗心跳如鼓,冷汗微出。
“還好父親一直對洪興以禮相待……”
草刈一雄淡然一笑:“那是我有底氣。”
草刈朗精神一振:“父親的意思是?”
草刈一雄胸有成竹:“李桑欠我個人情。”
“他說為了讓楚凡點頭,他自己都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這個人情,我這次用上了。”
草刈朗深深鞠躬:“父親高明!”
草刈一雄仰頭大笑。
而此時的楚凡在做甚麼?
正在教訓人。
誰?
阿爾曼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