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督爺,面子往哪兒擱?
可惜調查結果令他失望:楚凡,並非任何勢力的暗樁。
督爺雖有些失落,卻也不覺意外。
心想也是,若真是哪個警官埋的線,那人早該跟著飛黃騰達了。
他不知道的是——楚凡,的確曾是臥底。
只是在他真正崛起前,上線已在任務中犧牲。
楚凡從此成了無人認領的孤雁。
否則,督爺怎會放過這麼好的棋子?
只可惜,天意弄人,線索早已斷絕。
翻遍楚凡的檔案,督爺與保安局對視苦笑:
這人在金融危機爆發前,已是影壇新貴,身家豐厚,風光無限。
兩部電影上映後,接連重新整理了本地的票房歷史。
根據保安局內部的資料統計,僅靠這兩部片子,楚凡就入賬三億港紙!
哪怕不提那場股災,這傢伙也早已是商界頂尖的人物。
等風浪一過,整個港島,沒人沒聽過楚凡的名字!
督爺想到這兒,心裡一陣發堵。
當初警校要是能把楚凡留下來,安安穩穩當個警察,哪還會有後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警隊的培養機制真該好好整頓了!
堂堂警校,怎麼就連一個人都留不住?
他越想越窩火。
更讓他憋屈的是,楚凡進了社團之後,雖然升得飛快,可……
他自己從沒親手殺過一個人!
但死在他算計之下的,少說也有上百人!
這簡直是邪門了!
要是督爺讀過些祖地的古書,懂甚麼叫“君子不親庖廚”,大概就不會這麼費解了。
可惜他不懂。
今天原本心情不錯,陽光正好。
突然,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劃破寧靜。
督爺眉頭一皺,極不耐煩。
可知道這個號碼的人寥寥無幾,他不接不行。
電話一通,那邊傳來的聲音讓督爺瞬間清醒:“督爺,是我,楚凡。”
“你這事辦得太差勁了。”
“我很不高興。”
“下次動手,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徹底。”
“不然,我不介意讓全世界都知道是你乾的。”
啪的一聲,電話被結束通話。
督爺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楚首富突然來電,到底是甚麼意思?
哪件事做得不夠利落?
甚麼叫“做不乾淨”?
他一頭霧水,正琢磨著,電話又響了。
以為是楚凡打回來的,他剛想開口,對方已經急吼吼地喊起來:
“督爺,出大事了!”——是保安局的人在咆哮。
差點沒把老督爺嚇得背過氣去。
既然不是楚凡,督爺立馬換了一副面孔,怒火中燒:
“你就不能報點好訊息?”
“整天就知道喊‘完了’‘糟了’‘出事了’!”
“我本來心情挺好,全讓你攪黃了!”
保安局那邊頓時噤聲,嚇得連呼吸都輕了。
督爺在楚凡面前大氣不敢出,連問句“發生甚麼”都不敢。
可對著他們,卻是一副天王老子的姿態:
“你啞巴了?有話快說!”
保安局委屈得要命——明明是您不讓我說的啊!
他強壓情緒,低聲彙報:“督爺……真是壞訊息。”
“剛才有人送來一個活口——塑膠花李家,還有個倖存者。”
轟!
這話像一記悶雷砸在督爺頭上。
他脫口而出:“你們辦事能不能上點心?這麼不乾脆?還能讓人活著送上門?!”
話音未落,他猛地頓住。
臉色驟然煞白,白得像紙,像是見了鬼。
等等……
剛才楚凡打電話來罵他“辦事粗糙”……
那時他還一頭霧水。
現在,全明白了!
他一把攥緊電話,咆哮如雷:“你這個蠢貨!”
“聽好了!”
“立刻把那個傢伙扔進海里餵魚!”
“要是他還能看見今晚的月亮——”
“我就把你綁上水泥塊,親自送你下去陪他!”
保安局嚇得魂飛魄散,顫聲問:“督爺……您……您這是怕了?”
督爺罵得更狠了:
“我當然怕!怕得骨頭都在抖!”
“你這白皮蠢貨!”
“剛剛楚凡親自給我打了電話!”
“他說我這事辦得爛,他不滿意!”
“還說要是不收拾乾淨,他就捅到全世界都知道!”
“你還愣著幹甚麼?!”
“趕緊把那個賣祖求榮的東西沉海!”
“最好給他配一副水泥壽材,永不見天日!”
哐噹一聲,電話被狠狠摔下。
督爺像瘋了一樣猛砸桌子,指節發白。
哪還有半點斯文模樣?
別指望那些老派人物全是溫良恭儉讓——那都是騙人的。
他們自己都不信這套。
此刻的督爺徹底撕下了面具,全身止不住地發抖。
恐懼如潮水般湧上來,他喃喃自語,近乎哀鳴:
“我的假期……全完了……”
督爺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脊背直竄上來——往後只要想起楚凡,怕是連呼吸都要亂了節拍!
“保安局那幫飯桶到底在幹甚麼?”
正自惱怒間,電話又響了。
督爺火冒三丈:這幫人竟敢無視自己的命令?
他一把抓起聽筒就要發作,那邊卻先開了口:
“督爺,您送來的那部手機,我們已經徹查完畢。”
“您的直覺沒錯,這東西……足以震動天下。”
祖家內閣的來電語氣肅穆:
“督爺,幹得好!”
“軍方已將那臺手機徹底拆解。”
“從材質到結構,再到各項引數,全是前所未見的突破。”
“還有您提供的網址,我們也試著透過網路接入。”
“可惜網速慢得令人焦躁。”
“再加上懂中文的人才太少……”
“那些古怪字元,一個都看不懂。”
“就像金礦就在眼前,”
“偏偏手裡沒鍬沒鎬!”
督爺頓時把先前的驚懼拋到九霄雲外。
他壓低聲音試探:“能照著做出來嗎?”
電話那頭忽然沒了動靜。
督爺心裡咯噔一下:“該不會……你們搞不定吧?”
對方苦笑一聲:“確實不行。”
督爺嗓門瞬間拔高:“祖家可是日不落帝國,港島不過是個邊角據點!”
“咱們科技比他們先進整整半個世紀!”
“你們可是祖家底子最厚的科研力量,居然複製不了區區一部手機?”
對面尷尬至極,但仍硬著頭皮回應:
“督爺,雖不願承認,但這玩意兒我們真仿不出來。”
“光是螢幕一項,就遠超我們的認知。”
“居然是觸控技術!”
“還不是我們熟知的電阻式。”
“裡面用到的某種稀有元素,我們根本檢測不出成分。”
“若您能再弄幾臺來,我們才敢下刀拆解。”
“這哪裡是機器?簡直是造物奇蹟。”
“不!”
“最好是百臺以上!”
“這是現代工業的巔峰之作!”
“數量不夠……”
“我們不敢保證能吃透其中的技術。”
嘶——
督爺倒抽一口冷氣。
我天!
弄一臺差點搭上半條命,你還想一百臺?
你乾脆去啃石頭算了!
他怒吼道:“你知道這手機是誰做的嗎?”
“憑甚麼張嘴就要這麼多?”
對方語氣平靜:“不管是誰,這技術必須歸我們所有。”
“港島之地,誰敢不聽您號令?”
督爺冷笑:“這個人,我還真請不動。”
對方一怔:“哪國的廠商?”
督爺冷冷吐出兩個字:“老家來的。”
對方不屑一顧:“既然是自家血脈,那就更該讓他明白甚麼叫權勢之威。”
督爺愈發煩躁:“我在他面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對方震怒:“督爺!你太失態了!你是港島最高長官,怎能對一個內地商人如此卑微?”
“我們本就佔據絕對優勢!”
“你必須施加壓力,逼他乖乖交出這項技術!”
督爺面無表情:“這事我辦不了,也不敢辦。”
“要是不服氣,大可換個人來坐我這個位子。”
對方被激得火起:“督爺!注意你的身份!”
“你代表的是祖家尊嚴!”
“怎能如此推諉塞責?”
“不過是個小作坊出身的製造商,祖家有的是辦法治他!”
“你若無能,不如直說!”
督爺長嘆一口氣:
“我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怎麼就是聽不明白?”
對方暴跳如雷:“你怎麼出口成髒?還有一點紳士體統嗎?”
督爺毫不退讓:“我好言相告你不理,非要逼我罵娘才痛快是不是?”
“告訴你,就算戴卓爾夫人親臨,也別想做到你這要求。”
“你腦子清醒一點行不行?”
對方更是光火:“你這樣也能當好督爺?”
“區區一個做手機的小老闆,”
“他還真當自己是楚凡不成?”
“你……”
對方突然啞了火。
督爺聲音陰寒:“怎麼,說不出話來了?”
“你他媽倒是繼續說啊!”
對面結巴起來:
“督爺,這手機廠……該不會是楚凡的吧?”
督爺冷笑:“你覺得呢?”
對方頓時破口大罵:“操!”
“你怎麼不早講清楚!”
督爺毫不留情地頂回去:“我從頭到尾都說了,這東西我搞不定。”
“可你偏要逼我做不可能的事。”
“動動你那榆木腦袋想想,整個港島,除了楚凡,或是他背後的人,”
“還有誰能讓我束手無策?”
“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你倒像個又聾又啞的木頭人,只顧自己嘮叨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