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靜地掏出電話,撥通了楚凡的號碼,語氣恭敬地彙報:“老大,豐匯銀行,我幫您拿下來了!”
“楚大班跳樓了!”
“我就站在邊上,看著他拿著大哥大往下跳!”
“砰!”
“他的腦袋當場就炸開了,像西瓜一樣碎了一地!”
“就在我的眼前炸開的!”
督爺一臉驚恐地對著保安局比劃:“我當時正在和他通話!”
“誰也想不到,他會跳樓啊!”
保安局連忙安慰:“督爺,您別太難過……”
督爺猛地一推保安局,語氣凌厲:“我是難過嗎?”
“我是嚇壞了!”
保安局愣住了。
督爺冷冷說道:“楚大班這個人,一向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在港島呼風喚雨,說一不二。”
“連我的督署,他也是想進就進,想走就走。”
“他不是港府的人,也不是祖家的官員,卻自告奮勇替祖家訓練特工。”
“你告訴我,他憑甚麼?”
保安局趕緊回應:“他是豐匯銀行的大班,也是港府的重要經濟支柱。”
督爺冷笑一聲:“他也配?”
保安局趕緊解釋:“可他生前深受內閣重視,甚至能左右內閣的經濟決策。”
督爺頓時火冒三丈:“所以我們的經濟才一團糟!”
“一個銀行職員,憑甚麼指點一個國家?”
保安局一時語塞,支吾道:“銀行職員……?”
督爺譏諷道:“你有意見?”
“豐匯銀行是他的嗎?”
“大家都叫他大班,他自己也真當自己是甚麼人物了?”
“別開玩笑了,他不過就是個銀行的高管而已。”
“銀行出問題,頂多就是經營不善,可他偏偏從銀行大廈的天台跳了下去。”
“你知道這舉動帶來甚麼後果嗎?”
“豐匯現在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連祖家總部都被迫和它劃清界限!”
“他們只能這麼做。”
“現在,豐匯徹底換了主人。”
“一個廢物!”
保安局張著嘴,看著情緒起伏不定的督爺,心裡滿是寒意。
他說的沒錯。
楚大班不過是豐匯銀行的一個職業經理人。
說白了,就是一個高階打工仔。
不知怎麼的,就被推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落得如此下場。
督爺皺眉道:“你知不知道,用我們老家的話,怎麼形容楚大班這種人?”
保安局搖頭。
督爺冷冷地吐出八個字:“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保安局聽得一頭霧水。
督爺前言不搭後語也就算了,對楚大班的態度前後反差太大,實在讓人費解。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督爺,我們要不要做點甚麼?”
督爺目光一冷:“對誰?”
保安局低聲說:“楚首富。”
督爺臉色鐵青得嚇人:“為何要動楚首富?”
保安局理所當然地答道:“他掌控的智慧手機業務……還有最近針對豐匯的突然動作。”
“要不要安排人查一查?”
“您放心,我絕不會打草驚蛇!”
督爺手扶著文明棍,冷冷地盯著保安局長。
盯得對方一頭霧水。
“督爺,這……”
督爺臉色難看地問道:“豐匯易主都三天了,你還不知道楚首富為甚麼突然出手?”
保安局長瞳孔一縮:“您知道?”
督爺頓時火冒三丈!
手中的文明棍毫不留情地朝保安局長身上招呼。
對方驚駭不已,只能拼命躲閃。
督爺邊打邊怒吼:“你說楚首富為何突然收購豐匯?”
“這全是我聽了你這蠢貨的建議,親自去楚府拜訪之後才發生的!”
“有錢人最恨有人暗地查他們!”
“你和那個楚大班,竟然私下調查楚首富?”
“你的理由連我都騙不過,更別提騙過他了!”
“他當時就動了真怒!”
保安局長臉色大變:“甚麼?!”
督爺看到他這副模樣,更加惱火!
不只是惱火,更是害怕!
手中的文明棍揮得飛起!
他一邊打一邊吼:“楚首富親口說,如果按正常商業來往,看在我督爺的份上,多少會給點面子。”
“但若想耍手段,那是絕不可能容忍的!”
督爺氣得咬牙切齒:“要是在西方,你敢調查一個首富,隨時都可能沒命!”
“千萬別得罪有錢人!”
“除非你比他還有錢!”
“這是鐵則!”
“為甚麼在港島,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這種錯?!”
保安局長剛想開口解釋:“港島人不一樣……”
“他們比較……”
督爺直接打斷他:“楚首富當然不一樣!”
“那是敢對祖家發動金融戰的狠角色!”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贏了!”
“百億港紙的教訓你還想再來一次?”
保安局長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督爺喘著粗氣,拄著文明棍。
打人真是個體力活。
他年紀大了,有點吃不消。
他陰著臉問保安局長:“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說話做事,有些不太對勁?”
“顛三倒四的?”
保安局長想點頭又不敢。
督爺冷哼一聲:“不用你說,我自己也清楚!”
“那是因為被嚇的!”
“那天,我把你那狗屁不通的理由說出口之後。”
“楚首富當場就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然後他給陳濤濤打了個電話。”
“內容只有一個——要麼收購豐匯,要麼讓它破產!”
甚麼?!
保安局長差點驚掉下巴。
他一直搞不懂楚首富為何突然出手。
沒想到竟是這個原因!
督爺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神情頹然。
“楚大班死得不冤!”
“他在背後查楚首富!”
“他以為自己是誰?”
“一個銀行的小經理,竟然敢幹連祖家都不敢幹的事!”
“這就是得罪楚首富的下場!”
保安局長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心跳快得嚇人。
因為……他也參與過調查楚首富的行動。
督爺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蠢貨!”
曾經屬於楚大班的辦公室,如今換了主人。
陳濤濤終於從證券公司大戶室搬了出來,有了自己的大辦公室。
順便說一句,豐匯銀行持有證券公司六成股份。
也就是說,陳濤濤不僅當上了豐匯銀行的大班,還成了證券公司的真正掌控者。
此刻,他正坐在原屬於楚大班的辦公室裡,會見一位訪客。
這位客人姓李,原本做塑膠花起家,後來也涉足地產。
可惜在股災中損失慘重,不得不將地產公司轉手。
好在他轉型及時。
眼下港島經濟不景氣,塑膠花反倒成了暢銷貨。
他才能繼續運作自己的生意!
李老闆一臉困惑:“陳總,您找我上來有甚麼事?”陳濤濤手裡轉著打火機,語氣平靜卻透著壓迫感,“準備點現款吧,該還銀行的貸款了。”
李老闆又驚又怒:“陳總,這不合常理吧?”
“我們和豐匯銀行有書面協議在先。”
“合同裡白紙黑字寫得清楚,還沒到還款期。”
“再說,就算到期了,沒錢還也能延期一期,是免息的!”
“你想毀約嗎?”
陳濤濤冷笑地看著他:“你錯了。”
“我不是要毀約。”
“我是要推翻它。”
李老闆頓時變了臉色:“你這是違約,我要去廉政公署舉報你!”
陳濤濤幾乎笑出聲:“舉報我?”
“那就請便啊!”
“帶上你那份合同原件,去告吧!”
“趕緊去!”
李老闆嘴上憤憤不平,但腳卻沒動一下。
陳濤濤冷哼一聲:“怎麼,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怎麼現在不去了?”
李老闆咬了咬牙,低聲說道:“陳總,你剛接掌豐匯銀行,”
“俗話說得好,”
“做人要留一線,日後好見面。”
“別做得太絕了。”
啪!
陳濤濤合上打火機,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椅子上,嘴角帶著一絲諷刺:“這話沒錯。”
“對郭嘉那邊的人,我當然可以這麼講人情。”
“但你有這個資格嗎?”
“李先生,你全家早就不算港島人了。”
“你們可是祖國人。”
“還跟我談這些老理?”
“你這個忘本的老傢伙,也配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李老闆氣得臉色發青,剛想反駁,砰!
陳濤濤猛地一拍桌子!
“老傢伙,聽好了。”
“你那所謂的合同,不管是誰來看,都會覺得有問題。”
“當初你一文不名的時候,”
“楚行長居然一口氣給你貸了三個億港紙!”
“還是免息的!”
“你說說,這筆貸款是怎麼批下來的?”
李老闆昂著頭:“因為楚行長認可我的經營能力。”
陳濤濤忍不住笑了:“是啊,認可你的經營能力。
那你倒是說說,你的能力體現在哪兒?”
李老闆一時語塞。
除了那個塑膠花廠,他現在甚麼都沒有。
陳濤濤淡淡地說:“你是港島塑膠花行業的龍頭,聽起來挺風光。”
“但你公司所有的固定資產和訂單加起來,也不過值一億。”
“那剩下的兩個億呢?”
“楚行長看中的經商奇才,就這水準?”
李老闆不服氣地說道:“遲早我會賺回來。”
陳濤濤的嘲諷之色更濃了。
“好,我姑且信你。”
“可後來,楚行長又借給你七個億港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