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班臉色黯然,低聲道:“整個楚氏集團啊……”
甚麼?
督爺的怒吼被生生打斷。
他忽然想起了一段極為不堪回首的記憶——當年他的督府差點被斷水、斷電、斷氣、斷電話……而那四家公司的老闆,正是楚氏集團。
換句話說,就是楚首富手下的產業!
督爺心裡一陣發緊,說不出的難受。
他心頭隱隱不安,連忙示意司機加速趕往豐彙總部!
楚大班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我已經第一時間向集團總部求救了。”
“但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及時趕到。”
“不過依我看,就算祖家總部想派人支援,也遠遠不夠。”
“恐怕整個豐匯都要改姓了。”
豐匯改姓?
這下督爺可真是被驚到了。
“不至於吧?”
楚大班神情慘淡:“有甚麼不可能的?”
“銀行說到底,不過是個平臺。”
“豐匯的主要業務物件是港府,還有就是存款業務,港島百分之四十的存款都存在我們銀行。”
“我們靠的是存款起家,將來也會因存款而倒臺。”
“如果沒有擠兌,我們就是金融界的巨無霸。”
“可一旦爆發擠兌潮……”
“那豐匯的信譽就徹底完了。”
督爺勉強一笑:“豐匯這麼穩固,哪會那麼容易發生擠兌?”
楚大班的聲音裡透著絕望:“陳濤濤在楚首富的指導下,早已是個老練的金融操盤手。”
“這種手段,他怎麼可能不用?”
督爺還想安慰幾句:“以豐匯的規模,幾個人提錢,也撼動不了它……”
話沒說完,他就說不出口了。
因為車子已經駛近豐匯銀行所在的街區。
但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震驚——四面八方的人群正不斷湧來,隊伍已經排出了十幾條街。
警隊的巡邏車、防暴車陸續集結。
交通警的摩托也在飛馳而來。
每一名警察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
督爺瞪大了眼:“這些人……怎麼全都來了?”
那條望不到盡頭的長隊,看得他心裡發毛。
楚大班苦笑一聲:“督爺,你是不是奇怪,這麼多人怎麼能在上班時間聚集到這裡?”
“其實沒甚麼奇怪的。”
“楚氏集團掌控著港島最基礎的民生資源,也就掌控了港島最多的工人。”
“這些基礎看似不起眼,卻是最根本的力量。”
“方總裁只要一個指令,豐匯銀行就會被這些人徹底擠爆。”
督爺皺眉道:“豐匯可是港島最大的儲蓄銀行,就算有人提錢……”
“又能怎樣?”
楚大班聲音彷彿飄在風裡:“豐匯就破產了。”
督爺一驚:“怎麼會?”
楚大班神色慘淡:“銀行是拿儲戶的錢去放貸的。”
“而且我們放貸的規模非常大。”
“不然,怎麼支付儲戶的利息和每年的分紅?”
“為了維護祖家的利益,”
“我們貸款也是有選擇性的。”
“很多支援祖家的人,幾乎都是以極低甚至零成本獲得貸款。”
督爺立刻想到了塑膠花李家,心裡一震。
他不禁對楚大班刮目相看。
果然不愧是戴卓爾夫人看重的人物!
一邊賺錢一邊還在為祖家培養親信勢力。
這份功勞,他一定要上報!
楚大班的聲音繼續傳來:“所以一旦發生擠兌潮,我們根本拿不出錢。”
“接下來就只剩兩條路。”
“豐匯要麼換主人,要麼直接破產!”
“督爺,永別了。”
“永別?”督爺一愣,忽然瞳孔一縮。
只見豐匯大廈頂上,一個身影正從天台一躍而下,手裡還握著一部大哥大。
“不——!”督爺狂吼。
而在證券公司的大戶室中,陳濤濤神情冷峻,手中的打火機一開一合。
方展博緊張得不行。
甚麼叫真正的高手對決?
這就是!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坐在證券公司的大戶室裡,去操控一家控股銀行的命運!
沒錯,港島最大證券市場的背後,正是豐匯銀行!
他的手心全是汗。
葉天沒告訴他,楚大班竟然是這種性格。
就連葉天都從未料到,竟有人敢如此大膽地試圖吞下一家歷史悠久的本土銀行。
然而此刻……
眼看就要得手了!
陳濤濤從容自若地說道:“股市嘛,說到底就是一場資本的遊戲。”
“我手裡現金流最充足,外面還有強力後援。”
“徹底切斷豐匯的後路。”
“就算他們想從內地總部調資金過來,也來不及。”
“港島和內地畢竟有八個小時的時差。”
“就算要匯款,今天也不可能完成!”
“更何況,內地總部自己也亂作一團。”
“就算想幫港島這邊,也無能為力。”
助手方展博提醒了一句:“要防著豐匯向其他銀行借錢。”
陳濤濤嗤笑一聲:“百勝基金的背景,港島的銀行都清楚。”
“要是他們真敢插手,那就一併收拾了。”
“大不了連他們也一起拿下。”
方展博愣了愣:“濤濤,你對銀行還真有怨氣。”
陳濤濤坦然承認:“我對那些洋人銀行確實沒好感。”
“以前我可是鷹醬通寶銀行證券部的副總裁。”
“結果卻被他們無情地拋棄。”
“老大曾說過,總有一天我可能會買下通寶。”
“我當時還以為只是玩笑。”
“沒想到今天我真的在收購一家銀行。”
方展博語氣堅定地說:“我們已經把股價從八塊三拉到四塊二了。”
“市值蒸發了一半。”
“豐匯逃不掉了。”
陳濤濤一邊輕敲著打火機,一邊淡淡地說:“當然逃不掉。”
“剛才方總裁打電話來,說已經安排好了。”
方展博微微一怔:“婷婷?”
“擠兌?”
陳濤濤嘴角微微上揚:“方總裁怎麼會做這麼直接的事?”
“她只是讓人把訊息傳出去而已。”
“港島的三家電視臺、各個廣播頻道,都在不斷播放這個訊息。”
方展博倒吸一口涼氣。
這跟方婷親自下令去豐匯擠兌有甚麼區別?
根本沒區別啊!
要說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
方婷只是暗示了一下,擔心自己存款的員工自然會請假去處理。
而楚氏作為人性化管理的企業,當然會批一天假。
方婷自始至終都沒讓員工去擠兌,完全是他們自發的行為。
廉政公署就算想給她扣帽子,也找不到把柄。
陳濤濤手中的打火機轉得更快了。
“楚大班遭到這樣的打擊,如果他還能不跳樓,那我真服他。”
方展博有點驚訝:“楚大班會跳樓?”
陳濤濤一臉冷酷:“像他這種人,自以為掌控一切,以操控別人為樂。”
“其實他不過藉著銀行這個平臺罷了。”
“現在豐匯眼看就要易主,這種自詡為‘金融之神’的人最受不了。”
“跳樓是正常反應。”
“不跳樓才奇怪。”
“我就是在等……等他跳樓的訊息。”
方展博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彷彿重新認識了陳濤濤。
“你是說,等楚大班跳樓?”
陳濤濤點頭:“沒錯。”
“別看他叫甚麼‘大班’,說到底也不過是個銀行經理,銀行又不是他家的。”
“可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是誰了。”
“我在通寶銀行的時候,就聽說過他的行事作風。”
“他在放貸時,常常設定各種難題,只有透過了,才肯給錢。”
方展博皺眉:“銀行放貸不是隻要做信用評估就行了嗎?”
陳濤濤冷笑:“正常銀行是這樣,但他楚大班不是。”
“他是透過放貸來考察對方是否忠於祖國。”
“能透過他考驗的人,他就會無條件提供大量資金支援生產。”
“通不過的,一分不給。”
方展博憤怒道:“他這是在扶持叛徒?!”
陳濤濤重重地點頭:“正是如此!”
“他跳樓,我不但不會難過,反而會很高興。”
方展博早已把那點同情拋到九霄雲外:“這種人就該死!”
兩人正說著,手機同時震動起來。
兩人一開啟手機,就在盼盼的小群裡看到一條訊息:“豐匯銀行的楚大班剛剛從銀行大廈跳了下去。”
“是督爺親眼看的!”
陳濤濤一聽,頓時興奮起來:“繼續往空頭砸單子!”
“我要把豐匯的股價壓到只剩個毛頭!”
“各組注意,準備反手吃進豐匯的股票!”
楚大班跳樓的訊息不到五分鐘就在整個金融圈炸開了鍋。
豐匯銀行的股價根本攔都攔不住,一路狂跌!
轉眼就跌到了一毛三!
陳濤濤學著楚凡的動作,打響了一個響指:“這個價位,有多少吃多少!”
百勝基金的操盤手立刻行動起來,市場上的流通股瞬間被掃蕩一空。
就在這個時候,系統突然彈出幾筆鉅額拋單——
有人正在大規模拋售豐匯銀行的股票,數量以億計!
追蹤來源,發現是港島市場上幾家大券商在出手。
陳濤濤立刻拍板:“兩毛錢一股,有多少收多少!”
於是,豐匯銀行的股份迅速向他手中集中。
沒多久,公告就出來了。
百勝基金已經持有豐匯銀行45%的股份,成了最大的單一股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