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點頭:“沒錯。”
許正陽頓時來了精神:“有方向就好辦了!我們可以佈置抓捕了!”
“他去哪兒了?”
楚凡沒有多說,只是抬手指了指。
許正陽一驚:“隔壁?!!”
楚凡指的,正是隔壁那扇緊閉的門。
門是鎖著的。
楚凡揮了揮手,武兆南和卓可樂立刻跑上前來,敬了個禮:“老大!”
楚凡吩咐道:“去找大廈管理員,要這間屋子的鑰匙。”
“要是找不到……”
“等警察來處理。”
兩人點頭答應。
卓可樂轉身準備離開,無意間掃了一眼隔壁的屋子,臉色瞬間慘白,瞳孔猛然收縮,一股噁心感湧上心頭,他捂住嘴,連跑帶顛地衝了出去!
武兆南愣住了:“可樂怎麼了?”
楚凡嘆了口氣:“江文強一家死得太慘了。”
武兆南忍不住朝屋裡看了一眼,立刻倒吸一口冷氣:“我靠!”
“得有多大的仇啊!”
他也感到一陣反胃,勉強忍住沒吐。
楚凡揮揮手:“快去辦事!”
…………
武兆南不再多說。
這時,牧師回來了:“老大,我問過附近鄰居了。”
“這片是老樓區,住的人不多,而且大多都是老人家,聽力不好,沒聽到甚麼動靜。”
“倒是樓梯口的一戶人家半夜聽到一聲慘叫。”
“正要起身檢視,叫聲就沒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就沒在意,繼續睡了。”
楚凡點點頭,指著眼前的房間問道:“有沒有問清楚,江文強隔壁住的是誰?”
牧師點頭:“我把江文強家的情況都打聽清楚了。”
“大頭說得沒錯,江文強確實是個顧家的人。”
“家裡有三個孩子,還有兩位老人,還有一個在省島讀書的弟弟。”
“江家全靠江文強一個人撐著。”
“江文強這人挺厚道。”
“見到鄰居總是笑著打招呼。”
“別人有困難,他能幫的都會搭把手。”
“他們家日子過得也還算安穩。”
“就是孩子多,晚上常哭鬧。”
“不過這條街住戶本來就不多,這種事大家也都習慣了,沒人說甚麼。”
“他們家右邊是空房,沒人住,房東好像去澳洲看女兒了。”
“左邊倒是住著一位鄰居。”
“姓陳,叫陳石。
街坊們對他都不太瞭解,只知道他總是一個人,早出晚歸,看起來挺有修養。”
“雖然有些神秘,但現在工作忙點也正常,估計通勤時間挺長。”
楚凡眼神一冷:
……“查一下陳石,他極有可能就是兇手!”
牧師驚訝地叫出聲:“甚麼?!”
正說著,大頭帶著重案組的人趕到了。
帶隊的警官一臉震驚:“楚先生,您已經鎖定嫌疑人了?”
大頭趕緊介紹:“這位是楚凡先生,這是張大勇警長。”
楚凡沉吟片刻,開口道:“如果這個人身高一米四六,體重一百四十斤,長得斯斯文文的,”
“那他就是兇手。”
“張警長,您先去現場看看,我這邊還有一個疑問沒解開。”
張大勇點頭,帶著人進了隔壁。
不一會兒,兩名警察衝了出來,跑到樓梯口一陣乾嘔!
沒人笑話他們。
大頭也臉色發白,“我剛進去的時候,胃裡也翻江倒海。”
“兇手太狠了,竟把江家七口人全都殺了。”
楚凡問:“你以前來過江文強家裡嗎?”
大頭點點頭:“我很欣賞江文強,踏實肯幹。”
“有空也過來坐坐。”
楚凡指著隔壁問:“你知不知道他鄰居陳石?”
大頭思索了一下:“聽江文強提過幾句。”
“陳石看著高大,但為人挺溫和,說話也有禮貌。”
“他其實是個話劇演員。”
“工作地點在港島,離這兒挺遠,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門。”
“有時候晚上九點多才回來。”
“雖然見面不多,但感覺這人挺好的。”
楚凡冷笑一聲:“你這麼一說,我更確定了。”
“陳石八成就是兇手。”
啊?!
眾人一片譁然。
就在這時,張大勇黑著臉從屋裡走出來,剛好聽見這句話,忍不住問道:“楚先生,您憑甚麼這麼判斷?”
楚凡語氣冰冷:“能在短時間內把一家七口全滅口,”
“說明兇手身手不凡。”
“但這還不夠。”
“江文強怎麼說也是洪興的人,哪怕不常動手,對打鬥也有些瞭解。”
“能在極短時間內製服全家人,只能是熟人。”
“想想看,大晚上,一家老小怎麼可能讓陌生人進門?”
“只有熟人,才會毫無防備。”
張大勇皺眉:“還有其他依據嗎?”
楚凡點頭:“有。
現場留下了一串血腳印,我推測兇手身高一米四六,體重一百四十斤左右。”
“符合這兩個條件的,就極有可能是兇手。”
張大勇張了張嘴,一時無言。
他實在沒想到,楚凡查案竟然如此犀利。
楚凡眼神陰沉:“我想不通的是,陳石為甚麼要殺江家人?而且,第一個下手的竟然是孩子。”
張大勇震驚道:“兇手是先殺的孩子?”
除了許正陽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聽說。
一時間全都愣住了。
武兆南怒吼道:“就算是最狠的混混,面對孩子也下不了手!”
“這兇手居然先對小孩動手?”
“孩子能有甚麼威脅?”
“難道是怕哭聲吵到別人?”
張大勇心頭一震:“說不定,兇手真的是這個想法。”
“孩子一哭,會驚動鄰居,所以他先殺了孩子……”
牧師低聲說道:“樓下的鄰居說,昨晚好像聽到了幾聲尖叫。”
翻身坐起仔細聆聽時,卻甚麼聲音也聽不見。
她以為是自己太緊張,於是重新躺下繼續睡覺。
這一細節顯然印證了張大勇的推測。
楚凡皺了皺眉,低聲說道:“兇手下手也太狠了。”
“必須把這個謎團解開。”
卓可樂帶著單位的管理員一同趕來。
一看到有警察在場,管理員立刻掏出鑰匙,開啟了房門。
房間面積不大,裡面的物品擺放得整整齊齊。
但一進門,幾人心裡就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只是具體是哪裡不對勁,一時又說不上來。
楚凡眼神一沉,開口道:“這屋子太小,張Sir、牧師、許正陽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眾人照做,紛紛退到門外。
接著,楚凡又說道:“兆南,把門關上。”
武兆南依言將門合上。
楚凡環顧四周,緩緩開口:“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裡有點怪?”
牧師、許正陽、張大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房間裡一切井然有序。
陳石雖然是一個人住,卻把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一看就是個講究人。
奇怪的感覺是有的,但到底怪在哪,他們卻一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楚凡終於揭曉答案:“這裡太安靜了。”
話音剛落,彷彿雷聲炸響般,三人齊聲應道:“對!”
“安靜得有些不對勁。”
這是老式筒子樓,牆很薄,平時有點動靜都能聽得很清楚。
但自從門關上後,他們就像被隔絕到了另一個空間。
就像從喧鬧的街道,突然走進了一片寂靜的森林。
偶爾能聽到遠處馬路上有按喇叭的聲音,但那聲音極其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四人頓時覺得不對勁,這才注意到,屋內所有傢俱的底部,都被布料包裹著。
張大勇觀察了一下,說道:“這屋子做了隔音處理。”
“你們試試敲敲牆。”楚凡輕輕敲了敲牆壁,感受到一層厚厚的軟墊。
這牆是特意做了吸音包覆!
牧師有些疑惑地說:“看樣子,陳石特別喜歡安靜。”
楚凡搖了搖頭,語氣冷峻:“不是。”
“他不是喜歡安靜。”
“如果真是喜歡安靜,也不會連傢俱的四個角都包起來,連牆壁都要做隔音。”
“這是種病態的恐懼。”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忍受不了噪音。”
說完,楚凡突然拉開門,朝武兆南說道:“你去隔壁,小心別破壞現場,然後大聲喊幾聲。”
武兆南照做了。
門再次關上後不久,幾人就聽到了隔壁傳來的聲音——清晰可辨。
楚凡提高嗓音喊了一聲:“阿南,好了!”
武兆南隨即回來。
楚凡微微嘆了口氣,說:“他做這些隔音措施,已經失效了。”
眾人有些驚訝:“不會吧?”
“阿南剛才聲音也不大啊。”
楚凡搖頭道:“你們錯了。”
“他做這些隔音處理,就是為了追求絕對的安靜。”
“他是精神病人,對噪音極度敏感。”
“現在是白天,我們還沒甚麼感覺。”
“可到了晚上,萬籟俱寂,一點點聲音都會被放大。”
他頓了頓,接著說:“還有一點你們可能沒意識到。”
“我們所理解的噪音,和他耳朵裡聽到的噪音,完全是兩回事。”
他語氣一沉:“所以,陳石就是兇手。”
眾人一聽,都是一震。
張大勇愣了一下,試探地問:“楚先生,你是說……?”
楚凡面色沉重地解釋道:“我一直覺得奇怪,兇手滅了江文強一家,殺人順序太反常了。”